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来物》花可

20、哨站

　　云顶平台已经修复，共生体成为了金星的守护者，星种已经稳定，调和者已经协调内部能量网络，，所有任务似乎都已圆满完成。
　　但齐飞的目光紧盯着控制台上新出现的读数。
　　齐飞说：“这个信号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陆谨说：“刚出现，从金星背向太阳的那一面传来。频率特殊，不是星种，不是调和者的谐波，也不是播种者的设施信号。”
　　林雅说：“这是一种召唤，或者说是一种应答。它在我们修复调和者之后首次出现，这个编码格式也在亚特兰蒂斯观测站的深层档案里见过，标记为播种者紧急联络协议深空哨站。”
　　苏岩说：“金星轨道上应该没有播种者设施了，云顶平台是唯一的地表设施，星种和调和者都在地下，轨道中继站万年前就坠毁了。”
　　陆谨说：“但这个信号确实来自金星轨道，准确地说是来自金星第二拉格朗日点附近，理论上应该空无一物的位置。”
　　陈河说：“这会不会是收割者的诱饵？”
　　赵锋说：“信号特征与收割者完全不同，而且它正在回应我们，每次我们发送查询信号，它都会回应，就像在测试反应时间。”
　　周敏说：“如果这是个未知的播种者设施，我们需要评估接触风险。”
　　齐飞说：“如果金星轨道上还有播种者的设施，共生体应该知道。”
　　共生体响起声音：“我的记忆库里没有这个设施的记录，信号确实使用播种者的紧急协议。这可能是被故意从所有记录中抹去的绝密设施，也可能不是播种者建造的设施。在播种者活跃时期，他们偶尔会与其他星际文明交换技术。也可能是在他们撤离后，路过或后来到达的文明发现了废弃设施并重新激活。”
　　林雅说：“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是播种者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
　　提供同步频率意味着将星种、调和者和共生体的实时状态数据发送给这个未知设施，风险未知。但如果不回应，可能错过重要的播种者遗产。
　　齐飞说：“共生体能分析这个设施的可能性质吗？”
　　共生体响起声音：“我刚刚通过信号追踪，那里确实有物体，但它几乎不反射任何电磁波，质量读数极低，热信号几乎为零。如果不是它在主动发射信号，我们根本探测不到它。它似乎能吸收和扭曲周围的空间曲率，就像一艘微型飞船使用的推进技术，但要高级得多。”
　　林雅说：“昆仑山观测站的资料提到过观察者级隐形哨站，用于长期监控重要实验场而不被实验对象察觉。如果守护者之眼是这样的哨站，它可能已经在这里观察了万年。”
　　齐飞说：“观察什么？”
　　林雅说：“观察金星的进化，观察是否有继承者出现。”
　　齐飞说：“所以这是测试的最后一关，我们修复了金星播种者的设施，现在这个哨站要验证我们是否真的理解所修复的一切。”
　　林雅说：“应该是这样。”
　　齐飞说：“加密发送同步频率，只发送基础频率模式，不包含位置细节和控制密钥。”
　　林雅发送了数据包，等待回应的时间格外漫长。不久后信号传来，部分空间开始扭曲。像是水面上的倒影被打破，物体逐渐显现。
　　赵锋说：“这就是播种者先进的隐形技术，如果不是它主动现身，我们永远找不到它。”
　　齐飞说：“保持警戒，随时准备支援或撤离。”
　　飞船接近那个物体，突然释放出一道扫描光束。
　　赵锋说：“它在检查我们。”
　　扫描完成后，物体表面打开入口，出现内部的通道。
　　赵锋说：“这种材料技术我们完全无法理解。”
　　飞船小心驶入通道，内部墙壁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足以看清前方。通道尽头是圆形舱室。
　　他们走出飞船，踏上哨站内部的地面。舱室中央，悬浮着水晶柱，柱内流动着光。他们靠近时，水晶柱投射出全息影像：万年前的地球，早期人类部落，播种者出现，实验组引导式发展。文明崛起，播种者不再现身，而是间接支持。播种者不再干预，留下隐藏设施和被动监控系统。收割者侦察舰队进入银河系，扫描地球。收割者检测到实验污染，但评估认为文明尚未达到威胁阈值，标记为长期观察目标。记录显示关注人类科技发展、社会组织复杂度，威胁评估指数上升。人类的航天器进入太空，收割者的隐形探测器进入地球轨道，持续监控记录发展、环境破坏等数据。文明达到威胁阈值，但内部矛盾显著，暂不作为优先清理目标。收割者舰队正在从银河系外侧向太阳系移动，预计抵达时间数据不断刷新。
　　齐飞说：“人类历史被记录。”
　　林雅说：“播种者不仅在地球做实验，还有别的实验场。”
　　陈河说：“他们为什么要做这么多实验？”
　　水晶柱响起声音：“我是守护者，已经在这里观察了万年。我看到播种者离去，看到金星陷入停滞，看到地球文明缓慢成长，看到收割者一次又一次地扫描。你们修复了云顶平台，你们与共生体成为朋友，你们稳定了星种，你们帮助调和者找到平衡。根据协议我将移交观察者权限，你们可以访问银河系播种者监控网络，可以看到其他星体基地的状态和实验室的情况，以及地球隐藏设施的完整地图。你们将获得收割者监控数据，他们的舰队位置和评估标准。你们将承担相应的责任，保护这些实验场，保护地球文明，在收割者到来时做出选择。”
　　全息界面切换，显示出银河系的立体模型，光点闪烁，每个光嗲代表一个播种者实验场，旁边标注着复杂的风险评估数据。
　　齐飞说：“如果我们接受，这个哨站会怎么样？”
　　哨站响起声音：“我将成为你们的辅助，为你们服务。”
　　他们聚集在主控室，讨论这个突如其来的选择。
　　赵锋说：“如果我们接受，相当于获得了播种者在太阳系的完整监控网。这对我们了解其他设施状态，提前发现收割者动向至关重要。”
　　苏岩说：“但这也意味着我们要承担保护所有实验场的责任。”
　　林雅说：“这个哨站观察了我们修复金星的全过程。它知道我们的能力，如果我们接受连接，它也将深入我们的系统。”
　　周敏说：“我们需要更多信息，说我们可以访问监控数据，那么在决定前，我们应该先看看其他实验场，如果那些实验场已经失控或毁灭，接受权限可能只会给我们带来无法承受的责任。”
　　陈河说：“这个哨站本身比我们的飞船先进得多，如果我们接受连接，是它融入我们，还是我们被它吸收？”
　　齐飞说：“你们能深入分析哨站的系统架构吗？特别是它的核心指令有没有可能被篡改或隐藏附加条款。评估如果拒绝权限，是否有办法复制或获取部分关键数据，比如收割者舰队的位置。”
　　赵锋说：“哨站的隐形和安全系统远超我们的技术。如果它不想给，我们拿不到。”
　　哨站的系统架构极其复杂，但核心指令是观察、记录、保护。没有发现隐藏的恶意代码或控制协议。
　　收割者舰队的位置数据与亚特兰蒂斯观测站的预测基本一致，但更加精确，舰队目前位于奥尔特云外围，分成编队，以亚光速向太阳系内移动。
　　哨站愿意提供有限的数据访问而不要求立即接受权限，表现出合作态度。
　　林雅说：“我们需要那些监控数据，而且哨站的隐形技术可能是我们躲避收割者扫描的关键。”
　　赵锋说：“从工程角度看，如果我们能整合哨站的系统，飞船的生存能力将大幅提升。它的隐形技术可以让星痕号几乎完全不可探测。”
　　苏岩说：“保护那么多实验场，我们做得到吗？”
　　陈河说：“也许不需要保护所有实验场，如果获得了完整数据，我们可以评估哪些实验场最危险、最重要，优先处理。”
　　周敏说：“携带这样一个全知的哨站，随时能看到太阳系各处的情况。”
　　陆谨说：“无知可能更危险，如果我们不知道收割者的精确位置，不知道其他实验场的状态，可能会在关键时刻做出错误判断。”
　　齐飞说：“接受，但不是无条件接受。设定边界，哨站提供数据和隐形技术支持，但我们保留最终决策权。它作为辅助系统，不能替代我们的判断。如果发现任何隐藏风险，我们有权随时断开连接。”
　　哨站开始移动，缓缓靠近星痕号。它释放出数条纤细的光束，连接到飞船的外壳。全息界面上，太阳系的监控网络完全展开。他们能看到播种者设施的详细结构图。
　　哨站响起声音：“连接完成。”
　　齐飞说：“你现在是系统一部分，你还能独立运作吗？”
　　哨站响起声音：“如果需要，我可以控制哨站独立执行任务，比如深入侦查或作为诱饵。建议保持连接，我的计算能力和数据库对你们的选择有很大价值。”
　　齐飞看着这些数据，他们有了更多的信息。
　　哨站开始朝金星云顶平台飞去。然后，”他看着火星的方向，“去下一个评估点。”
　　星痕号调整航向，离开金星轨道。后方那颗橙黄色的星球静静旋转，云顶平台的光点稳定闪烁。而在飞船的系统深处，哨站响起声音：“记录更新，金星播种者系统已经修复完成，继承者通过初步评估，跟随星辰号正在驶向火星。
　　飞船加速驶向下一个挑战。他们不是独自前行。他们有金星作为后盾，有哨站跟随作为辅助，有播种者的遗产作为指南。重要的是有越来越清晰的信念：无论收割者带来怎样的审判，他们都将努力拯救人类赖以生存的地球。而每一次正确的选择，都会让宇宙多一份光明。星痕号划过星空，金星的光点渐渐远去。前方，木星在召唤。而更远的深空中，收割者的舰队，正无声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