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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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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游人如织,商贩纷纷,尚未婚配的儿女们三两相伴,随街而行,热闹非常。
趁着喜庆劲儿,也有人当街叫卖罗兰香囊,不过价格忒高,当得上投机取巧。
他将我稳稳护在怀里,旁得便衣御林军围在四周挡开人潮,低声道:“这节有个趣处,若是两人一见钟情,男子可将罗兰送给女儿,若她也欢喜,就解下香囊回礼。一来二去,这便礼成了。”
我疑道:“这般草率?但凭一见钟情我可不信,万一品行相貌不符,不就平白毁了一段好姻缘吗。”
他在烟火烂漫下轻笑出声,那副浅淡又俊的脸皮上映出绯色的光影来,“这可把我的话堵死了。”
一束罗兰变戏法似的从他身后翻了出来。
我愕然立在原地。迟来的狂喜如涛涌上四肢百骸,有些手足无措。
他引着我的指按在那对襟月白的衫面,些微的凸起:“香囊在这。”
“罗兰在这。”
他原来一直都收在身上,夹杂着温热,随他游走宫内,见尽虚与委蛇,冷眼相看。
我埋进他怀里,耳听着嘈杂人声鼎沸间,有人唤了句什么。
“公子。”我抬着眼角的薄红,娇娇唤他。
只这一句,我便见他那幽深的瞳海里,欲盖不住的情动涌动,那般令人心醉。
今晚大抵都城的儿郎小女都出来了,我们被挤得四处飘零。
但此番情形并不多见,我也颇有兴味,见着什么都新奇。
当街叫卖的冰糖葫芦,糖衣薄脆,果仁酸甜,一口下去口齿生津;土炉里煨得酥饼撒上芝麻,轻轻撕开便腾起一阵热气,咸香的肉馅引得人食欲大振;还有桂花酒酿,圆滚滚白呼呼的几颗躺在青花瓷碗里,零星点缀着金黄的桂花,佐一匙蜜,能甜到心坎去。
漫说那吐鲁番的蜜瓜,西域的马奶酒,塞北的羊肉。就连本地的卤面和酱鸭,西城的面卷都馋得我跟什么似的。
往常宫里也能吃到这些,盛在金银玉器里,反倒失了兴味。
什么物事进了那重重深苑里,又能留得几分真。
再往前走,有人吐火,亦有人顶缸踩炭,戏班沿街摆台,趁兴咿呀呀地唱了曲寻梅调。
那青衣扮相极美,勾得台下围了一众男儿喝彩。
我也被他那眉眼盈盈处的泪光触及思绪,还未哀叹时,下巴便被身边的人捏了回去。
“再看我便恼了,早知如此,就该压你在行馆,耳鬓厮磨也罢,聊以倦极也罢,也好过你这明目张胆去看外人,来得醋小。”
我乐道:“这不过戏子,哪里比得过我家公子。”
青衣留在那婉转低诉,他径直带我走了老远,“小姐且得珍惜,小人醋性大得很,接了小人的罗兰,旁得人是见都不能够见的了。”
没了那条条框框的枷锁,他竟活泛了这许多,我深以为然,心下打定主意要多与他出来頑才是。
欢愉不惜时光逝,转眼就到了回宫时,绣帕里包着方才得来的陶鸟,我就被他拉回轿撵。
我倚在他怀里闷闷道,“那九天圣女选出来后我还没见过,如今回去未免可惜。”
谁知这人又来寻我的唇儿,两相厮磨一番,又逗弄得我脸红耳赤才肯罢手,嗤笑道:“圣女易见,不过哪家大户寻的借口想送进宫罢。”
这等阉攒事,母妃从不与我多说,他也少讲,我只得其一不解其二。
“那岂不是要入宫夺我母妃的宠了?”
他轻慢地笑出声,探入衣内揉捏着我的腰肢,“当今除皇后外,又有谁能夺敏贵妃的宠,你多虑了。”
那长指灵巧地游走在腰肢,脊背,又顺势而上。
最终又溺倒在他的柔情里,我恨啊。
好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