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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绝地逢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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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话音,一匹骏马驮着个青年飞一般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蜀风老道未料到宋霆雨几嗓子居然真的喊来救兵,大惊之下从背后抽出宝剑做出防备。
青年从马背之上一跃而起,跳至宋霆雨身前,挥剑护住他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杀我师兄?”
宋霆雨看见他,算是安下心来。
蜀风老道定睛观瞧,见来者是个浓眉大眼的年轻小伙子,浑身上下都透着精气神,便暗自咬牙,恨他坏了自己的好事。也不多说,扬手就化了一道诀。
林中顿时刮起一道阴风,卷着枯枝残叶袭向钟英。钟英几剑挡开障碍物,朝着老道就刺,两人战在一处。
宋霆雨观战片刻,知道自家师弟的本领,对他十分有信心,就不再看,而是低头去看顾天恩。顾天恩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宋霆雨唤了他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心里有些着急,怀疑他是被老道打死了。要是真打死了的话,自己还有一颗九转还魂丹可以给他吃。宋霆雨无端生出了一股哀愁,觉得顾天恩真是可怜,短短时间就经历了这么多磨难,要是没有自己,他可能会死不瞑目。可老天爷让他们相遇了,大概也是缘分。
那边厢,蜀风老道和钟英对战许久不能占领上风,便又要使阴招。只见他后退一步跳出圈外,手指掐诀、念念有词。然而未等他念完口诀,身后袭来一只马腿,碗口大的蹄子正踢到他腰眼上,疼的他“嗷”一嗓子飞出一丈多远。
钟英提剑要追,却见老道落地之处腾起一阵黑烟,人就消失不见了。
宋霆雨见他还要追,制止道:“师弟别追了,先救人。”
钟英听了他的话才注意到地上还躺着一位,忙走过来蹲下查看。
“师兄,他还有气。”钟英抬头对宋霆雨道,却对上了师兄的一脸忧色,就问:“他就是师兄信上提到的那位朋友吗?”
宋霆雨一点头:“先给我松绑。”
绳子也是件宝物,所以解它的时候费了点力气,幸而钟英精通此道,最终未动兵刃便给他们二人松了绑。
他们俩合力把半死不活的顾天恩扶上马,随即钟英又发现了问题。
“师兄,你的剑哪儿去了?”
“被彤云观的老道拿走了。”宋霆雨估量着凭自己和师弟联手,大概也不会是白胡子老道的对手,只能暂压心中焦虑和不安道:“宝剑之后再说,先救人吧。萧神医可在白虎镇内?”
“嗯,正在客栈中等待。”
“好,那我们快走。”
二人牵着马在天亮之前赶到了白虎镇,把顾天恩扶进了他们居住的客栈上房内。宋霆雨见屋中迎出来一个白发苍苍的锦衣老者,认出是萧神医,连忙拱手道:“萧明公,霆雨这厢有礼。”
萧神医面容和蔼慈祥,拉住他一只胳膊微笑道:“好孩子,几年不见,你可是愈发稳重了。”
宋霆雨非常想与他再客气地寒暄几句,但眼下有要紧事在前,要叙寒暖也不急于一时。他连忙让出身后的顾天恩道:“我这位朋友危在旦夕,还请明公快救救他。”
萧神医让钟英把顾天恩放到床上,给他搭了脉,又剥开上衣去看他背后妖毒伤口,看完之后他拈着长须闭目沉思。
宋霆雨站在一旁,心也跟着吊起来,生怕萧神医说出“治不了”之类的话来。如果他也治不了,那自己只能带顾天恩去太华山找师傅,去太华山路途更遥远,顾天恩大概在半路就能一命呜呼……想到这儿,他那双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
幸而萧神医并没有让他失望,片刻之后就把眼睁开了,道:“此毒可解。”
宋霆雨顿时松了一口气。
萧神医接着说:“不过需要些时间,大概五六天不能移动伤者身体。”
“能解就好,眼下没有特别要紧的事,五六天就五六天吧。”宋霆雨道。
萧神医从自己行医治病的紫檀木箱中取出几个药瓶,配出一小捧药粉:“先给他治治外伤,明日开始给他配制解药。”
宋霆雨这一夜殚精竭虑,此时有些站不住,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他开始和师弟研究如何夺回自己的兵刃一事。
钟英在路上已经听他把事情原委讲述一遍,这时就道:“师兄不要担心,明早我陪你再去那彤云观,老道要是依旧不肯讲理,我们就直接杀进去。”
宋霆雨怕打击他的积极性,就沉默着没有说话,反倒是正在给顾天恩疗伤的萧神医听了这话转过头问:“你们说的可是彤云观的狂真道人?”
宋霆雨精神为之一振:“确实是彤云观,但不知道观主的名字,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前辈。”
萧神医转回身给顾天恩的伤口包扎好,嘴里念叨着:“那就应该没错了,那位道长并非歹人,与我也有些交情,明日我同你一起去观中找他,叫他还你宝剑就是。”
宋霆雨喜上心头,忙道:“那就多谢明公了。”
萧神医笑笑:“你我之间不必言谢,老朽这条命还是当年你救的。那年你未满二十,就已经胸怀正义、临危不惧,经过这几年的磨练想必是更有出息了。”
宋霆雨羞赧一笑:“明公过奖,霆雨愧不敢当。”
萧神医是位有主见的可靠前辈,宋霆雨一路都疲于奔波、无时无刻都在提心吊胆,此刻见到他与自家师弟,又和他们攀谈几句闲话忽然就觉得全身心都放松下来,在温暖的室内不自觉就要犯困。钟英看出他的疲惫,就带着他去隔壁房间休息。
宋霆雨是真累了,脑袋沾上枕头后,他本拟着再对钟英嘱咐几句,可一只胳膊抬到一半,他还未张口,就力不能支地又落了回去,人也跟着陷入沉睡之中。
他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钟英来看过他两次,见他一直睡就有些担心,怀疑师兄是不是也受了什么伤。萧神医看出他只是劳心过多,让钟英安下心别去打扰。
待到宋霆雨终于起得床来,把自己收拾妥当,又去楼下饱餐一顿,才上楼去探望神医与师弟,还有顾天恩。
顾天恩已经被喂了药,此时赤裸着上身躺在床上,依旧昏迷不醒。宋霆雨相信萧神医的本领,把他交给钟英照顾,自己就和神医出门去往彤云观。
据萧神医说,彤云观本是个与世无争的小观,观主狂真道人也是个闲云野鹤般的人物,只是爱好收徒,座下弟子很多,大部分都是半路拜师,鲜少有弟子在观中居住,想必那个蜀风老道也是其中之一。
到达彤云观后,立刻有小道士出来迎接,萧神医报上自己姓名,不出片刻便被请进偏殿,奉上香茶。
宋霆雨上次来还是被人五花大绑,这回摇身成了客人,忍不住觉得纳罕。不一会儿,狂真道人带着两名小徒弟缓步走进厅堂,见到萧神医身后的宋霆雨也是一愣。
萧神医与狂真道人确实是有交情的,这时就成了双方的和解,把宋霆雨的情况讲说一遍。狂真道人皱着眉听完他的话,这才察觉自己是被徒弟欺骗了。
原来蜀风老道确实是他半路收进门的弟子,在他门下也不过两三年的光景,前些天跑回道观说自己被两个妖人陷害进了大牢,请师傅出山替他做主。狂真道人常年不问世事,又听徒弟把这事儿说得真龙活现、毫不含糊,就信以为真,亲自带人将路过的宋、顾二人绑了回来。如今得到萧神医的保证,他才恍然醒悟自己办错了事。
双方这下误会解除,狂真道人这张老脸也禁不住要红上一红,忙命人取来宋霆雨的兵器归还。
当他在殿中痛斥蜀风这劣徒之时,蜀风老道本人正屏气凝神地趴伏于大殿房顶上方偷听,把他们的对话尽数听了去。昨晚他被钟英的神驹踢了个狗啃泥,捂着后腰慌慌张张逃到林子里躲到半夜,也不知道该不该回道观去再哄骗师傅出马。这种事情,骗一次也许能成功,但第二次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于是他一直在彤云观周围徘徊,直到看见宋霆雨带着一个老头再次来到观门前。他在拜狂真道人之前就学了一身妖法,只是善于隐藏,心知自己这回肯定要露陷,便偷偷么么爬上屋顶去偷听。
果不其然,狂真道人听了宋霆雨的话后勃然大怒,说下次在见到蜀风一定打断他的狗腿。吓得蜀风老道直缩脖子,同时心里更恨宋霆雨了。
萧神医与狂真道人又叙了叙旧,想起客栈中还有个伤患等着自己医治,就提出告辞。临走时,狂真道人忽然想起一件事,命人去后院把一只头上贴着黄符的大老鼠提了出来。
直到这时,宋霆雨才把鼠妖老三给想起来。这老鼠此刻双目紧闭,鼻子里只剩下一丝两气,拿掉黄符后也不见恢复精神。宋霆雨向狂真道人道了谢,抱着它走出道观。
在林中,萧神医不住的拿眼打量他,最后忍不住开口道:“霆雨,你怀中那是不是个妖怪?”
宋霆雨点了一下头。
萧神医看着他怀中灰不溜秋的胖老鼠,又觉新奇又觉疑惑:“你以前不是最痛恨妖怪吗?现在怎么又……”
宋霆雨听他欲言又止,也明白他的意思,莞尔一笑道:“师傅那年命我下山降妖,临行前告诉我是降并非杀。我起初不理解,可经过这几年就渐渐悟出了其中道理。天下妖魔千奇百怪,大奸大恶的必诛之,而这些不伤人性命的小妖,只要降住即可。”
萧神医捻着长须哈哈大笑:“好,灵济真人叫你下山历练得好,你果然是较以前成熟了许多。”
然后他又一指鼠妖老三:“那这个小妖也是被你降住了?”
宋霆雨看着仰面朝天呼呼大睡的大老鼠,想了想道:“非也,它是被顾天恩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