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不少年》衣亭

10、论坛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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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季晓难得在餐桌上看到了元时凯，还有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自上次除夕以后，季晓已经有大半年不曾见过他了，他变得越来越像一把收入鞘的名剑，内敛沉重，可谁都能知道他那匹世无双的锋利与耀眼。
　　“我要出趟差，大概要一个月，这次事情比较多，不少人都不在B市，以防万一，我让小烽留在B市，你们是老同学，让他照看你我也放心。”
　　季晓太明白元时凯的意思，放任何人他都不放心，唯有白泽烽才有可能宁可自己死也要护季晓周全，也唯有白泽烽季晓无法做什么小动作。
　　季晓喝了口牛奶，“都听你的。”
　　元时凯点了点头，放下了手里的刀叉，起身接过了身后管家递来的西装外套，“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季晓坐在位置上看他走向门口，突然季晓侧头叫住了他，“等一下。”
　　季晓快步走过去，替他细致地抚平衬衫领口的褶皱，唇轻轻落在他眼角，“平安回来，我等你。”
　　元时凯愣了愣，季晓就像一束罂粟，从前的她含苞未放，如今却是艳艳盛姿，让他无法抗拒，一个漂泊的人心里突然有了牵挂，沉重却又泛着甜蜜的味道。

　　季晓重新坐回位置，低着头一口一口吃早餐，鸡蛋煎的七分熟，切开来还能看到金黄的蛋黄在慢慢流动，季晓沉默地抿了一口牛奶，白泽烽就站在她对面，目光一瞬不动地盯着她面前的餐盘。
　　季晓穿了件薄薄的毛衣，黑色的头发散在背后，她垂着眼睫看不清神色，直到她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才抬头看他。
　　“阿凯给你安排住处了吗？要是没有，你就住三楼的客房，不过没什么人打扫，可能——”
　　“我有房子。”
　　白泽烽看着她的眼睛，她变得愈发成熟动人，再也不是高中时那个扎着马尾干净又骄傲的季晓了。
　　“就在对面。”
　　季晓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她拿起扔在沙发上的书包，起身出门了。白泽烽站在原处没有动，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与阳光相融。
　　他突然意识到，这么些年他始终在目送着季晓的背影，她不论变成什么样，他永远都是那个不被爱不被选择的小丑，而这个黑天鹅一样的姑娘只会头也不回地把背影留给他。
　　那个除夕夜纷纷扬扬的大学中季晓的背影突然在他心里划开了一道口子，滚烫的鲜血汩汩地流淌。他以为他不会痛了，可怎么会不痛，他看着她吻另外一个男人的眼角，说等你回来。
　　他曾经魂牵梦萦的姑娘成了别人的。

　　大二的课程已经变得紧张起来，季晓又是高标准高要求，临近期末，这几日季晓甚至都直接睡倒在图书馆，反正图书馆昼夜通明，暖气又足。
　　何况，她不知道如何回去面对白泽烽。

　　此刻季晓正困得迷迷糊糊，时针已经指向了二，偌大的图书馆已经没几个人，有人也都只是趴在桌上睡觉，而她是被灼灼的目光看醒的。
　　白泽烽就站在她面前，“你好几天没有回去了。”
　　季晓尚且困得迷糊，乍一看到白泽烽就有些怔忡，她站起来一只手搭上他的肩，“困死了走不动了。”
　　白泽烽的脊背微微僵住，“我有很多方法让你立刻清醒。”
　　“恩？”季晓松开了手，要重新坐回椅子，却坐了个空，眼看要摔到地上，白泽烽拉住了她，打横抱起了她。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他居然冲着怀里的女孩说，“睡吧。”

　　季晓在卧室里醒来，她接连好几天只睡了三四个钟头实在是困得睁不开眼了，但昨晚出乎意料地睡得好。
　　昨晚——季晓蓦地记起昨晚的一切。
　　她打开手机就看到几个好友的消息。
　　“天呐，晓晓，你男朋友好帅啊，医学院的男生们要哭死了！”
　　Q大的校园贴吧被顶上热门的就是“医学院系花疑似非单身，深夜一男子于图书馆公然抱人。”底下是几张高清大图，白泽烽冷峻的侧脸被拍得清清楚楚，以及季晓撒娇的神色也被收入画面。
　　底下不少评论都是哭失恋但也有几条刺眼的评论，“去年还传季晓被人包养，豪车出入酒店，现在就有男朋友来洗白了。不会是再花钱包了个小白脸吧。”
　　这条评论下的回复大多是“那个传闻是假的吧，你看照片里那男生穿的都要好几万呢，什么包养根本就是人家交了个有钱的男朋友，比较低调不想炫耀而已。”
　　季晓的眸子暗了暗，虽然这样的传闻被元时凯处理得干干净净，季晓平时为人也非常低调，但总有些流言蜚语，白泽烽的现身倒是让许多流言不攻自破。
　　季晓下楼的时候白泽烽正站在窗前打电话，颀长的身影投下淡淡的影子，他的身姿一如从前挺拔。
　　“天乐那边有行动告诉我，好，还有北边那几片最近都不太平，仔细盯着。恩，巴西那边情况怎么样？好，我知道了。”
　　季晓就这么站在他身后，白泽烽打完电话转身却一点也不惊讶，“你似乎很喜欢听人讲电话。如果我没算错，你站在我背后两分四十三秒了。”
　　季晓笑了笑，“不知道人还以为你有特异功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看到窗玻璃的倒影时抬腕看了一下表。”
　　白泽烽不置可否，在沙发坐下，季晓伸手递给他几张纸，是刚才帖子的打印件。
　　“你要我怎么向阿凯解释？”
　　白泽烽看了一眼，图片里的季晓一脸餍足地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我答应过元叔叔要好好照顾你，你好几天不睡就是我没有尽到责任，所以我必须把你带回来。”
　　“至于方式——”
　　白泽烽抬头看她，似笑非笑地勾了一下唇角，“是你自己要求的。”
　　季晓沉默地了一会，慢慢笑起来，“你如今是还觉得我恶心吗？”
　　没有等白泽烽回答，季晓便自顾自说下去，“我记得你之前口口声声说觉得我恶心，连喜欢我的你都恶心，那么现在呢？白泽烽，你还是觉得我恶心吗？”
　　白泽烽抬眼看着季晓一点点扬起的唇角，目光变得幽深，“你让我如何向元先生解释？”
　　季晓的笑意僵住了。
　　“季晓，你如今是什么身份便当做什么身份的事。你既然选择和元时凯在一起，那就不要再回首过往了。”
　　白泽烽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慢慢地说出这些话，每个字都让季晓的心一点点变凉，她不知道该做何回应。
　　季晓笑了笑，也站起来看着他，眼角的媚意一点点在眼底蔓延，“你需要向阿凯解释什么？白泽烽，你不要自作多情。”
　　“这样最好。”
　　白泽烽说完就往门外走去，季晓被强行请了假在家中待着反而无所事事，一开手机就全是那花边新闻，她也无心理会。
　　季晓回忆起白泽烽刚才的那通电话，似乎T市并不太平，白泽烽赶来真的只是为了看着自己吗？季晓的眉头微微皱起，元时凯培养白泽烽花尽了心思怎么可能就真的大材小用？
　　还有——巴西。
　　季晓想起元时凯的这趟远门，巴西这样的地方，太过混乱，她虽不了解但也知道这样的地下交易所无非钱权黄毒，元时凯能做一样，季晓几乎不用想就知道——毒品交易这样一本万利的事，何况他身居高位只手遮天。
　　白泽烽根本不是保护而是监视，季晓没有办法离开他的视线，是怕T市的动荡传到B市，而季晓将会是要挟元时凯最好的工具。
　　季晓躺在床上一点点抽丝剥茧，她明白过来，但她绝不能坐以待毙。元时凯的手下毕竟是他的人，季晓不能找他们，即便手里掌握着他们的把柄，季晓也冒不起这个险。
　　季晓想到了沈钰。
　　这个骄傲的女人或许是唯一能给予些什么的人了。
　　但季晓这会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办法联系到沈钰。聪明如元时凯，她的小心思绝对瞒不过元时凯。
　　一直等到周一，季晓去了学校，才有了自由行动的机会。她知道自己即便在学校也被监视，她在想如何避开元时凯的耳目去联系沈钰。
　　没有人知道季晓想做什么。
　　但白泽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