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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混乱的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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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晓的手机铃声不断在车里响起,又被沈钰挂断,前座的年轻人实在忍不住了,回头道,“夫人,为什么不关机?”
沈钰拿起手机开了静音,把它扔在了一边,“现在不会出声了。”
白泽烽从被挂断变成无人接听,就知道手机的主人怕是懒得一次次拒接直接关了静音或者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阿良很快发回了季晓的位置,“白爷,这季小姐似乎是要去城郊的那个飞机场啊。”
白泽烽面色瞬间沉了下来,绑架,飞机场。果然是冲着元时凯而来的,他回了句,“给我订一张去巴西的机票,越快越好。”
他又转身开始给沈钰打电话,一样的反应,都没人接,但——为什么不把手机找个地方随便扔掉?
白泽烽眉头微微蹙起,引蛇出洞。
私人飞机早早在那里停好,沈钰踩着高跟鞋慢慢走上飞机,那个年轻的男人抱起季晓跟着上了飞机。
而那头机票预定成功的消息已经发到了白泽烽的手机上,白泽烽犹豫了一会,给元时凯发了一条信息,“他们手里有人。”
白泽烽拿着登机牌,飞机起飞前的五分钟他看到了元时凯的回复,“我都知道。”
白泽烽攥着手机的指节渐渐发白,什么叫我都知道,他都知道什么,季晓如今生死未卜,他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本来还有一个很好的前程,永远做她骄傲又恣意的黑天鹅,可现在的季晓像是被折了刺的玫瑰,美丽却又脆弱。
那一场铺天盖地的雨似乎一下子又打在白泽烽的心里,他只觉得这几日积攒的疲惫来势汹汹地把他卷入漫天的睡眠。
这是一场漫长的深眠。
白泽烽好像回到了高三的时候,季晓的欲言又止,她的刻意疏远,她眼底的感动又顷刻熄灭。
季晓所有的小动作都被他一一捕捉。
从前没来得及发现的犹豫迟疑,还有女孩的片刻心动,如今却像是电影的慢镜头一般,被不断冲洗,愈发鲜明滚烫。
那个浅尝辄止的吻突然变得滚烫起来,与白毛衣下斑斑点点的吻痕迅速地串联起来,季晓在雨里的那句“我后悔了”夺走了他最后的理智。
他在雨幕中松开了握着伞柄的手,他搂住了眼前的女孩,雨水在她尖尖下巴淌下,但她的身体是滚烫的。
白泽烽吻住了她,灵魂似乎发出了悠长而缱绻的叹息,似乎生命中本该残缺的那一部分终于找到了契合的发泄地。
空姐慢悠悠地走进头等舱,却只看到这个俊美的亚洲男人披着西装,眉头紧蹙地在深眠。他俊美得像是古代神话中的神祗,她竟不敢打搅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雨下得太大了,似乎都漫上了季晓的脚踝,季晓却只是踮着脚热烈地回应他的拥吻。
白泽烽偏过她吻她的鬓角,“季晓,你爱我吗?你爱过我吗?”
季晓只是搂住他的脖颈,用无声的吻回应他。漫天的雨水却卷起他无声的大火。
不再是数着她上楼的阶数,而是抱着她踏进了她的房间,季晓勾着他的脖子咯咯地笑,他急切地推开门,但白日的阳光一下子刺痛了他的眼,是季晓在T市的卧房。
在这里,他们一起做题,一起讨论,最为惬意舒适的时光都在这里度过。白泽烽抱着季晓的手刚要松开,怀里的人却突然吻过来。
“我后悔了,我好想你。”
白泽烽不管不顾地把人扔在了床上。他急切而凌乱的吻落在季晓白皙的脖颈上,季晓的手攀着他的腰身,黏腻的喘息混着津液交换的声音在房间里形成暧昧的氛围。
他微微喘着气,低头看被他圈在怀里的季晓,她红着脸,唇被吻得肿了,湿漉漉的眸子带着一股水汽。
“季晓,你爱过我吗?”
怀里的人的笑意逐渐狰狞,季晓的眸子露出恨意,“你不是说觉得我恶心吗?你又爱我吗?你若是爱我,明知我不快乐为何不救我?”
他只觉得心骤然痛起来,耳膜与心室仿佛一瞬间打通,全是心脏剧烈跳动与血液刷过血管的声音。
他的眼前一片血红,季晓的脸被盖在蛛网一般的血丝后,他看到他心心念念的姑娘的胸口汩汩淌着鲜血,而在季晓的眸子里,他看到了怨恨。
白泽烽想要解释,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世界骤然变成无声的世界,他似乎成了一个旁观者,看着他的姑娘无力地闭上眸子,鲜活的生命在血管里一点点流逝。
“不要——”
白泽烽从位置上惊醒,面容甜美的空姐微笑着问他,“sir,would you need help”
白泽烽微不可查地觉得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感觉,他摇了摇头,露出抱歉的笑意,“No,thanks.”
所幸,只是一场梦。
但一场荒诞不经的梦何尝不是他内心的写照?白泽烽微微叹了口气,他只想从季晓那里知道一个答案,自己究竟有没有走进过她的心里。
之后的几个小时白泽烽再也没睡着,他微垂着眼透过飞机小小的窗往外看,天很蓝,一望无际的浅蓝色似乎足以把世界上的一切伤痛治愈。
可白泽烽只觉得这一片温柔的蓝色像是季晓的眼睛,像是她微微扬起的唇角,还像她马尾的末梢翘起的弧度。
这样无所依托的长途飞行把白泽烽一年来苦心建立的心防慢慢击溃。他不得不承认,他在这个时候是如此想念季晓,又如此惶恐她会出事。
“季晓,我也后悔了。”
白泽烽的手指触上窗的挡板,迟疑片刻,拉了下来挡住了窗。
倘若他当时能够再任性一点,冒着被她讨厌的风险也要阻止她和袁世凯,那么她现在根本不必面临现在的处境。
白泽烽抵达巴西的时候,是半夜两点三刻。他什么也没带,机场全是肤色各异的人用着各种语言,行色匆匆地找寻自己的行李。白泽烽就这么站在机场的出口,空旷的夜空上缀满繁星,他的手抄在长风衣的兜里,就这么抬头看着。
他在想,季晓看不到这片天真是太可惜了。
季晓比白泽烽到的早,麻药的药性还在,她依旧昏昏沉沉地闭着眼。她被人放在一张巨大的真皮沙发上,而沙发的不远处坐着两个人。
“夫人,你真人比照片好看太多。”Ben穿着件高定的白衬衣,领口大开,露出精壮的胸肌,他松松垮垮地靠在椅背后,深邃迷人的眼睛正直直看着沈钰。
沈钰漂亮的眸子在烟雾中有些迷蒙,她勾起唇却没有笑意,“好好行动我们才有更多的时间慢慢聊。”
Ben笑了,打了个响指,进来了一个黑西装的男人,在Ben的耳边低语了几句。Ben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沈钰,“恐怕要委屈你一段日子了,夫人。”
元时凯看着对方传过来的两张相片,神色晦暗不明。吴勋崖站在他身后,低着头没有开口说什么。但他看到了相片,沈钰和季晓分别被捆在了地下工厂里,两个人都还处于昏迷的状态,看上去情况不妙。
Ben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句话,“You can't have both your career and your love.”
元时凯合上了电脑的页面,沉默了半晌,他突然拿起桌上的杯子摔了出去,杯子里的水在地摊上晕开来,形成深红的一摊水渍,杯子撞在了对面的墙上,碎了一地,亮晶晶的玻璃渣在地毯的绒毛里闪烁发亮。
吴勋崖似乎从来没有见元时凯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他迟疑了半晌才开口“元哥——”
元时凯伸手制止了他的话,他坐回位置,眸子里悠悠闪着晦涩的光芒。
“他们为什么会带上季晓?”
元时凯侧过脸盯着吴勋崖,“他们怎么可能想到季晓?任何一个有脑子都知道应该拿沈钰威胁我,难道我暗示得还不够明显?”
吴勋崖没有说话。
难怪白泽烽会着急地给自己发消息,他早该想到的这世上唯一还能让这小子着急的人就是季晓。
季晓率先在这个暗沉沉的地下室里醒过来,她被捆在一把钢制的椅子上,她闭着眼轻轻握了握拳头,发现四肢无力,便知道自己着了道。
突然她听到一阵钝响,似乎是大门打开的声音。没有光线的感觉——难道这是个大型的地下室?
接着她听到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大部分是军靴的声音,而后她感觉身侧站了一个人,那男人小声地冲着身后的人说着什么。
季晓凝下神来只听到几个模糊的关键词,但足够她拼凑出句子的意思。
容安,love,girl,change,heroin……
季晓捕捉到最后一个词的时候几乎听到了内心的花呻|吟一声而后迅速枯萎的声音。果然,元时凯还是沾了不该沾的生意。
“NO,I think that his wife is more attractive.”一个男声在她耳边炸开,这句话很清楚,季晓明白过来,沈钰和她一道被抓了。
“季小姐,我知道你醒了,睁开眼看看吧。”刚才的男声用标准的中文在她耳畔轻声道。
季晓被迫徐徐睁开眸子,她看到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金灿灿的头发在阴沉的地下室格外耀眼。他勾着一抹笑意,看向季晓,“Girl,your eyes are so beautiful.”
季晓勉强勾唇看他,“Thank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