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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知真相亢龙有悔 ...

  •   “大人,盟书已被丁兆惠带走,白玉堂殁。”

      “大丈夫死得其所,如此英杰若在我等手上折去,反是不敬。通知‘暗潜’,六门守将若敢抗旨,杀无赦,还有立刻通知大都督率兵马进城。”

      “王爷,大事不好,盟书被盗。”
      “什么?一群废物,那么多人都拦一个白玉堂。”
      “王爷,带走盟书的另有其人。属下在追赶途中遇伏。”
      “可知对方是什么人?”
      “对手行事诡异,并不恋战,一击便退,只是为了拖延我们追赶的时间。”
      “你速带我手谕前往六门兵马司,提前举事。”

      轰隆隆,雷声由远而近,刺眼的闪电一串串的从天劈下,将漆黑的夜色分割得四分五裂。

      “季高,你说这冬月怎么会打雷?怕是凶兆吧,你还是替本王占上一卦吧。”

      “怎么说?”

      “卦上讲『白龙一怒出冲霄 襄阳有泪势滔滔』,是下签,只是签面上的字令人费解。

      “唉,天意不祥啊,如此情况下仓促起兵,就算今夜暂可脱困,孤王以后又拿什么和赵祯抗衡?”

      “王爷,事已至此,只得孤注一掷。若能逃过此劫,必会为赶造兵器争取时间,到时与西夏相互呼应,王爷尽可放手一搏。”

      又一声炸雷滚过,天上的雨就像是被撕开了口子一样泼了下来,将天地密密实实的笼罩一起,所有的厮杀都淹没在这雨声之中,包括数万带甲精兵入城的蹄声。

      “大人,果然是天助我主。”
      “嗯,降者除外,其余反叛者一率处死,待命的暗潜立刻随我捉拿主犯。”

      抬头望向冲霄楼,冲天的大火已被雨水浇灭,被火噬过后不成形的蹲在那里。白玉堂,现在是我为你报仇的时候了。

      “事后记得细细查找白大人的骸骨,找到后好生收住。”
      “是,大人。”

      一道闪电直直的劈向冲霄楼,楼体应势一分为二,向外倾斜。震耳的长啸刺穿雨幕,摄人心魄,随后一团耀眼的白光腾空而起,冲天而上,在空中盘旋腾挪,四处游动时的光亮映射至千里之外,片刻之间已飞升至云层之中,渐渐消失。

      “你看清了吗?”
      “大...大人...好像是一条龙,白龙。”

      洱海的夜千星万点,他一身玄衣立于高山之巅,远方的白光映在眼里,是怎样的惊喜。

      “恒澜,你终于要出现了。”

      “季高,你干什么?”
      “王爷,如今大势虽去,也只是一时之失。只要王爷速速离去,到西夏求得援兵,他日定能东山再起。季高愿代王爷一死,以报知遇之恩。”

      心园。

      “承轨,念吧”
      “擒王,五路兵马降,白玉堂殁,尸身下落不明,或焚于冲霄大火。”
      “什么?什么都没留下来吗?”
      “圣上......”
      “罢了,你先下去吧。朕想一个人静静。”

      朕将天下名花、异草、奇石收集在这尚未建成的心园之内,等待有缘人来共赏,还有那几株白玉堂,也是朕命人移过来等来年开花时应景的,可如今却在此听到你的死讯,朕真是虚伪透顶啊。

      “来人啊,传诏下去,心园从今后赐名为忘心庭,没有朕的旨意,随也不可入内。”

      也不知睡了多久,浑身酸痛。睁开眼就看见头顶上明黄色的幔帐,身上的四爪蟠龙锦被,转头便是一张熟悉的娃娃脸,带着些与年龄不相符的老成。

      “殿下醒了,快去通知皇上,还有快些传御医前来瞧瞧。”
      “有礼,我怎么会在宫里?”

      “殿下,别急着起来,我叫人去传太医了,等他来了,您再起也不迟。”

      笑着给这小子一记脆脆的响额“你是不是又睡糊涂了?我是展昭,你展大哥。下次刘公公要再罚你,我可不帮你求情了,臭小子。”

      “殿下,以前有礼和您没大没小的,您可千万别放在心里,如果让刘公公知道您和奴才兄弟相称,一定会把奴才活活打死的。”说完便嘣嘣的给展昭磕了几个响头。

      展昭一愣,慌不迭的起身想扶,脚一沾地,便觉眼前有些发黑,又重重的跌坐床边,手撑的床沿,沉声道:“有礼,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奴才也不知道,是官家亲自到开封府里把您接了来,这[殿下]也是官家许的,还说这事等您身子好了后便要宣谕。”

      展昭一头雾水,不知赵祯葫芦到底卖的什么药,想到自己晕睡的这几日不知府里怎样了,一边接过付有礼递过来的茶润了润唇,一边便问道:“有礼,你知道包大人他们可好?”

      “好啊,没听说有什么?”
      “那朝里最近有什么事没有?”
      “也没有什么大事。喔,对了,奴才听说,前几日圣上让白大人到襄阳办差去了?”

      展昭心里嗝登一下,这耗子在自己晕迷的时候又来了。自己伤了他的心,也不知他现在内心有多恼恨,想起那一年之期不由得心烦,手中的杯子在掌心转起了圈,继续问道:“你可知白大人办的什么差事?”

      付有礼向左右挥了挥手,摒了人下去,才小心翼翼的道:“我也是听刘公公那边的人说的,说是官家的旨意让白大人到襄阳王府办差,具体什么事他们也不肯多说。”

      “什么?”展昭唬的跳了起来,将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搁在几案上,急道:“有礼,快去帮我寻身干净的衣服,我有急事要回开封府。”想来玉堂前往襄阳王府定与候长禄血书有关,而包大人对此事应该知情。

      “殿下,这可使不得。让皇上知道了您就这样走了,有礼不死也得丢半条命啊。”付有礼想拦着展昭,又不敢去扯主子的衣袖,便快跑几步跪在门口,阻了展昭的去路。

      “昭弟这是要去哪?”

      赵祯带着太医笑盈盈的立在门口看着展昭,一边用脚尖踢了踢跪在门前的小太监付有礼,示意他快些滚蛋,一边解了自己身上的水貂毛披风给展昭系上。

      “你也不必行礼了,私下里你我兄弟不兴这些。”
      “这天寒地冻的,身子才好些就往外跑,也不怕落了病根。”
      “太医啊,你可得给朕瞧好了啊!”说完重重的干咳了数声。

      那太医也是省事的,不然宫里日子也算是白混了,于是一本正经的上前行礼,摸了展昭的脉,装模作样的说道:“殿下虽说没什么大碍了,但此次伤在脑部,需长期休养,过度操劳恐会落下头痛顽疾。”

      这两人一来一往的唱双簧,展昭在脑里把白玉堂的事和展家人丁单薄的祖宗亲戚已经过了不知多少遍,也没找出个与皇家有关的人,好容量等了那太医开完方子,出了门去熬药,便准备开口向赵祯问个清楚,门外便是一串串的脚步声,只见传夜膳的太监忽忽的站了一屋子,眼间一张圆桌上便堆满了各色汤水糕点,展昭简直是哭笑不得,再也不看第二眼,直接开口说道:“皇上,臣身体已经无恙,晕迷期间多日未回开封府,着实挂念,臣恳请皇上准臣离宫。”

      “哦,开封府的那些事就交给别人吧,要知道你可是朕的胞弟,等身子大好了再回去看看亦无不可,不过现在可是不行。”赵祯端起被展昭晾在一边的碗,发觉得有些烫,便用汤匙轻轻搅动,头也不抬的回了展昭。

      “胞弟?”展昭愕然。心里知道这决无可能,自己并无兄弟姐妹,从小也没看到一星半点的亲戚走动,六岁丧母后父亲将自己交给忠伯,从此音讯全无,现在突然冒出个皇兄,还是个比自己小的兄长,这也太荒唐,这出生年月可有随便改的。疑惑归疑惑,也知这不是小事,若没有凭证,这皇上岂会随便认亲,便坐直了身体等赵祯开口。

      “你胸前的蟠龙暖玉是父皇的爱物,世上仅此一对,当年得悉母后怀有双胎,便赐了去,朕身上的是‘益’,你身上的便是‘泽’。”

      原来如此,也怪不得皇上误会,想不到这白耗子才是这心急皇帝的胞弟,只是不知白玉堂又为何流落到金华白家,成为白家二少?念头转到白玉堂那,一想到他的处境,展昭心里发急,别的事也顾不上了,说道:“皇上,微臣还有事相求。”

      “说吧,朕有求必应,只是不要再微臣微臣的,要说臣弟。”赵祯便笑咪咪的将手里温度适中的补汤递了过去,展昭顺手接了。

      “皇上,候长禄所呈血书中提及襄阳王爷与西夏勾结,并将盟书藏于王府之内,现在候长禄等人已死,必已惊动襄阳王。白护卫此时奉旨前往襄阳办差,必是身处险境,臣求皇上速派人接应。”

      “你怎知朕没作安排?好了,此事以后再议,今日你我兄弟相认,说这些事实在是扫兴。”赵祯收了笑意,面色有些不悦。

      “不知皇上派何人前往?”这事不做实,展昭心里实在不放心,襄阳现在是草木皆兵,白玉堂闯的可是龙潭虎穴。

      “昭弟,你要自重身份。就算你和那白玉堂亲如‘兄弟’,他的事你从今以后都不要管了,也不能管。”

      赵祯一语双关,口气颇重,展昭只觉面上发热,心里更有点恼这皇帝对白玉堂的态度与以前相比,简直是转了180度的大弯。

      以前口口声声建了心园,是为知已。只要在这园里,君非君,臣非臣,只论情义。如今看来,果然是伴君如虎,翻脸比翻书还快,手中的汤匙便不屑的落在碗里,当的一声脆响,溅起一点汤汁。

      “就算臣不能管,皇上也不能不管自己的亲弟弟吧,眼睁睁的看他一个人赴险。”

      “呵呵,朕当然要管,所以朕才不允许你和白玉堂有私,不能让你涉险,让你受千夫所指,成为朝堂的笑柄。昭弟,你也不要妄想可以一个人偷偷的溜去救他。”

      赵祯心里正恼着展昭刚才忤逆自己的动作,也没细细听,只道展昭要独自去救白玉堂,情急之下也顾不上尴尬,直接挑明自己的态度。

      展昭一时气结,不知道说什么,反倒想起是因为方才自己太过关心那耗子的处境,忘了回皇帝‘殿下’这碴,便忍了气,说道:“皇上,白玉堂才是圣上的胞弟。这玉是他送给微臣的。”

      赵祯闻言险些从椅上跌落,一时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声音都向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听不清且在耳内回响一气,实在是不敢置信,便大声说道:“你说什么?”

      “臣说这玉是玉堂从小带的。他才是皇上的亲生弟弟,玉堂今年正好十九岁,与圣上同年,他的字是泽琰。”

      展昭的每一个字就像一口针扎得赵祯心内又痛又怒,背上的冷汗也一层一层的淌湿了内衫,血往上涌,眼前更像蒙了雾,屋内的物什全都不停抖动旋转,有些还在天花板上使劲的晃悠,就连眼前的展昭也渐渐模糊不清,骇得他伸出一双手在空中乱抓,要握实被自己亲手毁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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