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同访季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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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阳光逐渐驱散云雾，热烈地照映在草地上，水光晶莹。
在一片晶莹闪烁中，一阵软风拂开草叶，不远处草丛中有亮眼的光芒一闪，两道视线第一时间落到了那闪光之物上：
一片在阳光下熠熠生光的灰蓝色鱼鳞静静地躺在草丛中。
此事怕是与所谓的半妖人——人鱼脱不了干系了。不知道顾影无对此事知道多少。
南木楚下意识抬头去看身侧顾影无的反应，但又是看了满眼的灯笼纸「参考“塑料”」般笑容……实在是无端让自己气闷——
气闷之下，南木楚忽然一偏身，端起掌门的样子拍了拍养霜的肩膀，似乎对他差点干呕掉半条命的事颇为歉疚：
“养霜啊，我也没想到这一次的案子还和这些东西有干系，要是知道肯定不让你来呀。”
“……” 我信你的鬼话！
养霜实在懒得理睬这人，拍开肩上的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顾影无在一旁看得饶有兴味。忽然温声开口问道：“这位俊俏的小公子是哪里人士，看着怪欢喜的。”
养霜不喜有人拿他的样貌说事，偏偏顾影无说话时温文尔雅教人听不出半点冒犯的意思，再加上先前顾影无的一块方巾刷了他不少好感，想着不知者不罪，于是规规矩矩答道：“在下祖籍时州。”
顾影无闻言微笑道：“原来是时州人士，时州权贵云集，难怪霜公子一身气度不凡。”随即又似有不解，“时州距云州甚是遥远，不知霜公子是如何遇上南掌门的呢？”
开始查户籍了？
南木楚瞥了发问的顾影无一眼，十分大爷范地淡淡道：“年前我再路边捡回来的。”旋即不等养霜发作，避而言道，“三日前我收到季家现任家主季合安的求助信，信中提到不久前有数人在这附近失踪，官府搜寻时在池边发现人骨，经仵作检验确定是异兽所食，因为这一带素有妖兽人鱼的传说，这个案子就被地方官府草草定为‘妖案’，移交到了负责这一带安全的季氏手上……话说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位大爷越说，养霜的脸就越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握在剑柄上的手——还说不知道，这玩意就是故意要他来受罪的！
寒光般的剑影才露出一寸，就被一只白玉般的手给按了回去，抬眼一看，正是顾影无。
见养霜朝自己看来，顾影无回了一个温和的眼神，转向南木楚胡诌道：“我恰巧路过罢了。”又问，“季渺的后人这点芝麻小事也解决不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南木楚看了眼按在养霜剑柄上的手，声音愈发冷：“黄鼠狼下崽子一窝不如一窝罢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再说了，是仇介仇长老一定要你霜大公子来的，你要有本事就回去找他算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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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家现任家主季合安猛地打了个喷嚏，光荣晋级为黄鼠狼的不成气的崽。望了望院中开得热烈的荷花：雨下了天就凉呢。
——七月里一场雨根本消不了暑气，反而更添了几分难忍的闷热，哪里见凉了？这崽揉了揉鼻子，躺回竹摇椅上闭目养神，就着冰块的凉气，不疾不徐地摇起了扇子，悠闲自在得很。
远在炽枫的仇长老则是后背一凉，隐约觉得似乎有什么黑黑重重的东西扣在了自己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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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霜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那股子哽在喉间的郁结之气：“你说尸骨都发现了，为什么还只说是失踪？”
“怕是死者与失踪者对不上号吧。”顾影无回道。
南木楚看了两人一眼：“是，失踪者都是些成年男子，”弯身拾起那片钢蓝色鱼鳞，“信中几次提到了‘人鱼’，并且刻意强调了它们是吃人的。虽然没有明说，但看那意思就是已经给它们定罪了。
云州季家此次请我们来无非是怕妖物再伤人，想让我们来除了那人鱼，并找回失踪的季氏族人。”
养霜不死心道：“这尸骨也不一定就是季氏族人的，说不定是妖物从别处捉来的人。”
第一句话倒还在理，后一句就真是无头无脑的一通瞎讲。
心里跟个明镜似亮堂的南木楚朝养霜拱了拱手，真诚道：“霜公子英明。”一甩袖袍，“走吧，附近地形也看的差不多了，不如去季府再多了解些情况。”
被两人落在身后的养霜：这狗东西说的虽是恭维话，可为什么听着这么像是嘲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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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行不多时就来到了在芙蕖仙池西南方向不远处的江南季家，是徽派建筑，粉墙青瓦、高门大院的，正门描金牌匾上的“季府”两个大字显然出自名家之手，很是气派。
“难怪这么点小案能花百金让你来，”养霜站在季府前一站，仍然是没好气道，“肉包子打着狗了。”
顾影无闻言隐晦的看了养霜一眼，眼底笑意微微沉了一些，没说话。
南木楚此时却是心情甚好，也不同他计较：“肉包子好啊，谁会不喜欢？”说罢转过头笑着冲他汪了一声。
“……”
霜公子被气得额角乱跳，当下失语，索性别过脸去不看他。
南木楚给守门的小厮看了季家主的手令，一行三人轻松被放了行。
走进季府，头一眼看到的就是四个巨大的褐色底画黄龙水缸，缸中种满荷花，正值荷花盛放的时节，红红粉粉的一朵朵，煞是热闹。
只是三人才从荷池赶来，见过了芙蕖仙池的荷花再来看这水缸中的荷花，总觉得格局上就输了不止一筹，但也是别有风味。
三人在季家仆从的带领下离开荷花门廊，穿过水榭，来到了一个布置别外雅致的会客厅；会客厅主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工笔画，这画的主角仍然是荷花，画上的一花一叶都生动无比，映衬地整个会客厅生机盎然；画前摆着一方檀木小案，案上是一只双臂环抱大小同的不规则形墨玉石盆，外层石皮并未剖除，显得颇为古拙有禅意；盆中有石卵状各色玉石数颗并锦鲤两尾，还有一枝荷花一枝荷叶娉娉婷婷长在盆中，有动有静；这摆件制作地实在精巧，浑然天成，为整个画面更增添了七分雅致。
一路走来尽是清贵气十足的画栋雕梁，架梁、檐下、阑干上所用的木雕也大都是精美无比的荷花荷叶莲蓬与锦鲤元素，这云州季家倒是很有些特色和底蕴。
四下一打量后，南木楚忽然挑眉问道：“顾少主觉得这里比你泠渊如何？”
这话听着古怪。顾影无一愣，完全没想到他会有这样一问——众所周知，自己和泠渊断了关系后已经近十年没有回去过了。心下虽暗觉疑惑，面上却仍然平淡笑道：“派系不同，各有千秋。”
南木楚似乎只是随口一问，落了座后便不再开口，只支着脑袋看风景似的懒懒看着他。
“……”
这两人间诡异又黏糊的气氛幽幽散开，无辜被殃及的养霜嫌弃地别开了眼去。
还好三人坐下不过片刻，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往会客厅赶来，随即镂空雕花的紫檀木门被推开，一个锦衣少年领着两名侍从急匆匆的走进会客厅，那为首的少年虽说步履匆忙，但举手投足无一处不自然优雅，只是神色有些有迹可查的迷茫，左颊上甚至还有一小块红印子，像是睡觉时压着了。
“贵客上门，有失远迎。”这锦衣少年脚步还没落稳，就朝着厅中坐着的三人一一拱手，随即吩咐侍者道，“快上我珍藏的荷叶茶来。”
言语神色间尽是对来客的重视，一照面就赢得了南木楚一行人的好感。
「南木楚这位老大哥是个落魄门派的落魄掌门，住的最多的不是九州落脚的小客栈就是炽枫的小草堂，」
睡了 886
南木楚看到这少年的那一刻就想起了枫堂外长阶上扫地的雪团，两人看着都是白嫩纯粹的，气质颇为软萌。只是眼前这个少年更大些，眉眼也更精致一些，像是个长开了的雪团。
“这位小公子，你家家主呢”南木楚拱手回了一礼，问道。这孩子应该是季合安的侄子或者弟弟之类的吧。
这锦衣少年听了这话怔愣了片刻，配合那抹没来得及散去的倦意迷茫，显得整个人都纯纯萌萌的。
“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姓季，名合安，是季家现任家主。”锦衣少年苦笑着开口道，“今年过了诞辰就二十三了，‘小公子’实在不敢当。”
“……”
这回轮到南木楚愣了，据他所知，季合安幼时根骨受损，并不是修道之人，难道消息有误？
修仙者容颜大多比普通人更为出众，同时修为天分越高，岁月流逝对其的影响也就越小，就像是最上等的佳木生长总是比寻常树木更为缓慢。
南木楚反应极快：“季家主保养得真好！”
“……哈哈，还好吧。” 去他娘的保养，老子这是体质的缘故！季合安心中骂娘，面上和煦，“敢问您是？”
“啊——失礼了，在下炽枫南木楚。”
“原来是南掌门，久仰大名！”季合安闻言眼睛亮了亮，声音带上了几分喜意，再次拱手行礼。
“叫南大哥就行，别掌门不掌门的了。”南掌门诚恳道，“这样听着怪生分的。”
“南大哥。”季合安从善如流，“您也别叫家主了，叫我小合就成。”
……
旁边的顾影无与养霜看着两人刚一见面就迅速聊开了，表情都有些复杂，因为这画面看着着实有些怪异：
一个是稚气未脱的锦衣半大少年，一个是年轻俊美的温润郎君，各自操着一派老一辈人才有的老成口气你来我往。怎么看怎么违和。
大半盏茶后，相谈甚欢的两人终于是记起了被晾在一旁黄花梨木椅子上的顾影无和养霜。
“见谅，能与南大哥相谈实在是人生之幸事，合安获益良多，一时不察，竟忘了时间。”季合安朝着边上安静当了好半晌背景板的两位拱手致歉，“还望二位莫要怪罪。”
“无妨。”顾影无毫无愠色，眉眼间是温柔笑意，摆了摆手表示安抚。还十分体贴地报上了姓名，“在下顾影无，是你南大哥的朋友。”
“顾大哥。”
季合安望向一旁一身黑衣的养霜，“这位是？”
霜公子：“养霜”
“养大……霜大哥。”季合安话音急转，白嫩的脸上压出的红印还没消尽，这会儿又浮上了一层薄红。
虽然季合安起音弱转音也快，但在场三人耳力都不弱，一句口误还是顺顺当当地落进了三人耳朵里了。
“……”
养霜额角跳了跳，语气冷冷道,“别叫我大哥，我虽保养的没你好，但确实比你小。”
“那……”
“没事，叫他养大霜就行，”南木楚憋着笑，“养大霜就是平时不注意保养，动不动就生气发怒，这才十九就已经像三十了自然也是不奇怪啦。”
……养霜这小暴脾气，只能顺毛摸，稍微撩一撩就生气，偏偏这南木楚就爱摸倒毛，一撩一个准。
这回没顾影无拦着，霜公子的养霜剑“锃——”的一声清啸，剑出鞘，映满厅寒光剑影。
在顾影无笑意融融的视线中，南掌门被削得满屋子乱窜。从放狠话到告饶，再从告饶到躲在顾影无身后抱着大佬腰身认怂，闹了好一阵。
季合安在冷厉的剑影、锋利的剑风中目瞪口呆，直觉得眼界被拓宽了不止一个档次。
四字相述：丢人现眼。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同访季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