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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枢机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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氤氲的水汽在视线里升腾。温度和气压在这间狭小的浴室里膨胀起来。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沉闷。
背后的伤口似乎已经凝固，哪怕被温水重刷着也感觉不到有血丝渗出。难道先前诸多反应都是错觉？
可那痛入骨髓的灼烧感真的是错觉吗？强烈的不安在我心里已经埋下了一颗种子。
被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仿佛连疼痛也渐渐流失。来不及细想，我匆匆将花洒关上，换了一身衣服走出浴室。
抬眼一看，伊萨克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拿着小刀削着苹果。认真的表情让人产生一种他正在肃穆的教堂做着祷告的错觉。
仔细一看，我不禁笑出声。
连着不断的苹果皮安安稳稳地在桌上摆出一朵花的模样。
我悄悄走到他背后，靠着沙发，也不惊扰，等他慢慢削完手上的苹果才开了口：“这么厉害？”
伊萨克一愣，下意识地把手上的苹果递到我面前：“给你。”
“诶？给我的？”
“嗯，是给你削的。”
伊萨克果然很温柔呢！
“谢谢！”
我倒也不会客气，接过来就直接上嘴咬下去。
“对了……”我含着苹果，口齿模糊地问，“今天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跑到我这里来？”
伊萨克身体一颤，眼睛迅速逃离了我的视线，他挣扎了好半晌，才轻声说道：“……猎犬。”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像重石一样砸在我胸口。
我知道的，这孩子所有的不幸全都是来自于这个叫做“猎犬”的生命体。
那场浩劫一般的大火，被粉碎的跨海大桥，以及……伊萨克的诞生。
“伊、伊萨克？”
我试探着开口。
他把头埋在掌心里，肩膀不住地轻颤着：“我不知道是谁把那份文件放在哪的。我知道这是那个人的目的，他想让我失控，但我不能。因为知道了真相，所以更加不能动摇……可是……为什么是我？指挥使，我好难受，为什么我总是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为什么我总是让爱我的人受伤？”
“伊萨克！”
我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腕，他怔怔地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睛里水光氤氲。
“你没有给谁带来不幸，你也没有伤害到谁。那些东西，你已经忘了，所以现在的你，不需要被任何东西所牵绊。你还有格雷穆神官、塞斯神官、瑟雷斯修女，教堂里那么多在乎你的人，你还有我。相信我，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也不会伤害任何人，有我在呢。”
我揉了揉他的头发。少年就像被拂去了伤痛，温顺地点了点头。
“那么，伊萨克。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我尽量保持着平静，“在来我这里之前，你在什么地方？”
伊萨克一愣，皱着眉，有些费力地回忆着：“早上从教堂跑出来之后，我就跑去海湾城侧的酒吧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睡着了，醒来之后就回到这里来找你。有问题吗？”
“不，没事。”我朝他一笑，但心底已经沉了大半。
终端上的那条讯息是什么时候发的？
我突然想起来，伊萨克从来不用终端，哪怕中央庭已经临时给他配置了一台，我也从没见过他放在身上。
“伊萨克，这几天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的视线？教堂那边我会跟塞斯说明一下情况，让他转达给格雷穆。”
“指挥使……”伊萨克不安地抬起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果然，以这孩子的敏锐程度，他迟早会发现的。但如果骗他什么事都没有的话，他是不会信的。
但是，让他知道港湾区发生的事。反而会让他更不安吧。与其这样……
“有人袭击了塞斯神官。不，应该说，那个人的目标应该是你。”
这大概是一个模凌两可的答案吧。但愿他不要再继续问下去了吧。
出乎意料，他没有多问，只是沉默着，良久才轻声吐出一个字：“好。”
暗潮汹涌的夜里，银白色的月从海上升起。男人站在护栏边上，抿紧的唇里飞出一个个不成调的音符。咸湿的海风迎面吹来，扬起他花白的发尾。
男人的身后，一道身影向他缓缓走来，在月光可达的地方，他在阴影里停住了脚步。
脚步声停滞的那一刹那，男人的曲调也走到尽头。一时间只剩下风声与海浪。
“这里的景色可美了。阁下不想看看吗？”男人缓缓开口。
“在我眼里，没有比神明所在之地更美的地方。”阴影里的人笑道。
“伊斯卡里奥卿还真是一个狂妄的信徒啊。”男人转过身来，眉宇间藏着阴霾，“跟这样的人合作，我还真是不放心呢。”
“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背叛我们的盟约关系，”他停顿一下，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漏洞，于是，又不慌不忙地补了一句，“至少，现在不用。”
男人冷笑一声：“我跟中央庭的合作关系差不多已经名存实亡了。如果想从我这里打探到什么消息，我劝你还是放弃。建议你接触一下中央庭的另外一位指挥使，不过最好还是慎重点。那也不是一个好拿捏的角色。”
“不用担心。”伊斯卡里奥转了个身，雪白色的发尾在月光下闪烁着让人惊艳的光彩。
“我已经动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