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濯·壹》皓玥_零

5、第四章 温情

　　另一边，影十三已经到达娄南策所在分堂。
　　影十三在听到萧靖的吩咐时，着实是吓了一跳，楼主何时用这种语气下达过命令，甚至命令都算不上，更像是商量。
　　若不是多年以来，认为楼主不论是什么语气、什么话语皆为命令，必须第一时间应“是”的习惯，恐怕真会停顿几瞬。
　　在分堂大门前站定，抬头看了眼牌匾上的“策怀堂”三个大字，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来到娄南策宫殿门口，叹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道：“堂主，楼主请您去一趟别院。”
　　因为影十三是这里的常驻影卫，且是这里的首领，所以影十三接触娄南策的机会较多。
　　影十三大可直接进入到堂内，但从前来找娄南策时，娄南策跟他说：“整天出鬼没的，能不能叩个门啊，要是在晚上，还不得吓死。”
　　于是，便开始做起了他身为一个影卫从来都不会做的事。
　　一开始觉得很别扭，有时也会忘，却不知为何，总是很在意，慢慢的，变成了习惯。
　　“他又干什么了！不会又把濯弄伤了吧？哈哈哈，我就说吧，他肯定不可能那么安分！”
　　殿中传出娄南策幸灾乐祸的笑声，将影十三从思绪中拉回，随后，门开了。
　　“进来喝口茶吧。”娄南策说道。
　　“不必了，堂主，”影十三后退一步，鞠了一躬，“楼主还在等着。”
　　“没事儿，濯还死不了，别院到这也不近，先进来休息休息。”
　　说着便拉着影十三的手腕，要进入殿，却发现纹丝不动。
　　拽了拽，手臂动了。
　　再拽一拽，上半身倾斜了一点。
　　又拽了拽，纹丝不动。
　　娄南策终是忍不住了，甩掉他的胳膊，转身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话，便丝毫不理会影十三。
　　“在这里待着不许动。”
　　走了几步，身后突然传来“砰”的声响，娄南策刚要落下去的脚步顿了一下，却还是继续向外走去，似是毫不留情。
　　谁让你不听我的话！
　　不管你了！
　　想跪着就跪着吧！
　　该死的规矩！
　　等濯的事儿完了，我就把影十三给要过来！
　　你人都在这，看萧靖敢不敢不给我！
　　跪在大殿门口的影十三，在娄南策离开后，却未起身，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
　　若自己跟上去，恐怕娄大人会更气吧。
　　但自己留在这里也不妥……
　　楼主会惩罚吧。
　　可……以娄大人与楼主的关系，惹了娄大人也不会太好过。
　　也许会把我送给娄大人处置？
　　无论如何，都是一个结果，还是跟上去看看吧。
　　影卫与暗卫虽都是杀人的工具，却也有些不同。
　　暗卫人数有限，一生只能认一主。虽说是工具，其主对暗卫还是有些感情的。
　　而影卫却是能随意送人，例如当做交换的筹码，做事的报酬之类，主人是绝对不会心疼的。
　　影十三怕的就是萧靖把自己送给娄南策之后，娄南策会把他交出去。
　　低头正胡乱想着，却忽的听到了脚步声。
　　立即便站起，运转内力，却却在下一刻看清来人之后，毫不犹豫便跪了下去，无言。
　　是娄南策折了回来。
　　自是心软了。
　　但凡是关于影十三的事，次次都会理智全无。
　　什么冷静，什么风度，什么气势。
　　这些都不重要。
　　甚至撒娇一词都在他身上出现。
　　看到影十三再度跪下，娄南策心里一揪，赶忙到影十三身旁，扶起他。
　　影十三不敢拒绝娄南策，顺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
　　“谢大人。”
　　“一起走吧，我跟萧靖说一声，放心，不会让你受罚。”
　　“是。”
　　影十三的心中，有一丝名为感动的暖意流过，浇灌着他心中那一颗未发芽的种子。
　　…………………………
　　濯如今已是痛苦不堪，生不如死。
　　惩罚达到第二重，若是平时，自然是挺得过去。
　　但如今有伤在身，濯也不敢说自己能坚持到几时，会不会在下一刻就失去理智，下贱地求主人赐药。
　　如果抗命，至少要比被厌恶好一些吧……
　　萧靖看濯翻身下榻的时候，就欲去扶他，却径直避开，直直跪了下去，道：“主人……求……求您……放过……奴……”
　　因为疼痛，声音颤抖，双手只有死死撑着地面，才能维持住跪姿。
　　萧靖心疼不已，却是不知该怎么办，只能蹲下身，将濯因汗水粘在脸颊的碎发理到耳后，将濯紧紧抱住。
　　“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你这样我难受……我会心疼的。告诉我？好吗？”
　　可以吗？
　　真的可以吗？
　　可以求主人吗？
　　可是刚刚已经……
　　求过了啊……
　　难道还要更卑微？
　　您才会赐下解药？
　　他挣扎着要挣脱萧靖的怀抱，却是不能。
　　“别动，娄南策不久就能到了，再坚持一会。”
　　语毕，横抱着濯放到榻上。
　　抱着濯，濯的颤抖更加明显，萧靖的心疼更甚一分。
　　坐到榻边，看到他的嘴唇已被磨破，便把手臂放在他眼前，道：“若是疼，就咬我手臂，没事的。”
　　听到萧靖的声音，濯努力睁开眼，看到萧靖的手腕就在眼前，不禁张开嘴，本能地靠近，却突然硬生生的止住了。
　　主人若是在考验我……
　　我……会生不如死吧……
　　可……主人这次……真的好温柔……
　　可不可以再相信一次？
　　“没事的，相信我，好吗？”
　　萧靖温柔的声音再次传入濯的耳朵。
　　突然，痛苦从筋脉扩散至骨骼，惩罚已是达到第三重。
　　“啊！”
　　濯发出一生惨叫，纱布上泛起点点殷红，缓缓扩散，伤口显然已经裂开。
　　因为疼痛，虽然还醒着，濯却已经失去了理智，咬上了萧靖，他已顾不得什么。
　　“嘶——”
　　萧靖倒吸了一口凉气。
　　伤口虽然已经流血，却丝毫不心疼自己，只是想着这该死的娄南策怎么还不来。
　　血液进入口中之后，就如镇定剂一般，濯立即安静了下来。
　　不过几瞬，濯松开口，就要下榻。
　　萧靖看到，立即阻止了濯的动作，道：“干什么？你还有伤！好好躺着！”
　　“属下不敢，您能赐下解药，已经是属下不敢奢望的，这些伤……不碍事的。”
　　“赐药？”萧靖疑惑道。
　　萧靖想了想，好像除了他的血，濯也没吃过什么。
　　“你是说，我的血？”
　　“是，主人。”
　　“那当时你怎么不跟我说清楚？”
　　濯迅速在榻上跪起，俯下身，道：“属下知错。”
　　“不是，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其实事实上，也怪我。”
　　濯听到这句话，急急地道：“不，不是的，怎能怪主人，是属下没有说清楚，错在属下。”
　　抬起头，却发现萧靖一直在盯着他，眼神刚好对上。
　　复又低下头，不敢再抬起。
　　“错不在你，还记得前几日走火入魔吧。在那之后，确实是醒了，但我也失去了一些记忆。所以，你不说清楚，我也不太明白，还让你白白受苦。我会对你好的，相信我，可以吗？”
　　濯陷入了呆滞。
　　主人…说什么？主人……失去记忆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奢求一点温柔？
　　哪怕一点点也好。不奢求还如从前。
　　可以吧……
　　看着沉默不言的濯，萧靖叹了口气，心道。
　　即便这样，也行不通么……
　　防备心这么重？
　　想要让他信自己这么难？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下次一定要把记忆看完整……
　　就在萧靖快要放弃的时候，濯开口：“主人，属下信您。”
　　濯的话语里面，有濯自己都感受不到的一丝希冀。
　　他其实一直都盼着从前初见时的美好吧……
　　不知为何，萧靖的心突然疼了起来。
　　既然你的主上不爱你，那就由我来爱你！
　　萧靖却不知，这一句简单的话，却让他守了百年、千年、万年、甚至是永生永世……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他们的路还很漫长……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