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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沈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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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晓不知道大一居然就有解剖学这么恶心的玩意,她今天看了一整天的动物内脏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等她脚步虚软地坐上来接她的车,却发现元时凯也在车里,季晓愣了愣,元时凯平日依旧很忙,在他身边的女伴依旧很多,他偶尔和她上床,但更多时候季晓真的像他认的干女儿。
“你陪我出去一趟。”
“我还是个学生。”
元时凯今日着了正装,剪裁得体的燕尾服勾勒他精瘦的腰身,修长的双腿微微曲着放在羊皮垫子上,锃光瓦亮的皮鞋和他打理过的头发一样精致。
“带她去找索菲娅。”
季晓有些急了,“我不可能跟着你去见那些人,我还是个学生,我不能——”
“不能什么?”元时凯轻轻笑了,“不能让那些仰慕你的同学知道你天天被一个比你大了二十多岁的男人睡?还是不能让他们知道你原来这么肮脏不堪?”
元时凯淡淡的话语让季晓攥着门把的手突然收紧,她看着元时凯,觉得有些陌生,方才强行忍住的恶心感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她差点没吐在上万的羊毛垫子上。
元时凯最终还是让司机停了车,季晓在路边吐的昏天黑地,连同早饭都一道吐了出来。元时凯站在她边上垂着眼静静地看着她。
“崖子,送她回去。”
“先生——”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季晓在今天的新闻中看到了元时凯还有让她毕生难忘的那个女人——沈钰。
沈钰同样也是一身正装,唇上一抹端庄的红压住了她眉间的凌厉,新闻下附了三十秒钟的视频,季晓点进去看了,视频里的元时凯和沈钰面对外媒谈笑风生。
外界虽然对元时凯突然曝光夫人争论不已,但对沈钰优秀的身家背景都赞叹不已。元时凯自己是军部的一把手,而沈钰的父亲是交通部的头把交椅,这样的政治联姻可谓是珠联璧合。
季晓窝在被子里看着图片上的元时凯,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男人了解得太少,他究竟在想什么,究竟喜欢什么,她不知道,她认识元时凯以来永远都在被动地接受,被动地去学会依赖。
那天元时凯没有回来,虽然他也不是次次回来,但这次季晓总觉得有什么要变了。
元时凯坐在黑色的商务车里,沈钰就坐在他旁边,黑色的阴影打在她白皙的脸上,只有一抹红唇还有几分艳色。
沈钰斜眼看他,“今天还回去吗?”
元时凯揉了揉眉心,没有做声。
“怎么,你那个小情儿惹你生气了?女孩子年纪小自然是要面子的,你为了她甚至巴巴地赶到B市,想把她漂漂亮亮地介绍给大家,可惜人家不领你的情。”
沈钰看了看自己修剪得光滑圆润的指甲,细如葱管的手指在夜色中格外好看,“这也正常,小姑娘嘛,总是要有自己的生活,大学里优秀的男孩子那么多,你怎么就确定人家一定会一直守在你这个糟老头子身边?”
元时凯的唇抿成了一条线,他握住了沈钰举起来的手,“去你家。”
沈钰愣了愣,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难得没有说话。
沈钰是正正宗宗的B市人,她房子买在郊外,是栋半山别墅,吴勋崖把车停在车库,就识趣地离开了。
沈钰翘着纤细光滑的腿,坐在沙发上一口口喝着牛奶,薄薄的白色附在她鲜红的唇上,格外刺眼。
“沈钰,临时找你出来是我的问题。”
沈钰笑了笑,她放下杯子,手摸上遥控器,轻轻一按,客厅的主灯被关掉了,只剩下周围一圈暗黄色的灯光,“阿凯,我们认识多久了?让我算算,你大一的时候到现在都二十多年了,我知道你是个什么人,父亲说你变了,但我知道你没变。”
元时凯靠在橱柜边,静静地看着她,她波浪般的卷发随意散在肩头身后,美得不可方物。元时凯娶她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他穷小子走大运,普普通通的小官娶了个大小姐。但后来元时凯三五年的工夫就越升越高,与他的老丈人平起平坐,这些唏嘘猜疑声才都被人咽回了肚子里。
“沈钰,你是唯一我看不透的人。”
沈钰黑亮的眸子在夜里宛若宝石,她从来都像个黑夜中的妖精,漂亮妩媚,聪明知性。元时凯会娶她只因为沈钰说——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帮你。
元时凯想要绕开她的时候,她拦住了他,“我想要交换一样东西。”
元时凯才停了脚步。
“我的自由。”
元时凯如约给了她自由,早年知道元时凯娶了个大小姐的人已经差不多消失了,元时凯把沈钰的信息保护得很好,没有人知道元太太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钰哈哈地笑起来,“阿凯,你看透我做什么?你我相识二十多年,你也如约给了我这么快意的日子,你有难时我帮一帮你也是应该的。”
沈钰的话太过于坦荡,元时凯微微皱着的眉展平,但想到方才沈钰的要求他的眉头又皱得更拢。沈钰不是一般的女人,她太不一样了。
元时凯虽答应了带女伴出席,但就算他今日不带他也有千百种理由冠冕堂皇地搪塞过去,但他孩子气了,他竟想着让她亦尝一尝往昔他的滋味。
沈钰接到他电话的时候,了解他的来意后,轻轻笑了,娇媚的笑声透过电话亦感受得到电话那头女子的风情。
“阿凯,找我做事是有条件的,何况是以我的自由为代价。”
“你说。”
“我想要个丈夫。”
“沈钰,你该知道——”
沈钰拿着电话的指甲微微收紧,她的笑意渐浓,“那也行,阿凯,我想做妈妈了。”
元时凯没有理由再拒绝了。
而此刻沈钰站在他面前,她比他小了六岁,但元时凯在国外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是高一的新生了,沈钰那时候就是鬼马精灵的样子,娇俏可爱。
元时凯桠国外待了六年,看着沈钰逐渐长成风情万种的女人,她像是神秘的东方国度一样吸引着那些外国男孩的心,沈钰爱笑,笑声像银铃一样,总是清清脆脆,带着挠人的痒意。
元时凯按住了她的肩,低下头看她,沈钰仰着头与她对视,她的眼神妩媚却又干净,好像是六月雨后的天,湛蓝如洗。
沈钰看了他一会,突然推开了他的手,咯咯笑道,“阿凯,是我的错,你的确变了。你的心突然落在一个人身上了,要是从前的你,任何一切可以牺牲的东西你都愿意奉献。”
元时凯抿着唇,没有言语。他黑沉沉的眸子像是打翻的墨水,沉浸在一汪池井中,无法看清。
“既然这样,那我走了。”
沈钰拽住了他的衬衣袖口,“阿凯,陪我坐会吧。”
季晓连着几天没见着元时凯,但总会在各大报纸媒体见到沈钰的报道,这个年轻的司令夫人,美貌多金,才华家世,世间所有女人想要拥有的她都有。
季晓捏着手里地杂志,封面上的沈钰红唇覆面,笑得妩媚生姿。季晓的手指微微收紧,顺手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季晓长到这么大,知道无数种情绪,但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嫉妒会像疯长的枝蔓攫住她的心口,她宛如沉入深深的海底,漫天的海藻缠绕她的发丝,手腕,脚踝,她却静静地享受被嫉妒支配的感觉。
元时凯一打开就看到了堆在门口的行李,而季晓正蹲在一个行李箱边在拿什么东西。元时凯愣了愣,没有言语。季晓站起身来才看到元时凯。
他今日穿了件薄薄的风衣,面颊带着几分倦意,季晓的心却一下子有些欢喜起来。
“我把宿舍退了。”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季晓原来不肯退宿舍就是在留路,哪一天要从这里搬出去回到宿舍,但季晓今日的举动就是在告诉元时凯——破釜沉舟,不留退路。
元时凯暗沉沉地看着她,“晓晓,你把我这里当什么?还是你在讨好我?”
季晓的笑一下子淡下去了。
“你觉得我毁掉你光明的前程,我们可以就此打住,我给你的一切我不收回。但你是不可能真的让我一边做你的长辈一边——”
“对不起。”
季晓打断了他的话,抬起眸子看他,“是我没有想明白。阿凯,我喜欢你,我不想离开你。别人都是过客,只有你是我的归宿。”
季晓淡淡的话却在元时凯的心脏狠狠插了一刀,鲜血汩汩地流淌,他却觉得甘美得不可思议。他一步步箍紧的女孩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情绪。
元时凯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只是慢慢走过去,穿过一堆行李,伸手抱住了她,“晓晓,你不能后悔。”
季晓笑了,“那你要一直陪着我。”
后来,季晓想起那一刻,也很想知道为什么那时候自己没有回答不后悔,难道是那时候就早早注定了他们以后的结局。
确定关系以后的季晓几乎每日泡在蜜罐里,元时凯不论多忙一定会回来陪她。他们夜晚缠绵,温暖的灯光随细碎的呻/吟摇晃。
转瞬就是寒假,季晓裹着棉袄从学校下课回来,元时凯替她开门,季晓一个熊抱扑进他怀里,“什么这么香?唔,让我猜猜,是不是你煲汤了?”
元时凯笑着看她,轻轻刮了刮她冻得通红的鼻子,替她把围巾摘掉,“这鼻子愈发灵了,好了,快去洗手,过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