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不少年》衣亭

6、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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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白泽烽惊讶的是，吴勋崖居然把车开到了元时凯的私宅。季晓的眉头微微沉着，没有说话，漂亮的花园别墅逐渐在面前露出真容，元时凯从镜里看到白泽烽望向季晓的目光，轻轻笑了。
　　他早就把白泽烽和季晓的事调查得清清楚楚，但他不担心季晓出轨，这是个聪明的姑娘，只需要稍加点拨她就能明白。至于白泽烽，这个看似桀骜不驯的狼其实是头驯熟的犬，元时凯突然对这个少年起了莫大的兴趣，他想知道四五年后这个少年长成男人该是多优秀的助手。
　　吴勋崖把车开进车库，管家领着元时凯和两人进屋，厨师已经准备好了菜，元时凯给季晓拉开位置，季晓笑着轻轻道了声谢。
　　“也不知道小烽喜欢什么，就让厨子照着老白的口味做了。”
　　白泽烽笑了笑没有出声。
　　季晓小口小口地吃着菜，元时凯看向她，“怎么不吃这个，你不是最喜欢这个了，我特别吩咐厨子做的。哦，对了，小烽会不会喝酒啊，我这儿刚好有瓶红酒，味道不错，今天高兴开个酒？”
　　立在一边的管家马上把酒端了上来，漂亮的酒瓶冰在冰块堆里，元时凯看了季晓一眼，才回头和管家说，“起酒器呢？”
　　“我去拿吧。”季晓站起来熟门熟路地在一旁的酒柜里找到了起酒器。
　　白泽烽看着元时凯打开酒封，暗红的液体倒入漂亮的酒杯，冒出汩汩的小泡又很快消失。
　　白泽烽喝了好几杯，一瓶红酒半瓶落了他的肚子。元时凯看着微醺的白泽烽，喊了吴勋崖，“崖子，把小烽送回去。”
　　季晓还在晃着酒杯一口一口地喝着，白泽烽看了她一眼，跟着吴勋崖走了。
　　元时凯拿过季晓手里的杯子，“晓晓，别喝了。”季晓抬着湿漉漉的眸子看他，元时凯的心差点被她看化了。
　　季晓笑得又甜又美，她伸手圈住元时凯的脖子，轻轻吻着他下巴，“元先生，恩——你说我是不是很坏？”
　　元时凯松开她扎着马尾的皮筋，季晓一头长发散在身后，她朦朦胧胧的眸子显得愈发勾人，“晓晓，和我在一块开心吗？”
　　“开心。”季晓笑着伸出食指戳着他的胸口，“晓晓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元时凯打横抱起季晓，往二楼的主卧走去，季晓圈着他的脖子，笑靥如花。
　　元时凯的房间她不是第一次来，季晓慢吞吞地迎合着他的亲吻，小声嘟哝着轻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元时凯按住了她不安分的手，轻笑地刮她的鼻子。
　　“不听话的小猫咪，看我怎么收拾你？”
　　季晓被他的吻撩得不行，连连求饶，“元先生，元先生，我错了，别——痒。”
　　元时凯看着她，不知怎么就鬼迷心窍，他摸着她的发丝，“以后叫我阿凯，好不好？”
　　“好，阿凯。”
　　平心而论，元时凯元时凯是个完美的情人，他给了季晓足够的私人空间，甚至容忍了季晓在学校招惹男生。元时凯自己都没有想到，居然会给一个女学生这么多耐心。
　　元时凯卧室的天花板画的很好看，是漫天的星空，房间大看着真的像是望见了天一样。季晓躺在他怀里，仰着脸看天花板。
　　“晓晓，暑假搬来住吧。”
　　元时凯的语气还是很温柔，带着性|事后的几分慵懒，但季晓听出了他不容置喙的口气。
　　“我可以吗？”季晓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反而把问题重新抛了回去。
　　“没什么不可以的。”
　　元时凯很快睡着了，季晓抬着脸看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彻底破碎。

　　白泽烽被送回家以后，立刻打了的去季晓家里，他在门口等了季晓整整一晚，什么人也没有回来。酒精的热气蒸腾着白泽烽的大脑，但他却觉得双手双足异常冰冷。
　　一定是元时凯强迫季晓的，季晓那么好，她怎么会跟元时凯扯上关系，一定是这个老东西强迫她的。
　　白泽烽的脑子里全是他在季晓家看到元时凯的场景，如果那天他不在，那么元时凯是不是就会在这个房子里亲吻她，拥抱她，占有她？
　　他还在为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而欣喜若狂时，那个男人却已经得到了她的全部。白泽烽觉得自己要疯了，他现在甚至可以拎着刀去把元时凯砍了，但他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可以。
　　季晓在元时凯那吃过早饭，才慢吞吞地回了家。电梯门刚打开，她差点被靠在她家门口的白泽烽吓死，白泽烽面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嘴里喃喃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季晓蹲下身叫了他两声，白泽烽却跟没听到一样，依旧紧紧闭着眼睛，碎长的刘海被细汗打湿粘在额头，看上去异常虚弱。
　　季晓伸手贴了贴他的额头，烫得吓人。季晓刚要收回手，却被白泽烽钳住了。他一拉，季晓重心不稳地摔进他怀里，白泽烽却没了行动，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季晓想要起来，但挣扎似乎触动了白泽烽的神经，他一把把季晓拉起，抵在墙角，缺水的嗓音又沙又哑，“季晓，你昨晚去哪了？”
　　“我昨晚喝多了，就睡在那了。”
　　六月的天气，季晓却穿了件高领的薄毛衣，白泽烽眸子里闪着晦暗不明的情绪，周身的温度仿若喷薄而出的火山。
　　他低头吻她，被季晓躲开。
　　白泽烽被她的躲闪惹得更加不快，他一把捏住她下巴，近乎啃咬地啮噬着她的唇，季晓根本推不开他，她狠狠咬了他一口，他才吃痛地松开。
　　“白泽烽，你疯了！”
　　“我是疯了。”白泽烽脚步有些不稳，一边重复一边点头，眸子通红得好像嗜血的野兽。
　　白泽烽突然扯下她毛衣的领子，露出她白皙的脖颈上斑斑点点的吻痕，“这是什么？季晓，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季晓沉默地拉回领子，淡淡地看着他，“我在很早以前就告诉过你，不要招惹我。白泽烽，我不欠你什么，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白泽烽眼里的光突然灭了，他像是个流落街头的孩子，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声只持续了半分钟，便消失了。
　　白泽烽站起来，眼眶通红但面色却沉静，他盯着季晓看了很久，“季晓，你知道希望一点点破灭的感觉吗？我昨天晚上看着秒针一下一下地走过，而你却躺在别人的床上。季晓，你知道我有多痛吗？”
　　“是，你不欠我什么。是我自己犯贱，你都让我滚得远远的了，我还上赶着。你打了我右脸，我还要巴巴地把左脸凑上去。”
　　“季晓，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白泽烽周身的气质突然变得很淡很痛，“我们以后再也不会有关系了。”

　　季晓看着白泽烽顺着楼梯跑下去，季晓就站在楼梯的弯道，低头能看到长长的盘旋的楼梯，和偶尔出现在扶手上的少年的手。
　　季晓有些难过，但又说不出难过在哪里。于她而言，失去白泽烽无非是失去了众多狂热暗恋者中的一个，而她所想要依赖的一直都是元时凯。
　　或许白泽烽的执拗与坚持打动过她，但也仅此而已。很多年以后，季晓重新回过头咂摸当年的情绪，她依旧无法得出一个爱或不爱的结论。
　　或许在那么几个零星的时刻她爱过白泽烽，但她迷恋着元时凯，她享受他给的宠爱与温柔。但她就一定爱元时凯吗？她从元时凯那里获取她所想要的，又给予元时凯年轻的□□与鲜活的感情。
　　这段畸形的情感中，与其说是爱情，更像是交易。他们在彼此中获取所想要的，生活中点滴的摩擦宛若危卵，终有一日倾覆。
　　毕竟季晓做出那个决定时也毫不犹豫，她知道自己终将离开那里。但有些事却是在片刻间改变了她未来的轨迹。
　　她的骄傲与艳丽在那个男人的眼底化成灰烬，她再也不是美丽孤傲的黑天鹅，她卸下了重重的枷锁，回于平凡。

　　在楼道口白泽烽的痛楚似乎是个小插曲，季晓还是搬进了元时凯家里，她温和又乖巧，很快和别墅里的下人打成了一片。
　　季晓正开着电脑在打论文，突然看到右下角的广告弹框，“今日各地高考成绩放榜，高三学子紧张期待。”季晓的眼角微微一跳，她已经有十来天没见过白泽烽了。
　　少年通红的眼眶蓦然浮现在眼前，季晓点开了那个网页，按着链接找到了查分网站。
　　打进一串数字后，白泽烽的成绩跳了出来。语文112，数学137，英语124，理综289，总分662。
　　季晓看着成绩，Q大估计是不可能，但留在T市读N大应该是问题不大。季晓的指尖慢慢摩挲着鼠标，光标在白泽烽的名字上逡巡，季晓看了半天才关掉了页面。
　　她的目光落在一边的手机上，她看了半晌还是移开了目光。她盯着键盘看了许久，但一个字都打不出来，末了，她还是打车回了学校。
　　季晓坐在出租车上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白泽烽一旦在网上消失，她竟然没有联系到他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