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不少年》衣亭

13、绑架季晓

　　13
　　Ben靠在真皮的沙发座上，面前是巨型的投影屏幕，他修长的双腿被昂贵的西裤包裹，懒洋洋地架在面前的茶几上，几个少女正半跪着给他捏脚。Ben眯着眼正享受着，突然有个男人匆匆进来俯下身同他耳语了几句。
　　Ben微微皱起了眉，手里的烟空气里燃得明明灭灭。他低声斥了几句，几个少女弓着身诚惶诚恐地离开。
　　Ben拿起放在一边的遥控器，打开了投影仪，屏幕闪了两下，逐渐出现了清晰的画面，无线电波跨过遥远的太平洋，传到了这里。
　　“容夫人，初次见面，你比照片还要漂亮。”Ben的中文很流利，只有几个咬字略重，却带着几分不一样的魅力。
　　沈钰轻轻笑了，对荣夫人这个称呼不置可否。元时凯在□□的代号容安先生。旁的人或许想不到，但沈钰知道容庵是袁世凯的别号。这个男人有着当年大总统一样的野心，却比他走得远。
　　“你在哪里见过我的照片？”
　　“安的皮夹里。”
　　沈钰微微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这个英俊的巴西男人却似乎对美女特别宽容，自顾自说下去，“其实我很好奇为什么容夫人要帮助我，安已经愿意为你放弃继续贩毒了。”
　　沈钰的面上不显什么，心口却似被狠狠扎了一刀。元时凯的局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把自己放在公众的焦点，做一副爱妻如命的样子，如今都甚至扬言要为妻子金盆洗手。
　　那些对他虎视眈眈的人会怎么做？
　　元时凯其实一直没变，他依旧冷漠又决断，他这辈子唯一一点温情全都留给了季晓。沈钰不明白，为什么，他为什么会对季晓情根深种？
　　“那不是我。”
　　“什么意思？”
　　“安喜欢的女孩另有其人，不是我。”
　　Ben可惜地叹了口气，“夫人明艳动人，安真是不识货，我倒是想看看哪一个中国女孩比夫人还美丽？”
　　“你很快就知道。”
　　“那么之前说的方案——”
　　“一并执行。”
　　“夫人，你有几分把握？”
　　“八分。”
　　Ben笑了，男人深邃的眼睛仿佛坠了星星，长长的睫毛被烟染的朦朦胧胧，“夫人，像你这样又美丽又狠心的女人，我很喜欢。你考不考虑跟着我？”
　　沈钰对他孟浪的话语并没有不悦，只是勾起了一个笑，“你够资格吗？”
　　Ben被逗得笑起来，蓬松的卷发让他少了几分毒枭的意味，“夫人，我很喜欢你。”
　　沈钰留了句谢谢就挂断了这场远洋的视频通话。她拿起边上的烟盒，慢慢抽起来。她都要忘记自己是什么染上的烟瘾，或许是从她的一颗心彻底冷下来开始吧。
　　保持不爱是她能在元时凯面前维护的最大的骄傲。
　　她初初嫁做人妇，欢欣喜悦胜过一切。但元时凯当晚就和她分房，告诉她会给你自由。沈钰打着父亲的旗号在元时凯身边腻了一年，但这个男人始终冷心冷面，除了越来越多的应酬和夜不归宿，什么也没有给沈钰。
　　沈钰重新回了美国继续学业，毕业后也再没有回国，去了各种各样的地方流浪。她呆的最久的是日本，她在那里认识了给她画画的源安明，真的是个淡雅如菊的男人，沈钰在那里度过了她生命中最安逸的日子。
　　她离开的时候，他请求她留下。
　　沈钰拒绝了，她的心里住着一头狮子。
　　她配不上他。

　　季晓从见过沈钰之后整个人都变得魂不守舍，上课教授点到她的名字，她也没回答上来，同学以为她是被前几日的校园新闻搞得，弄得发照片的那个同学都来向她道歉了。
　　大课结束的时候，季晓正收拾书本准备离开，突然一个女生递给我一张纸条，说是一个穿黑衣服的高个的男生让他递的。
　　季晓微微皱了皱眉，刚想问仔细那女生就跑开了，她打开纸条只有寥寥数语。
　　“学校后门，午饭后。”
　　字体是白泽烽的字，季晓当时陪他刷了一年的题，他的字一眼就能认出。
　　季晓迟疑了一会把纸条撕碎扔进了垃圾桶，拨通了白泽烽的电话，大概三秒钟电话就被他接起。
　　“有事？”
　　季晓挂掉了电话，这个纸条不知道是谁给的，但肯定不是白泽烽给的。
　　白泽烽在那头莫名其妙，但又感觉有些不对，B市的几个元老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天乐的可恶行径，白泽烽皱起了眉。
　　“天乐的事我都知道，不用你再重复了。我说过了只要不过分，天乐随便他们折腾。”
　　“小白爷，T市是元先生的发家地，任由天乐占场子，抢人，让道上的怎么看容安先生？”
　　一个穿唐装的老头很是气愤，几乎要指着白泽烽的鼻子骂，他本就看不惯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人居然踩着他们几个元老占走了T市这块大肥肉。
　　“天乐不过是不成器的蚂蚱罢了，为什么要在意这些？你们不知道元先生究竟想要什么，就尽早闭嘴吧。与其跟我在在倚老卖老，不如想想如何打击天乐的气焰。”
　　白泽烽冷着眉眼，留下一群吹鼻子瞪眼的老头，拂袖走人了。刚出门他就打了季晓的电话，季晓这会正往后门走。
　　其实季晓清楚她面对的会是什么，但和沈钰的那次谈话就像是一颗漫不经心的种子在她心里头播下了，几天功夫便已蓬勃生长。她只想做一件事——求证。
　　白泽烽的电话偏巧在这时打过来。
　　“你在哪里？”
　　“与你无关。”
　　季晓已经走到了后门，Q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是个最偏的后门，连个看门的大爷此刻都去食堂吃饭了，季晓侧眼看了眼在树缝间的摄像头，没有言语。
　　“季晓，你在闹脾气。”
　　白泽烽按下了心里的火气，他听得出季晓周围环境很安静，甚至还能听到窸窸窣窣踩着落叶的声音。
　　“没有，我很冷静。白泽烽，我一直在想，我到底有没有做错，今天我想去要一个证明。”
　　季晓的语气疏离又带着几分自嘲，白泽烽挂掉了电话，下了车库提车就往Q大开。
　　果然有个黑衣服的高个等着她，那男人背着身，季晓眯着眼看了一会，的确与白泽烽有几分肖像。
　　就在那男人要转过来的时候，季晓突然听到身侧一阵划破风的声音，她来不及转头，烈性的麻药就已经顺着她的静脉流淌遍全身的神经。
　　季晓被扶进了车子的后座，黑色的保时捷飞速地驶离这里。而此刻坐在季晓身旁的正是沈钰，沈钰难得舍弃了艳红，换了一身黑色的短裙，唯有唇上依旧覆着桃色。
　　她微微侧头看着陷入昏睡的季晓，麻药的时间很长，足够她昏睡十二个小时。坐在副驾驶的男人摘下了墨镜，是个陌生的亚裔面孔。
　　他通过后视镜暗自观察沈钰，沈钰沉着一张脸，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沈钰打开烟盒，露出一排细细的烟身，她沉默了一会，又合上了盖子。
　　“夫人，打开天窗就好。”
　　沈钰抬眼看了一眼这个年轻人，那人被沈钰的眼神吓到了，有些无措地要转回头。
　　“不用，我戒烟了。”
　　年轻人诚惶诚恐地不再说话，他对着容貌昳丽的女人怀着莫名的恐惧，这个能用这样的手段惩治出轨的丈夫与情人实在是过于可怕。
　　沈钰并不在意这个人如何腹诽自己，她找了这个背影神似白泽烽，又故意仿白泽烽的笔迹就是要让季晓打消疑虑，她知道季晓很聪明，估计已经猜到自己的利用价值对于那些虎视眈眈的人有多大。
　　但沈钰笃定她依旧会来。
　　这个会问出“你愿意和他一起死吗？”的女孩心性必然骄傲又不容沙子，沈钰在玦的那场风雨已经在季晓心里变成了狂风暴雨，她必须要去证明元时凯并非沈钰口中那个无情寡义之人。
　　如何证明？
　　这个单纯的小姑娘居然想虎口犯险。
　　沈钰轻轻地笑了，但是季晓，你太不了解阿凯，之后所发生的一切都会一点一点摧毁你。

　　白泽烽的车开到Q大的时候一切都安静得很，看后门的老大爷已经披着保安服在保安室里闲溜地看手机了。
　　除了满地的落叶没有一样能证明什么。
　　白泽烽看了眼内侧隐在树叶中的摄像头，微微摇头，这个摄像头的角度明显拍不到外面发生的事情。
　　他在里外看了一遍，又尝试打季晓的电话，响了两声被挂掉了，白泽烽有些恼。
　　季晓这个人说出的话绝不收回，她一定是去做什么不要命的事情了。就在白泽烽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旁边的树干上用石子画出了一个符号是JX的花体写法，很花体，不知道的人只当是一个花纹。
　　这是白泽烽唯一嘲笑季晓的一件事。
　　“哎，季晓，原来你内心还有这么骚包的一面，你所有笔记本都标有这么一个符号，干什么，做007接头用吗？”
　　彼时白泽烽在季晓家狂补作业，无意翻开了季晓摞在一旁的笔记本，才发现笔记本每一页的右下角都有这么一个符号。
　　季晓抢回他手里举着的笔记本，抬眼看他笑，“怎么了，你记好这个符号了，万一哪一天你还能靠这个来救我。”
　　白泽烽搭着她身后的椅背，凑过去笑，“还有第三个人知道吗？”
　　“没有了，我自己设计的。”
　　白泽烽黑黑的眸子看着她的侧脸，少女耳廓淡淡的绒毛被阳光覆上金黄色，他鬼使神差地说，“好，等我救你。”
　　没想到一语成谶。
　　白泽烽看着这个花纹，被划破的边缘还在冒绿色的汁液，证明季晓离开的时间不久。后门来往的车辆不多，白泽烽看了会地上纵横的车辙印，顺着其中一条开了出去。
　　“阿良，帮你定位季晓的手机。”
　　说完，白泽烽继续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