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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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现在娱乐圈的标准，乔影帝只能算大器晚成。
他后台不硬，中戏毕业后接过几部偶像剧，始终不温不火。
当时年轻莽撞，稀里糊涂就和公司签了合约，被迫接了许多通告。他一直被定位成阳光大男孩，戏路窄，本人又脾气差，上综艺频繁冷场，粉丝也不多。
原先带他的经纪人手下还有好几个艺人，见他发展不怎么样，也就不太上心。
实在接不到戏的时候他还去演过话剧。
直面观众和隔着荧幕不是一个演法，挣扎了一段时间，有前辈指点他要放得开。他刻苦琢磨了一段时间，勉强算能收放自如。
想来那是他演技真正有进步的时候，和剧团里的人也混熟了，如果不是一部话剧演得太好，得了杨导青睐，也许他会演一辈子话剧，然后一生默默无闻。
而那部作为命运转捩点的话剧就是《一岁一枯荣》。
讲的是知青的故事，为了迎合观众喜好，混搭了爱情、搞笑还有点悲剧元素，简直是碗大锅菜，前一秒还在无厘头搞笑，后一秒就得煽情得让人落泪。
靠着剧院里那块始终不变的背景图和让人眼花缭乱的打光，乔行之觉得简直耗尽毕生表演细胞。
每次演完落幕，他整个人都肌肉僵硬，有些缓不过来。
不过看观众反响确实挺值。剧院不知演了多少场，直到杨导突然拿着名片到后台找他，说，“小乔是吧，有兴趣演一下我的新片吗，也是知青题材的。”
瘫在躺椅上处于小儿麻痹症期间的小乔同志差点恶化成多动症。
所有知道杨导名头的人都不可能比他表现得冷静，尤其是当对方提出这样的邀约时。
而且他说的不是“来试镜”，这肯定的语气，相当于直接敲定了他。
空窗多年的乔行之内心波涛汹涌，伸手平稳地接过名片，恭敬地开口：“多谢杨导，请问什么时候试镜，我求之不得。”
杨导简略讲了下具体事宜，他走后乔行之才顾得上狠抽了大腿一把，横眉竖目道：“孙子，有点骨气，别抖了行不行。”
剧团前辈曹叔笑呵呵走过来，在他肩上用力拍了拍：“小乔，叔知道你将来有出息，不要松懈了。”
其他人也纷纷围上来庆贺，最后还是曹叔打发他回去熟悉剧本，别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乔行之忽然有些不舍，坚持等到大家都走了再回去。
最后偌大的剧院只剩他一个人，他踱到舞台上，拉起鲜红幕布，出着神，眼角忽然瞥见一个人影。
是打扫剧院的清洁工。
看着还很年轻，乔行之扫了一眼，发现长得还挺帅，比《一岁一枯荣》里搭戏的那个痞帅的小兄弟还帅。
大约是新来的，乔行之漫不经心想，不过我就要走了。
他觉得心里那点怅然都是因为要离开呆了近两年的剧团，不过他不是太多愁善感的人，第二天去杨导的新戏试镜，听人说这部电影找了很久男主演，始终物色不到合适的。乔行之上了妆一试，恰到好处。
电影上映后果然一炮而红，乔行之在一众小鲜肉里成了老咸肉，反倒因此独树一帜。演技磨炼多年，早已不是初出茅庐那个小子，他之后又接拍了几部电影，捧回了小金人，偶尔客串下电视剧，如果不是乔熙那个傻逼时不时蹦出来膈应他一下，生活水平简直引领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新中国的风尚。
现在倒好，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乔行之最后吸了口烟，把烟屁股摁进烟灰缸，道：“你以为你把自己叫做老同学咱俩就很熟么？”
凌远捣鼓着机器，丝毫不觉尴尬：“那我叫什么会显得比较熟？”
“叫你奶奶个头啊！”乔行之做了个暴躁的动作，看到凌远张嘴，又是一个眼刀子甩了过去。
凌远识相地把那句“你奶奶个头”咽下去，顿了顿，很严肃地开口：“乔先生，我对你怀以十二分的敬意，当年来剧院工作太晚，只看了你一场表演，我一直很遗憾。”
乔行之再次惊讶了：“你是——那个扫地的？”
“准确说来，还要拖地。”
乔行之豁然站直身，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几个来回，表情诡异地开口：“为什么我去的哪个地方都有你？”
问完他就恨不能立即撤回，果然如他预感的那样，凌远微微提了提唇角，回答道：“大概是因为爱情。”
一如既往，冷气逼人。
乔行之深恨自己居然跟上了他的脑回路。
“我以前竟然觉得你情商高，”他叹了口气，“你这么聊天挨过多少回打了。”
凌远这回眼梢都含上了笑意，仿佛多年前那个化尴尬于无形的风趣少年又在他身上活了过来。
“我一般不这么聊天。”他说。
乔行之这回彻底不好怎么接话。
“如果你不想被拍，直接演也是可以的，”凌远自以为很善解人意地提议，“你哪天有空通知我一下就行，随叫随到。”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有空的。”乔行之翻了个白眼，拉开门送客，最终实在憋不住问道：“凌远，你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你磨练出如此厚的脸皮。”
他没说完又迅速截断自己的话：“别，别告诉我。”
凌远认真地看着他：“你不会食言吧？”
乔行之抱臂在胸：“我答应你什么了？”
凌远默默低下头，按了下录音笔上的播放键。
“你哪天有空通知我一下就行，随叫随到。”
“你放心，我一定，”录音断了一下，很快续上，“有空的。”
乔行之冲他笑着晃了晃头，眼睛慢慢眯起。
“买了人身意外伤害险吗？”他看着岿然不动的凌远问，“狗仔是个高危行业吧。”
凌远：“我暂时还不想发财，谢谢。”
“滚。”乔行之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凌远做了个怪异的动作：他把录音笔放到了桌上。
“其实今天只是想跟你说说话，”他忽然笑了，语气间却有些淡淡的，“这十二年你的演技蜕变很大，我有点好奇，想来看看。乔熙和你谈话的内容不会外泄。”
他偏了偏头，邪气四溢，“至少不是从我这里，本来我拍他也不是为了查他背景。”
乔行之莫名有点不是味儿，他卸去所有表情，也淡淡问道：“那你看到什么了？”
凌远冲他眨了下左眼：“看到你还是原来那个样子。”
乔行之没再问他以为自己原来是什么样，而凌远究竟什么样，他却依然没弄明白。
和新戏里男主心境到挺搭，他没头没脑地想，阔别多年重逢一个谜一样的旧识，后天试镜想想凌远就能本色出演了，只不过男主遇上女主，他撞见的还是个男人。
当然杨导不会因为这个不要他合作。
乔影帝的自我修养：戏和人生分得很清。
乔行之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蓦然回过神来，他做了个完全没有可比性的类比。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