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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把他号码给 ...

  •   “在外面带了这么多年,没想到明市还是老样子。”
      “不然你希望它是什么样子?”乔行之顺溜地接下杨导凭空抛出的台词,笑得爽朗亲切。

      “停——”杨导皱起眉,“小乔,你今天有点不在状态。”
      “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乔行之愣了愣,打算随口揭过。

      杨导瞥了下他眼底青痕,将信将疑地开玩笑:“难怪语气这么冲,我还以为你不爽对着我这么个老男人搭戏呢。”

      乔行之和杨维私交颇好,两人性格投契,杨维又对他有知遇之恩,常有合作,算是他在圈内少有的挚友之一。之二是一位同辈,但不能算同行。
      那人向来行事乖张,演戏演得如日中天时转作幕后,从最底层的做起,当过场记,一步步成为独担大纲的导演。导得小有起色后又跨界玩起了摇滚,聚集了一群壮志未酬的年轻人,玩得不亦乐乎。

      乔行之跟他混熟后曾调侃:“四火,这世上还有你没玩过的吗?”

      季烈又抓起一罐冰冻啤酒,一绺染成奶奶灰的额发耷拉下来,他伸手不耐烦地往后一捋,语气半死不活:“能玩的都玩了。”
      涂得猩红的指甲盖一下下敲着易拉罐:“想玩的嘛——”他一仰脖又抿了口酒,“咕咚咕咚”声响,咽下一句叹息。

      乔行之在他肩上捶了一拳,道:“啧,情圣,今晚去会哪个小情儿。”

      季烈翻了翻那双无神的三白眼,呈大字瘫在沙发里,作势费劲地思考着:“小林?哦已经分了......小莫......算了不耽误人大学生晚自习......去他家门口打地铺睡一晚好了,说不定他看我睡姿心动了就和我一起睡了。”

      作为季烈的狐朋狗友之一,乔行之是少数知道那个“他”是谁的人。
      这个“少数”少到本人都不一定知道。

      季烈高中出柜跟家里闹翻,被强行转学,他开了个银行账户揣上卡,潇洒一挥袖,走了。

      据他自己说因为帅得特立独行被星探相中,进了剧组,懵懵懂懂就成了巨星。

      于是季情圣一发不可收,走上了季禽兽的道路。男女通吃,情人无数,却从没告诉那个叛逆期暗恋的出柜对象自己喜欢着他。

      不是喜欢过。
      季烈说,我对他的爱要用现在完成进行时,从过去持续到现在,并且还将继续。

      乔行之控制不住脸部抽搐,说,某过气歌星已近更年期,居然还在说着青春期的话,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良知的泯灭。

      季烈不搭理他,借着酒劲絮絮叨叨那个人的好。
      让他那些小情人看到潇洒浪荡的季烈也有这么苦情的一面,也许会觉得他中邪了。

      可不就是中邪么,季烈抱着酒瓶子斜着眼瞅他,你要喜欢上谁,也得中邪。

      乔行之嗤之以鼻。

      他是真不明白硬邦邦的大男人有什么好,在季烈的描述中,那个“他”简直玉树临风儒雅清俊完美无缺,但乔行之还是难以想象,一个男人再帅,还能帅到让另一个男人动心不成?

      季烈突然哼笑了声,手指到他鼻子底下,道:“你别不信,明天带你看看我们剧组的小帅哥,绝对是你喜欢的那款。”

      乔行之好笑道:“我喜欢哪款,我怎么不知道?”
      季烈煞有介事审视着他,神秘兮兮一笑。

      乔行之被这话题弄得有些不舒服,转而道:“我冰箱里存货全被你扫荡完了,赶紧团吧团吧滚出去。”

      季烈倒来劲了:“你不见见‘野性的呼唤‘那款小帅哥?小乔你会后悔的。”
      “再叫我小乔你也会后悔的。”

      最后季情圣还是没有滚出去睡在梦中情人家门口,他四仰八叉占了客房的大床,酒足饭饱,睡得相当舒畅。
      主人乔行之躺在隔壁辗转反侧——他常常失眠,错过了困头就睡不着——每件事情在脑子里走马般地过,最后思绪停在季烈那句“野性的呼唤款小帅哥”上。

      他对季烈各种诡异的用词往往叹为观止。而且让人懊恼的是,他真的有点好奇。

      季烈喝到断片前非拉着他讲那个“野性的呼唤”,说他很久前坐镇面试一个后期工作人员,一群精英模样的高学历者过后,进来一个穿着白T牛仔的年轻人,“啧啧,那浓郁的可可肤色简直让人垂涎欲滴”,乔行之迅速跳过这句,接着回忆季烈的描述。

      显然,季考官面试得有点饿,看着进来的年轻人,不着调地问道:“早上吃的什么?”
      年轻人一愣,肃容道:“精神食粮。”然后解释,“我看了一早上PS修图的教程。”

      季烈慈和地笑了:“大学刚毕业吧,还有临考复习的习惯呢。”
      年轻人回答:“我没读过大学,不过高中读了两年,我成绩很好,考前不复习。”

      季烈震惊地挑高了眉,刷刷刷开始翻手底那堆乱七八糟的简历:“你怎么过的笔试?我不记得有谁简历文凭这么低?”

      年轻人冷静地道:“因为我没投简历。”
      他对上季烈的目光:“只是觉得我能胜任,所以来试一下。”

      后来我就选中他了,季烈迷迷瞪瞪说,敢这么大胆就来的,要么是身怀绝技的天才,要么真是草包。

      根据他的叙述,那大概是季烈还在成为导演的不知道多遥远的路上,显然那人不可能还在他剧组里工作,而且这故事太无厘头,八成是他的杜撰。

      但乔行之还是不忍心看他煞费苦心编了这么久的故事,勉强配合着问道:“然后呢,他是天才还是草包。”
      季烈原本挂在他身上左右荡着,听到他问,扬起脸笑得奸诈无比,然后猛地往下一栽,没了动静。

      乔行之把他扔到床上时用了很大的劲,又不解气地把被子一股脑砸到他脸上,咬牙切齿诅咒:“说话不说完下半截是会影响到下半截功能的。”

      季烈醒了酒后自然不记得这回事,乔行之更不可能去问他。
      本来只是一个无聊的瞎扯淡,但因为没有结局,于是让他耿耿于怀。

      野性的呼唤。

      无数个因为无聊而失眠的夜里,这个莫须有的“可可色皮肤的大胆年轻人”究竟是不是胜任了工作成了乔行之的一大人生未解之谜,而且因为长夜漫漫实在无聊被他设想出诸多结局,唯一的结论是发现自己颇有编剧天赋。

      而季烈也终于因为他自己的“野性的呼唤”出了事。

      凌远给乔行之的那支录音笔里,没有他和乔熙的谈话,只有一段让人浮想联翩的喘息声。
      主角之一是乔熙,而另一个,是季烈。

      对于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爬上了好朋友的床的事情,乔行之觉得心情复杂。
      不过看乔熙还要来求自己要个戏份,显然没从季烈那里讨着什么好,尽管他的脸确实是季烈会看上的那一款。

      其实季烈私生活的混乱程度在圈内完全不算出格,起码他跟人玩的都是你情我愿好聚好散,但公众对同性恋的接受度毕竟不一样。
      而且季烈背景微妙,平时可以当他的保护伞,当年出柜的事情也是家里动用关系压下的,否则早被狗仔挖出来了,但他真有了什么污名,整个季氏都要跟着声誉受损。

      乔行之打电话给季烈那孙子的时候,对方还是一贯的满不在乎:“爆就爆吧,又不是假的。”

      乔行之懒得再告诉他乔熙的身份,挂了电话,经纪人蒋森的夺命call就打了进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怎么惹上凌远的?”
      乔行之顿觉不详:“你怎么知道的?”

      对面只剩电流沙沙声,也许还有咬牙。

      “他说希望你记得两个人的约定,”蒋森说,“我不知道你们能有什么约定,你是不是被他抓到什么把柄了?他开多少价?”

      乔行之蓦然想起自己对凌远说“开个价”后他说“我没打算要价”的回答,心里慢慢发沉。

      他知道他要什么了。

      凌远把录音交到他手上,可以说是卖个人情,也可以说是威胁。
      他说“我一般会备份上传”的时候,恐怕就是提前敲打他了。

      “没事,”乔行之听见自己满不在乎地说,“晾着他就行,我就不信他翻得出什么浪。”

      “到底怎么回事?”蒋森逼问,冷静的语气中有一丝焦急,“你知道凌远什么人吗?被他搞臭的还少吗?!你别给我打马虎眼这——”

      “就是昨晚乔熙来宾馆找我加戏被他知道了呗,”乔行之赶紧打断他,把事情避重就轻地讲了一下,完全略过关于季烈的部分。

      蒋森知道乔熙和他的关系,也是一次意外,不过他嘴严,乔行之对他很放心。

      “而且我才发现以前就认识他,”乔行之犹豫了下,还是把这个说了出来,“他想让我演段话剧给他看,大概是想满足下自己折翼的演员梦吧,你就跟他说我不乐意,随他怎么着,他给了回复再告诉我吧。”

      他麻溜地挂了电话。

      如果凌远觉得自己会为了替本尊都不在意的事情遮掩就答应给他演戏,那他实在天真。

      乔行之想起蒋森短信中凝重的语气,就知道事情还没完,不由有些烦躁。
      “把他号码给我,”试完镜后他给蒋森发了条信息,“我教教他怎么做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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