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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暖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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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啊，指挥使。”
琥珀色的眼瞳含着温暖的笑意看着我。让人无端觉得有一道暖流从心头淌过，映衬着那如阳光一般耀眼的发丝。
无怪乎整个交界都市都会为之倾倒。眼前的这个人大概就是“温柔”的代名词吧，只是远远地看着，都会觉得阴霾散尽。
“一个任务怎么去了这么久啊，你这小子一句话都不说就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我伸手，一把勾住他的肩膀笑骂道。这时，我注意到他身旁站着一个奇异装扮，面容惊艳的女孩子。
她双手抱胸，满脸写着僵硬，微微抿着嘴，唇角向下，腮帮子鼓起，明明白白地写出她的不高兴。
但美人蹙眉依旧是美人。生着气也别有一番风景。
尤其是那雪白色的发顶上，长着一对颇为可爱的、小巧圆润的黑色兽角。
她别扭地站在那里，似乎很是不情愿。双手绞住裙摆，眼神不住地飘忽游离。
注意到我的目光，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诶？
“这位是？”
我把好奇的目光转向幽桐。
“是我师妹。她叫濑由衣。”
他扭头看着她，脸上露出了带着些许无奈的安抚的笑。
“师妹？”
这可不是一星半点的震惊。
记忆里的幽桐向来是独来独往的。虽然他人缘不差，但也不曾与谁特别交好。只是偶尔对我讲一点过去的事。可是这个“师妹”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亏我还以为他的箭术是自学的。原来天才还需要老师的吗？
“我可没有承认！”
濑由衣气鼓鼓地瞪着他：“你还没有打赢我呢！”
嗯？我有些茫然，更加觉得不可思议。这好像不太符合幽桐的人设啊……
怎么会输呢？
不对，重点不应该是为什么会打起来吗？
“可是我们已经说好了，打过一回后就跟我回来。”
幽桐的表情颇有些哭笑不得。
“你那是耍诈！我的意思明明是如果你能打败我的话就跟你走！我可不承认一个比我还弱的人会是我的师兄！”
濑由衣倒竖起一双秀丽的眉，显然是气得不清。一时半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救场。不过也是，连幽桐都搞不定的话，我凑什么热闹？
“抱歉了，指挥使。”幽桐无奈地看着我，歉意地笑了一下，“我先带她去晏华那边安置一下。下次再跟你叙旧吧。”
“好。”我点头，看着幽桐好声安抚着炸了毛的濑由衣，脑海里突兀地闪过几个画面。我突然想起来：“幽桐，明天要不要一起去趟孤儿院？”
幽桐一愣：“乌鹭先生那边吗？”
“是的。我打算明天上午过去看看，顺便把中央庭的补给物资一起带过去。如果可以的话，带上濑由衣一起吧，就当是给她办一个欢迎会。”
“孤儿院？”濑由衣面露好奇，“那是什么地方？”
“嗯……那是收留无家可归的孩子们的地方。”幽桐尽可能简单地解释道。
“哦，我明白了。是不是类似于师傅的道馆？”
幽桐啼笑皆非：“差不多吧。”
“那里面也一定有很多高手咯？我可以跟他们切磋一下吗？”濑由衣渴求地看着我，眼睛里冒着星星。
切磋……这让我怎么说啊……
“里面都是一些小孩子。”我苦笑不得。
这个女孩像是那种未经世事的模样。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呢？
我忍住想上去问一问的欲望。这里的每个神器使都有自己过去，不敢说肯定，但大多都是十分沉重的。我还是不要贸然开口比较好。
“哦。”
我看的出来，她有些兴致缺缺，但又很快地转移了注意力，兴奋道：“那我可以教他们武术吗？我打架很厉害的。”
“这个的话，你要征求一下乌鹭院长的意见。”不过我觉得乌鹭院长可能会让孩子们离她远点吧……
幽桐安静地看着她几秒钟，开口问道：“濑由衣很想去吗？”
“当然想啦！师傅可是一直都叫我多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呢！”她眉飞色舞起来，眼睛里闪烁着十分纯粹的光。
“是吗？”他失笑道，“我还以为你只会比武切磋呢。”
“打架也是见识外界的一种方式，不打一架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水平？值不值得我向你学习？”濑由衣叉着腰，义正言辞地说着。
“好吧，指挥使。我会带她过去看看的。”幽桐对我摆了摆手，笑着说道，“那明天见。”
“回见。”我笑着应道。转身，安静地离开中央庭大楼。
明天……好似乎一切都步上原轨。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但在最终章来临之前，我想留下些什么。
抬眼看去，暮色苍茫，连成一片的云海在霞光里翻涌着。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起那辽旷的沙漠景致。
沙漠吗……
我的记忆里没有沙漠。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很想去看一看那个地方，是不是想象中的模样。如果能平安地解决掉异界入侵和某些沉浮在这座城市里的暗流的威胁，大概会去一趟吧，和大家一起。
突然，背脊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感。应该是之前在港湾区受的伤。之前感觉不明显我也没太过在意，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那灼痛感越发强烈起来。
皮肉之间都能感受到血浆在沸腾。我咬紧牙关，感觉到背后的衣衫已经浸湿。不知是汗还是血。
乘着疼痛还不算很难熬赶紧回去吧。
步履越发艰难的时候，我总算回到了宿舍里。
往常空旷无人的廊道里似乎站着一个人。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人似乎是站在我家的门口。
看着那越发眼熟的背影，我忽然意识到，那是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伊萨克？”
面容清俊的少年回过头来，吃惊地扫了我一眼，忽然又意识到什么，匆忙地把脸藏过去。
是我眼花了吗？
他好像……哭了？
“伊萨克？怎么了，怎么站在门口？”我走上前去，握住他的手。
让我大骇的是，那双常年温暖的手此刻居然冷如冰霜。
“出什么事了？”我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紧张起来。
他咬着唇，通红的眼底似乎有泪光闪过。
他不肯说。
不，不是不肯说，而是，不知道从何说起。我心下大概有了一个猜想，加上塞斯告诉我的某些事……
“我们先进屋去。”我安抚道。拿出ID卡在感应器上扫了一下。看着门把上的显示灯从红色转变成通行的绿色。
扭开锁，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安不在。
第一次觉得，原来这间并不算小的宿舍这么空旷寂静的吗？
我扫开脑海里那些烦闷的情绪，转头对伊萨克笑着说：“进来吧。”
“嗯……”
伊萨克轻声应下，走进屋里。抬手小心翼翼地把帽兜摘下来。
我盯着他的脸有些发愣。
也许是我的目光太过强烈，他有些窘迫道：“我是不是戴着帽子比较好……”
“没有的。”我摆摆手，赶紧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伊萨克把帽兜取下来呢。”
“不会吓到你吗？”他还是有点紧张，似乎在担心我会露出某些异样的眼神。
吓到？是的，如果是别人的话，我可能会被这半张被火焰燎得伤痕累累的脸震惊到。
可他是伊萨克啊。
怎么会怕呢？要说异样的话，只会是心疼而已。
“是怎么弄的？”我下意识地想去碰一下那颇有些狰狞的伤疤。伊萨克反射性地躲了一下。两个人都愣了。
“对不起！”
两个人齐声说道。
沉默地对视着，空气就这样安静了几秒，突然又爆发出一阵笑声。
虽然说场面有些尴尬，但伊萨克总算是恢复过来了呢。
“哎哟！……嘶！”
猝不及防地一阵灼痛感又冒出来。
“怎么了？”伊萨克面容一僵，紧张地看着我。
若是以往，我大概会强颜欢笑地说一句没事。但我觉得现在没有这个必要。于是不由得苦笑一下：“今天出任务的时候受了点伤。”
“伤到哪里了？”他慌张地检查着我的双臂，看上去比我这个当事人还难受。
心里暖融融的，不同于幽桐如沐春风般的温和。伊萨克的温柔像是三冬的暖阳，他这般担忧，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小伤，没事的。”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一次他居然没有躲开，只是有些脸红而已。
“好啦！你先在沙发上坐一会儿。要看电视、吃东西的话，自己随意。我去洗个澡。等会听你慢慢告诉我今天发生了什么。”
伊萨克身体突然僵了一下，低下头去，细声说道：“好……”
看着少年有些单薄的身影。我心里默默地揪成一团。脑海里浮现出塞斯的话。
他是格雷穆执行任务时候带回来的孩子。整个城市只有他一个幸存者。大概打击挺大的吧，醒来之后就忘记了以前的事。那样的经历，忘记了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