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裂表盘》LECTOR08

5、时间回溯

　　秦深第一次听到吴远这个名字，是从闻蜀嘴里。曾经直得跟铁打似的发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弯成了一盘蚊香，然后指着个小孩儿似的人笑的一脸娇羞。还死气白咧神神秘秘给他投钱，砸了钱还生怕那谁不高兴。
　　脾气臭成闻蜀那样，硬生生熬成一天到晚捧了个祖宗在手上似的现眼，秦深想想都是一阵恶寒。
　　万花丛中过，想不通他怎么偏偏选了杂草。
　　在秦深看来，这是那株杂草真是天大的福气。
　　以至于秦深隔着音乐室窗户看到杂草直接砸了吉他的时候略略有些懵。
　　“我要你管了吗？”
　　“闻老板，闻大爷行不，今天起您就是我大爷。您要是有钱您随便找个地儿乐呵，真不行烧着玩儿撕着玩儿都行。您走您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歌我是再不会唱的了，您在乐队里砸的钱跟我没关系，您要是真要算我头上我最多能还三成。”
　　“最好都别见了。”
　　吴远那时候还没后来打拳练出来的一身肌肉，挺长条瘦弱的人，上蹿下跳，把闻蜀那个乐盲零零碎碎挑了一个礼拜的吉他砸成了一地木头茬。闻蜀那臭脾气居然也忍到最后死活没动手，只是铁青着脸出来。
　　那小子真狠。秦深心想。然后他骗过发小的眼线，找人把吴-杂草-小白脸-远臭揍了一顿。本来只打算打到说软话就算了，结果出了点麻烦，接到电话秦深赶过去时吴远已经被打得半昏迷。小流氓下手没个轻重，只知道不死人就行，那吴远偏偏又跟个疯狗一样，不会打架但逮谁都咬，硬生生熬掉了自己半条命也不肯松口。破天荒的，秦深有些愧疚。他给吴远结清了医院账单，又留了字条，好让他不至于迁怒闻蜀。
　　那件事没过多久情场失意的发小才告诉秦深，自己之前瞒着吴远作为投资者资助了吴远的校园乐队，一年多了。正巧赶上吴远生日，挑了他之前看中的吉他去刷点好感度。前面儿都好好的，结果一听到他是乐队投资人，还帮忙打点各个老师给分吴远就炸了，忽然就闹了一出大的。
　　这么当众被拂了面子，都是男人，自然不会再巴巴凑上去。
　　所以在别人看来，吴远是失去了靠山的败犬。而吴远也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开罪过那么多人，虽然其中大部分都是冲着闻蜀的名头来找茬。
　　再后来秦深这里的吴远就活在闻蜀的醉酒后。
　　那小子今天和别人打架了，输的很惨。但是他告诉我绝对不准掺和他的事。
　　那小子真的再也没唱过歌。
　　那小子今天把一桶脏水直接扣到了别人头上，被围起来打。
　　某一次秦深被吴远拉到医疗室外面看，吴远全身是伤，脸色惨白，但一双眼睛漆黑，古井无波。那是秦深最后一次在S大看到吴远。
　　再后来便是两年后，他被闻蜀拉来看地下拳赛，台上的人凌厉尖锐，有所不同又一如当年，被揍到墙角还是不肯服输。
　　心里轻轻揪了一下。
　　秦深陪着闻蜀看完了吴远的小部分人生，莫名熟稔。而那份隐约的愧疚也转变成好奇。可惜那次之后闻蜀似乎终于放弃了这段执着得古怪的长情，没再去那个拳馆。
　　两个月前，闻蜀突然结婚。
　　但秦深还是习惯去看一眼吴远的拳赛和家的灯光。只是习惯。或许还有好奇。
　　而两周前，闻蜀疑似背叛了他，吴远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