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初露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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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蕖仙池的雨，来得快去的也快，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云销雨霁。
日光穿过消弭殆尽的云与雾气未散的天，洒落在尽是湿意的荷池中，满池碧荷尽掬雨水于叶心，水与光相遇，碧荷织成得的软缎因此被缀上了无数晶莹闪烁的珍珠与水晶，瑰丽炫目得紧。
池边，夏日秾丽的草叶丛卷携着无数水珠，衣摆拂过又是一阵淡淡的细雨，金色的阳光穿梭于水珠叶片之间，折射出了极为明快的色彩……
“南——木——楚——！！”
不远处传来一声破了音大喊，急雨后的宁静被打破，挂在枝梢泫然欲滴的水珠似乎都被惊着了，一下子坠了个精光。
蹲在一丛蓬草中运转方才行岔的灵气的南木楚也被这一声杀猪似的惨叫给惊着了，灵流差点又给行岔了。
“……” 仇介上身了？还没完没了了？！
南木楚觉得自己的嘴角许是有了它自个儿的灵魂，抽起来就不带停的。
方才南木楚怒气冲冲地走出石亭后不久雨就停了，才迈出石亭就有些个后悔了：“也不知摔疼了没……”
但扔都扔了，实在没脸再回过去扶起来——自己扔的人，跪着也不能跑回去扶！可就算脉象上看没事，也不等同于那倒霉见的真没事啊……
正在南木楚百般纠结游移之下，正好撞上了个长势不错的蓬草丛儿，想着能猫着缓口气，好歹先理一理乱纷纷的思绪，当即干脆地盘腿坐了进去开始打坐运气。
只是灵气还未运及两周天就听到了养霜的破撕心裂肺的喊声。心里实在烦躁的很，但随即还是叹了口气，收功起身向养霜所在的地方走去。
那一声惊嚎响贯九霄，在亭中处理血迹的顾影无自然也听到了，当即也提步走了过去。还好这附近不见人烟，否则霜公子宝贝得很的颜面怕是要丢尽。
池边，南方常见的矮草丛被压平实了一大片，许多草茎都被折断了，草地上散落着一堆动物的残骸，因为一场骤雨，血腥气被冲淡了不少，而骨上残余的一些肉被洗刷成了淡粉色，但大多地方仍是猩红。能看出是新鲜的。
看到这堆残骨，南木楚立刻回想起了三日前仇介说的话，但随即又皱起了眉——这副带血的肋骨……太小了，如果是人的肋骨，那只能是五六岁小童的，和前两年发现的大有不同。
若说这是普通的动物尸骸，可看这头骨与指骨等的形状，分明就是人骨的。可惜皮肤已经损毁大半，面目亦是全非了，不能从中寻出端倪。
方才大喊出声的正是一身衣衫并长发都湿透了的养霜。当南木楚和顾影无齐齐赶到时，他正半跪在地不停干呕，泛红的眼尾挂着不知是雨水还是泪的水痕，模样着实让人心生恻隐。
然而南掌门却是看得嘴角又是直抽抽，觉得自己带来的人实在有些不成气候，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撇开了头。说来也怪，这位掌门一急之下就不顾身份扎进草堆里“静心” 不嫌丢人，此时竟然还有底气带着一身草丛沾惹来的水汽来嫌弃人。
而引得南掌门心烦意乱的正主却是脚下不停，没看到似的越过他走到了养霜面前，递给他了一块白缎方巾，关切道：“你没事吧？”
南木楚冷眼看着，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转身就专心致志地研究起了新出现的线索。
“没、没事。”养霜抬手接过方巾擦了擦眉眼处的水痕，艰难地站起身理了理衣袖拱手道，“养霜多谢……？”
顾影无微微一笑：“顾影无。”
顾影无？倒是有些耳熟,养霜一时有些回忆不起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接道：“……多谢顾公子。”
“方才发生了什么？”见养霜稍稍缓过气来，顾影无开口问道。
“方才……”养霜才说了开头忽然就闭了嘴，看向了南木楚。
顾影无观察入微，哪会不知其意，却是微笑不改地看着养霜神色变幻。
“无妨，自己人，你继续说吧。”南木楚仍旧在池边研究那具残尸，此时正蹲下身要上手研究，听出养霜的犹豫，头也不回的说道。
养霜闻言略歉意地看了一眼“自己人”，继续道：“方才我正找地方避雨，忽然有一道灰色的影子闪电般穿过我跟前的草地扑入水中，雨中看不清它的形状，只能依稀看出它不到我的膝盖高，通体灰褐，应该是四足奔跑，会水。
我疑它有异，于是顾不上避雨追上去查看，但雨势太大，水面上一片模糊，那灰色的影子完全断了踪迹，我没了头绪，正要作罢离去，雨却毫无预兆地停了，我就继续查看水面，但发现此处干干净净并无异状，于是沿着湖岸边走边查看，没走几步就、就……”
“发现了这堆残尸？”
顾影无听得认真，此刻见养霜停顿不语，便接了一句。
养霜面色古怪，有些僵硬地点头，咽了咽口水继续道：“起初我经过它时它被矮草丛掩盖着，气息又被大雨冲刷得很淡，因而我一开始并没有发现。然而方才在雨中所见的灰褐色四足之物又突然出现，我一急之下正要追，没想到竟然有一只通体雪白的白毛异兽飞蹿到我脚前，一转眼就不见了，我却一时不慎被它绊倒了，落地时手恰巧就摸到了那堆残骸。”
霜大公子没有提的是那诡异的触感让他差点没喊破了嗓子……也正是因为他当即连滚带爬去到水边，恨不能把自己的手洗掉一层皮，这才没来得及看清当时的情形。
“白毛？不知可是阿玆……”
顾影无并未在意养霜的异状，心下思忖片刻后沉吟问道，“那四足之物与这尸骸可有联系？”
头发上还沾着草渣的霜公子惭愧道：“许是有的，当时我连连起身，只见有一物被拖拽着入了水中，我追上去时只能看见一缕水波扩散开去，那两只四足之物的踪迹已然隐没了。”
南木楚闻言面色一肃，与顾影无同时开口问道：“你可看清了是何物被拖拽走了？”
养霜这时才发现南木楚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自己身旁，看了眼他的手，嫌弃地退了两步，回道：“当时雨势已经见小，虽然不是很清楚，但那一眼看来也不像是那堆尸骸的一部分。颜色是浅灰……好像还泛着淡淡蓝光，我看着…倒是有点、有点像鱼类的尾巴。”
“你可看清了？”
养霜又回忆了一遍，肯定道：“千真万确。”
疑点太多，根据现在掌握的信息，这个案子似乎根本就说不通：
第一，这些连年出现的尸骨究竟是谁的，又从哪里而来；第二，为何这些尸骸都被拦腰截断，又丢失了下半身，这是谁干的，又有何目的；第三，那尸骸据他检查看来，必定是先丧命后被截断腰，毁去皮肤的，且两者之间少说也隔了好几个时辰，因此这害命之人恐怕不一定就是非毁尸之人；至于第四……怕是要访一访季府才能知道了。
南木楚垂眸思忖了一会儿，心里有了些底，一抬头就对上了顾影无的目光——他一直在看着我？
偷看被抓包，姓顾的似乎一点儿也不觉得尴尬，反而眉眼一弯，给了南掌门一个春情款款的笑。
南木楚：“……”
一别十年，他莫不是被人夺舍了，从前装腔作势的冷面太子一个，如今却成了个骚里骚气的笑面神仙……
心里虽奇怪着，但南木楚是谁？从小跳脱随性到大的人物。从阔别重逢的恍惚中抽离出神魂后，顾影无这点招猫逗狗的小伎俩实在是不够看的——
眼下作为那一笑的回应，南木楚下意识就眯起一双极漂亮的桃花眼意味不明地盯着顾影无的眼睛，嘴角勾着颇为邪气的笑，用舌尖不快不慢地舔了舔上唇。
“……”
顾影无眼神闪了闪，忽然觉得对着这个没脸没皮的玩意儿好像有点笑不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初露端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