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妖奇谈》北小安

24、治病疗伤

　　鼠妖老三在半路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在宋霆雨怀里后吓了一跳，一挺身就跳到地上吱哇乱叫：“吱吱吱！我在哪？我家大人哪去了？那个坏老道在哪里？”
　　宋霆雨刚才还在担心怎么把这家伙藏起来带进客栈，现在它自己醒来倒省事了，就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下。
　　鼠妖老三听完后心有余悸，并且十分担心顾天恩，隐匿了身形催促宋霆雨快些走。宋霆雨对它并无感情，它愿意跟着顾天恩也与自己没什么关系，只要它安安静静的不要惹麻烦就一切好说。
　　宋霆雨和萧神医回到白虎镇的客栈，发现顾天恩已经醒了，正在钟英的搀扶下喝药。他脸上还是昨晚那个鼻青脸肿的模样，强忍不适喝完一碗药后，他靠在床头朝宋霆雨笑了笑，随即转向萧神医，虚弱地抱了抱拳。
　　萧神医叫他不必多礼，撩袍子坐到床边，又给他把了把脉。
　　“今日开始你要按时服用老夫给你的汤药，一日三次，夜间需泡药浴，如此坚持五日，方可痊愈。”
　　顾天恩缓缓点头，仿佛虚弱透顶，唯一一点精气神都在眼睛里了。
　　萧神医看出他是想感谢自己、可惜有心无力，便在他肩上拍拍，道：“小伙子是个好样儿的，身中如此剧毒还能坚持到现在，实在令人佩服。”
　　宋霆雨也觉得顾天恩挺了不起，就忍不住想多看他几眼。说实话，顾天恩现在的形象非常不怎么样，比初见时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一想到他这些伤都是在林中舍身救自己时落下的，心里又十分感动，放出去的目光中都带了柔情。
　　中午时分，宋霆雨端来饭菜，坐在床边喂他，边喂边说：“萧神医说能痊愈，那就肯定错不了，你尽管安心养伤就好。”
　　顾天恩像个瘫痪病人似的，饭菜过来了就张口接住咀嚼，连手指头都懒得动。
　　宋霆雨喂着喂着感觉不对劲，就问：“你的噤声咒还没解吗？为什么不说话？”
　　顾天恩用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一下，用气流做出口型：“嗓子疼。”
　　宋霆雨轻轻挑开他的领口，见脖颈处赫然一道暗红扼痕，想必是昨夜被蜀风老道殴打时所致，目光就是一暗：“那个蜀风真是可恨，他日若再相见，定要让他十倍偿还。”
　　顾天恩无声地咧了咧嘴。
　　宋霆雨平日听惯了他野调无腔的言论，如今骤然安静下来竟然会有些不自在。碗盘中的土豆块切得有些大，他用勺子逐个碾碎再送到顾天恩嘴边，不经意间触到对方带着狡黠的目光。
　　这人的眼睛真的很好看，黑白分明，此刻仿佛凝聚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力量与智慧。宋霆雨与他坦然对视，猜测着此刻他想要说的话。
　　身后响起了“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是鼠妖老三捧着一碗汤、两脚着地的走到床前，把汤碗向顾天恩递过去道：“大人，我喂你喝汤吧。”
　　顾天恩看它那小爪子脏兮兮的，就很嫌弃，对着宋霆雨一撇嘴。宋霆雨从鼠妖老三手中接过汤碗道：“我来喂他吧。”
　　鼠妖老三有些沮丧，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顾天恩，忽然道：“大人，其实我也是可以变成人形的！你想不想看？”
　　顾天恩张大嘴巴喝了一口汤，向它投去不甚感兴趣的眼光。倒是宋霆雨，想起初次相遇时它似乎就是以人形溜进房间里偷东西的，就说：“你若是能化成人形，以后跟着我们也方便。”
　　鼠妖老三向后退了几步，双爪合十，周身上下被黑烟笼罩起来，片刻之后黑烟消失，地上出现了一个矮小的少年。这少年生的小鼻子小眼，一对招风耳朵，虽说不上难看，但也绝不俊俏。站起身来到床前，他对宋、顾二人嘻嘻一笑：“怎么样？”
　　顾天恩不置可否地上下打量着他。宋霆雨先也是看，看到后来说：“你不能给自己变出衣服来吗？”
　　鼠妖老三低头看看自己赤裸的身体，抓了抓头道：“法力不够，变不出衣服，不如你们给我买一套来穿吧。”
　　未等宋霆雨答话，顾天恩拉住了他的袖子，用气流吐出几个字：“不买，费钱。”
　　宋霆雨听完很觉好笑：“又不是花你的钱，为什么不能给他买？”
　　顾天恩不耐烦的瞪他一眼，一梗脖子：“就是不行！”
　　鼠妖老三本想展示一下自己的本领，结果没得到表扬，又因为光着屁股很不雅观，只好再次变回大老鼠的模样。
　　顾天恩按照萧神医的指示，按时服药、泡药浴，连续三日，妖毒果然逐渐消退，后背上莲花形的伤口也由鲜红转为淡红。随着身体的日益康复，他的饭量也越来越大。
　　钟英有一次目睹了他吃饭的场景，震惊得目瞪口呆，私下拉住宋霆雨问：“师兄，他的食量一直都是这么大吗？”
　　宋霆雨沉默着点点头，甚至感觉自己都有些羞愧
　　钟英慨叹几声道：“怪不得伤得这么重还能坚持这么久，师兄，你这一路上没少花钱吧？”
　　宋霆雨快速计算了一下财产，发现自己以前的那些积蓄已经花光了，现在用的都是当初沈夫人赠送的银两，便很无奈的叹了口气：“可不是嘛。”
　　“你若是没钱了，我这儿有，你我兄弟不必客气。”
　　“哎，这倒不必，师兄有钱，你不用担心……”
　　两人在房中谈话之时，有一人却已在门外偷听许久，正是蜀风老道。他贼心不死，追着宋霆雨等人来到白虎镇，也偷偷么么地住进了这家客栈，想要借机寻仇。可惜暂时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只能每日潜伏着偷听他们的对话。
　　今天也是碰巧了，宋霆雨和钟英相谈过后，决定一起去镇上的集市买些东西。蜀风老道习得的妖法最善隐藏身形，等他们二人彻底离开客栈后，他才轻手轻脚地现了身。
　　楼梯上响起一串轻快的脚步声，是店小二刚从萧神医那里取来今日的药材，准备下楼熬制。蜀风老道心生一计，念动口诀摇身一变，竟变成了宋霆雨的模样。他这变形的法术使得尚不纯熟，外貌只有八九分相似，若被钟英或是萧神医瞧见，保准要露馅儿，但骗骗店小二还是绰绰有余。
　　他闪身拦住小二的去路，模仿着宋霆雨的语气，咳嗽两声道：“把药给我吧，我去煎就好。”
　　小二有点惊讶：“客官您不是刚刚出去了吗？”
　　蜀风老道捂住嘴又咳嗽一声：“啊，刚才出去后感觉嗓子不舒服就回来了，你把东西给我，正好我也要去熬副去火的药。”
　　小二不疑有他，把药包交了出去：“那行，您辛苦。”
　　蜀风老道奸计得逞，拿着药材直奔厨房，同时从怀里掏出一包毒药。他心里想得好，要把两副药兑在一起给顾天恩喝下去，让那姓顾的混蛋直接去见阎王。
　　他走得很急，穿过院中时与迎面而来的一伙儿人走了个顶头碰，肩膀把对方领头人撞了一下。那头领是个火爆脾气，刚要大骂，看清他面容后忽然立了眉毛，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怒道：“是你！”
　　蜀风老道不明所以，刚要开口解释，就被对方一拥而上的手下包围了……
　　宋霆雨和钟英上街采购归来，看到小二正在萧神医房中急急地解释着什么，他们进来后仔细一听才得知，萧神医上午给顾天恩配的药至今没有送进来，小二正说到在廊栈上遇到宋霆雨的事儿，转回身顿时眼睛一亮，拉住宋霆雨的胳膊道：“客官，你上午是不是说嗓子不舒服要去煎药，所以把我那包也拿去了？”
　　宋霆雨眉头微蹙，摇头道：“上午我与师弟一起出门，直到现在才回来。”
　　小二既迷茫又惊异：“不对吧，客官，明明是你和我说的啊，我还会认错人不成？”
　　萧神医觉得小二那神色也不像在说谎，就又和他确认：“你确定是他？”
　　“没错啊，就是他。”
　　房中其余三人对视一眼，同样奇怪之余也察觉出了一点反常。事出反常必有妖，既然是何宋霆雨长得一模一样，那必定是冲着他们来的，而且来者不善。
　　事后宋霆雨亲自拿着药材去厨房煎，端着碗出来时他站在院中环视四周，尽管心中犹疑，但也并没发现什么异常。等到顾天恩痊愈后他们得尽快离开，免得给这小镇惹上麻烦，他在心中暗想。
　　晚间时分，他把这事儿也告诉了顾天恩。顾天恩刚刚泡完药浴，赤裸着身体，仅在腰间围了一块布，他原本就是个人高马大的身形，如今恢复健康又狠吃了好几天，很快就有了虎背熊腰的趋势。在地上走了两步，他叉着腰哑着嗓子问：“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宋霆雨被药材的苦气熏得直掉眼泪，用手在鼻尖反复扇风：“店小二是这么说的，你说来人会是谁？”
　　顾天恩转动眼珠认真思考良久，末了一撇嘴道：“想不出，管他是谁，老子现在浑身都是力气，他们要是敢来，老子就拧断他们的脖子。”
　　他这幅自得意满的模样，确实恢复了原有的精神，宋霆雨审视他良久，也觉得他们二人联手，再加上钟英，只要不是万年以上的大妖怪，那就不足为惧。看着看着，他觉出一点不妥，从床边拿起顾天恩的衣服道：“你快穿上，免得染上风寒。”
　　不想顾天恩却晾肉晾上了瘾，一挺胸脯笑模笑样道：“贤弟，你看我是不是胖了？”
　　宋霆雨瞟了一眼他上半身的腱子肉，把衣服往他胸口一扔：“每天吃那么多，还能不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