《恰少年》殘墨成殤

3、仙门

　　玉逍遥睁开眼的时候，入眼是一间全然陌生的房间，有那么一瞬间，玉逍遥以为自己是在某间客栈的客房中，自己还在行侠仗义的某一处江湖。但是当他试图坐起身时，胸口的痛楚却让他恍然记起自己找了号称三界之主的九天玄尊比试，却被对方三掌打晕了过去，然后……就是现在自己抚着胸口，痛的龇牙咧嘴，倒在床上起不了身。
　　“呀，你醒了？”一个眉目清秀的女子在床边惊呼一声，最初的诧异过后，一抹浅笑浮上嘴角，声音中带着安抚，“你先躺着别动，我去给你把药端来。”
　　玉逍遥依稀记得这个女子是云海仙门护法之一，似乎叫麟凤璇玑。
　　玉逍遥等胸口的痛感稍轻，气息平稳之后试图缓缓坐起身，浑身却散了架似的使不上什么力气，看来人虽然醒了，伤势却依然沉重，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
　　玉逍遥挣扎起床的功夫，九天玄尊已经带着两个护法走了进来。
　　麟凤璇玑看到玉逍遥要坐起来，连忙走过去将手中的药放下，扶着玉逍遥坐起来，在他背后垫了个靠垫，“玄尊听说你醒了，特意来查看一下你的伤势。”
　　玉逍遥的目光却穿过九天玄尊那张威严不苟言笑的脸，直直看向玄尊身后的少年，清冷自持，却隐隐透着一股倔强不屈，让他原本过于俊秀的五官轮廓硬朗了几分。
　　玉逍遥面上浮上一抹你果然在此的笑容，对着玄尊拱手施礼，“玉逍遥技不如人，甘拜下风。多谢九天玄尊，不同晚辈计较失礼之过。”
　　九天玄尊抬手捋了捋胡子，“也是你天赋异禀，如今可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胸口尚有些气滞，浑身也使不上什么力气。”玉逍遥实话实说。
　　九天玄尊默然走近，为玉逍遥把脉查探了一番，看着玉逍遥的目光中透着几分高深莫测。
　　“怎么了吗？”玉逍遥被九天玄尊的目光看的心里有点发毛，他自觉没什么大碍，养些时日应该就可以下床离开了，可是九天玄尊这个眼神分明是看一个将要不治身亡之人的目光。
　　君奉天的脸上也流露出一丝担忧，忍不住上前一步，“父亲……”
　　玉逍遥听到君奉天喊九天玄尊父亲，心下微微吃惊，他对君奉天的身份有过千万种猜测，却万万没想到他竟是九天玄尊的儿子。
　　九天玄尊声音和缓的说道：“并无什么不妥，你按时服药，安心在此养伤。”
　　玉逍遥一听九天玄尊说话的语气，心里更是没底，“我是不是要死了？”
　　“噗！”玄尊身后爆出一声低笑。
　　玉逍遥看向笑声来源，是君奉天。
　　君奉天大概也觉得有些失礼，以拳掩嘴干咳了两声，正了神色，玉逍遥却依然可以看出那微翘的嘴角上扬，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
　　“有我父亲在，你死不了。”君奉天努力压着语调中的笑意。
　　玉逍遥也不生气，反而觉得这样的君奉天总算有了些少年人应该有的顽劣。
　　九天玄尊回头看了看君奉天，沉声道：“奉天，不可无理。”
　　“没事没……啊……”玉逍遥原本想摆手，却不想动作大了扯到内伤，顿时痛的弓着背抚着胸口抽气。
　　一旁的麟凤璇玑连忙端起药递过去，“快将药喝了吧！”
　　玉逍遥为难的看着那一碗乌漆嘛黑的药汁，有些踌躇。
　　“没想到天下第一玉逍遥，鼎鼎大名的北逍遥竟然害怕喝药？”君奉天像是发现了什么，笑容再也遮掩不住。
　　玉逍遥被赤裸裸的嘲笑了，却又不能反驳，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作不得，只能咬牙接过药碗，一口气闷掉，却是一脸苦楚，眉头紧皱。心里暗暗发誓等养好了伤，一定要把这场找回来。
　　“你先好好休息。”九天玄尊说罢转身离开了房间。走到门口时，发现君奉天没跟上来，回头看到自己儿子还杵在玉逍遥床前，“奉天？”
　　君奉天转过身，“父亲，我想和玉逍遥说几句话。”
　　“好。他还需要静养，你切勿多言。”随后带着应龙麟凤离开了。
　　“我当你什么都不怕呢，原来竟然怕喝苦药，哈哈哈哈，真是难以置信。”
　　“你……臭小子，你等我伤好了再收拾你，啊……痛痛痛痛痛……”
　　“哈哈哈哈哈……要不要我去给你寻些蜜饯来？”
　　“那自然最好，对了，原来你叫奉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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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九天玄尊越走越远，玉逍遥房内的对话渐渐已不可闻，但应龙麟凤却是暗暗有些惊讶，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欢喜。
　　九天玄尊忽然停下脚步，颇有深意的问道：“奉天有很久没有如此开心了吧？”
　　麟凤璇玑道：“少主持重冷静，一直是仙门的骄傲。”
　　“但他毕竟还是个少年。也许，奉天也该有个年纪相仿的师兄弟了。”九天玄尊捋了捋胡须。
　　“玄尊这是要收徒了吗？”应龙问道。
　　九天玄尊淡淡一笑，“此子心性豁达，天赋异禀，受我三掌九渊业力的掌劲，竟然三天就醒了过来，倒是不得不让我刮目相看。你们不觉得云海仙门太过冷清了吗？”
　　“那麟凤要恭喜玄尊了。”麟凤璇玑笑道。
　　“应龙恭喜玄尊。”
　　“别着急，正主还没答应，喜从何来？待他伤好后我再问他，这几日还需你们仔细照料他的伤势。”
　　“玄尊放心。”麟凤和应龙答道。
　　“嗯。”玄尊点点头离开了。
　　玉逍遥伤势恢复的极快，不过几日已然可以下床活动。君奉天日日自动请缨，来给玉逍遥送药，虽然每次都会带一碟蜜饯，却也每次必会对玉逍遥喝药的苦楚模样嘲笑一番，而且乐此不疲。
　　这一日，君奉天照常来给玉逍遥送药，看着玉逍遥喝完药，伸手去接空碗，却发现这碗好似黏在玉逍遥手上，取不回来。心知玉逍遥这是故意的，抬眼看了看玉逍遥，面不改色，气息平稳且还带了一丝挑衅的笑容。
　　君奉天也不揭穿他，却也没撒手，暗运了内元去和玉逍遥较量，你来我往的斗的不亦乐乎，互相凝视着对方，面上却丝毫也不着痕迹。若此时有人进来，怕是要误会两人在深情凝望。
　　只是可怜了沦为二人较量战场的那个白瓷碗，终于不堪重负，碎成齑粉。
　　君奉天反应迅速，化指为剑，刺向玉逍遥，玉逍遥以掌托住君奉天手腕，挡住君奉天的剑指马上反手去握君奉天的手腕，君奉天不退反进，剑指转而去点玉逍遥穴道，玉逍遥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身形微错，避开君奉天的剑指，手掌便要抓住君奉天的肩头，君奉天左手去捉玉逍遥落在自己肩头的手，右手顺势去捉玉逍遥已经微动的左手。
　　君奉天以为他同玉逍遥之间的这场较量还要过上十数招，却不想玉逍遥突然停下反击，任君奉天抓着他的双手，以肘部抵住脖颈压倒在床。
　　“你……”君奉天有些又惊又怒，“为何停下？”
　　玉逍遥笑的颇为无赖，“我重伤未愈，自然敌不过你。倒是奉天你，握我的手握这么紧做什么？”
　　“你……无聊。”君奉天连忙松开玉逍遥的手。
　　却不想被玉逍遥反手握住迅速拉起放在胸口，“哎呀，奉天你还摸我，正好，我胸口疼的厉害……”
　　君奉天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也顾不得什么较量，连忙站起身。玉逍遥却突然翻身起来，指出如飞，点了君奉天身上几处穴道，君奉天没有防备，直觉穴道一麻，浑身便失了力道，倒在床上。
　　“你输了，奉天。”玉逍遥得意洋洋的坐在君奉天身边说道。
　　君奉天动弹不得，只能怒目玉逍遥，“你使诈，这局不算。”
　　“诶，奉天熟读兵法，怎的不知兵不厌诈四个字？”玉逍遥笑，漂亮的眼睛弯弯的，流露着细碎的波光，落在君奉天眼中却怎么看怎么像一只狡诈的狐狸。
　　“这是比武，扯什么兵法？”君奉天不服道。
　　玉逍遥看着君奉天气鼓鼓的模样，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夏日田埂间呱呱叫的青蛙，忍不住伸出手指去戳了戳君奉天的腮帮子，“奉天你这么耿直的么？谁说兵法只能行军打仗用了？”
　　君奉天转过脸，避开玉逍遥手指的骚扰，“拿开你的咸猪手。”
　　“你也笑话了逍遥哥好多天了，总得让逍遥哥讨回些利息吧？你笑话我的时候我可是一句都没反驳，你也配合配合嘛！”玉逍遥将君奉天的脸又扳回来。
　　“快给我解开穴道。”君奉天急道。
　　玉逍遥不理，气定神闲的将君奉天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君奉天也不知为何，心中硬是在玉逍遥的目光中生出几分尴尬，回想玉逍遥日常的疯言疯语，反而有点吃不准他是真疯还是假疯了。
　　“我警告你，你不要乱来啊！”君奉天第一次感觉到有点害怕。
　　玉逍遥有点莫名其妙的抬眼看他，“乱来？我只是看看堂堂三界之主，云海仙门创始人九天玄尊的儿子同寻常人有什么与众不同，你想哪里去了？”
　　君奉天面上虽然依然沉冷，奈何充血的耳垂泄露了他的心思。玉逍遥自然将那红的仿若熟透樱桃的耳垂收入眼中，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伸手捻了捻君奉天火热的耳垂，“原来，奉天你是这样的心思，倒是我不解风情了。”
　　君奉天本就暗运了内劲去冲被玉逍遥封锁的穴道，如今被玉逍遥这么一激，内劲充盈鼓胀，竟一举冲开了玉逍遥所封穴道，一把推开玉逍遥，狼狈的逃出门去。
　　玉逍遥双目看着君奉天远去的背影，勾着手指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笑的十分无辜，“反应这么厉害？还挺害羞的。”
　　应龙无忌站着门口，看到自家少主逃跑似的掠出玉逍遥的院落，连正经的门路都不走了，直接用的飞檐走壁。
　　没错，应龙觉得自家少主就是在逃。再看屋里的正主，十分无辜的坐在床边，看到应龙询问的目光，耸了耸肩，给了他一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表情。
　　应龙只好按下好奇心，对玉逍遥说：“玉少侠，玄尊在书房，请少侠移步，有事相商。”
　　玉逍遥想，自己伤势也好的七七八八了，玄尊喊自己过去大概是要下逐客令了。想到就要离开，心中竟然生出几分不舍，刚刚被自己惹炸毛的少主看来是没机会给他把毛捋顺了。
　　“好，我穿好衣服就去，请稍候片刻，应龙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