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妖奇谈》北小安

19、旧时相好

　　红斗篷女子听了小兵的禀报，登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抑制不住地开始微笑。
　　“好，来得好！”
　　她向前迈出两步，抬手正了正头巾，又解开了斗篷的系带，脱下来随手递给仆人。亭亭玉立的叉腰站立了，她吩咐道：“把他请进来吧。”
　　陆昌看了她这个人来疯的劲头，忍不住提醒道：“寨主，那不去抓姓宋的小子了？”
　　女子向他横出一眼：“当然要抓，你带着人出去搜，不叫你就别进来打扰我。”
　　陆昌还有话要讲，但心知自家寨主的脾气，此时多说无益，只得领命退了下去。
　　房梁上的宋霆雨倒是松了一口气，听这寨主的意思，自己暂时不会有暴露的危险了。只是，顾天恩为什么会上山来？自己不是说了让他在客栈老老实实的等着吗？
　　转念又一想，顾天恩如果肯听自己的话，那就不是顾天恩了，现在只能盼望这家伙是做好了万全准备才来的，大不了两人一起杀出去。
　　不多时，屋外脚步声响，两名小兵带着顾天恩走了进来。顾天恩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笑着来到女寨主面前，他微微弯了腰一抱拳道：“柳大千金，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否？”
　　柳寨主刚才还笑得像朵花，此刻却板着脸，从眼角放出目光道：“顾大侠，你我之间就不必客套了吧。”
　　顾天恩直起身向后指了指那两名小兵道：“不敢不讲客套，刚刚这两位兄弟还用刀架在我的脖子上，这一路走得我是胆战心惊啊。”
　　柳寨主对着那两人一挥手，示意他们退下，然后继续道：“你来干什么？”
　　顾天恩边打量她这内厅边道：“有句话是怎么说？千里有缘来相会，我和朋友途经与此，就遇上了你手下带人在城里抢粮。抢粮就抢粮，好端端的却对我动起手来，我朋友的剑还被贵寨二当家捡了去，我听说寨主名叫柳青青，又不确定是不是我那位旧时好友青青姑娘，所以特意前来拜访。”
　　柳寨主听他说完这一席话，露出了惊讶神色：“是么？居然还有这种事，不瞒你说，我也是刚刚外出回来，你说的这些事我得当面和二寨主问问。”
　　说罢对旁边仆人一挥手道：“去叫陆昌进来。”
　　陆昌去而复返，就知道事情不妙，进屋先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顾天恩，然后对柳青青道：“寨主，叫属下什么事？”
　　柳青青登时立了眉毛：“你是不是在山下城里和人家顾大侠动手了？”
　　“是……”
　　“你好大的胆子，我的朋友也敢动，看来我今天不教训你是不行了？”
　　陆昌苦着脸一咧嘴：“寨主，这都是误会。”
　　“什么误会，你说说！”
　　陆昌哪儿知道什么误会啊，只能现编，说的支支吾吾：“那个，我以为顾大侠负了寨主一片痴心，所以想要给寨主报仇。”
　　此话一出，柳青青先红了脸：“放屁，说的这叫什么胡话，我何时对他一片痴心了？找打！”
　　说着抬手就要去打陆昌，顾天恩抱着肩膀看到如今，却哈哈大笑起来。柳青青本来也只是做戏，并不是真要殴打陆昌，便收回手叉回腰间瞪着一双杏核眼问他：“你笑什么呢？”
　　“我以为去年一别只有我对青青姑娘牵肠挂肚，没想到佳人对我也有意，那我就是死也无憾了。”
　　柳青青仔细审视着他的神情，嘴上依旧不饶人：“谁对你有意了？你想的可美！”
　　顾天恩一团和气道：“好好好，你不想我，是我一直想着你行了吧？”
　　柳青青扬起下巴翻了他一眼，表情却是缓和了，重新上下打量他一番道：“你既然进来了我这山寨，就别想那么轻易的出去了，留下吃顿饭吧。”
　　顾天恩眉开眼笑：“当然，当然，你让我走我也不走。”
　　柳青青回身对仆人道：“去告诉厨房，前厅备饭。”
　　仆人答应一声退下。
　　陆昌见危机暂时解除，寨主也把顾天恩稳住了，心里就松了一口气，抬头时又见柳青青给他递了一个眼色，当即明白该怎么办，也随着仆人一同退了下去。
　　此时房中只余三人，地上的柳青青和顾天恩，以及房梁上的宋霆雨。宋霆雨贴在房梁上方侧耳倾听，只听下方那两人时而嘻嘻哈哈，时而骂骂咧咧，话说得一句比一句俗，简直有了不堪入耳的趋势。
　　看起来这个女山贼头领与顾天恩不仅仅是认识那么简单，宋霆雨在心中暗想，也许就是顾天恩所说的老相好。“老相好”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一过，眼前就闪现出顾天恩那一脸涎笑。那人大概还不知道自己认为的老相好已经和他不是一条心了，不然也不敢如此轻易的上山来。这个傻瓜，但愿别出什么危险吧。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两人离开这座木楼，大概是到前厅吃饭去了。宋霆雨这才轻飘飘地从房梁上跳下来。现在外面应该还有小兵在搜查，如果离开有可能会被擒，可也没有总在这里藏身的道理，他得尽快找到他的玄霜剑。正在为难之际，忽然察觉到一丝妖气，连忙退后拔剑。
　　虚空中响起一个声音道：“别冲动，是我是我。”
　　鼠妖老三随之现了身。
　　宋霆雨略感意外：“你怎么也来了？”
　　鼠妖老三很勉强的笑了一下：“我是陪大人过来的，他让我进来之后先帮你找到宝剑。”
　　“原来如此，那你知道宝剑放在何处吗？”
　　鼠妖老三低着头用爪子在地上划来划去：“吱，知道，就在陆昌房里。”
　　“好，那你带我去。”
　　鼠妖老三看了他一眼，嘴上答应了，心里却感觉他很麻烦，连累大人受苦。

　　前厅里放着一张长桌，桌上大盘小碟摆了一溜，此刻就只坐了柳青青和顾天恩两人。
　　柳青青对着面前饭菜一指：“别客气，吃吧。”
　　顾天恩看了看这些精致可口的饭菜，拿起筷子就夹。柳青青见他吃的毫无防备，心里很得意，便悠闲地继续刚才的话题：“我说，你是怎么从大牢里逃出来的？”
　　顾天恩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酒葫芦，给自己灌了两口酒，对她一眨眼睛：“山人自有妙计。”
　　柳青青托着下巴看他：“什么妙计？我听说你当时还受了重伤？”
　　顾天恩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可不，差一点就丢了性命。”他顿了一下又道：“你怎么不吃啊？”
　　柳青青看他目光如炬般盯着自己，忙也拿起筷子夹了东西送进嘴里。“哎，那个姓宋的小子是你什么人？”
　　“我朋友。”
　　“哦？你这越狱之人还在半路交上了朋友？”
　　顾天恩一笑：“对啊，是他救了我，要是没他，我可能还在深山里摸爬滚打呢。哎，看在我的面子上，让你家二寨主把剑还给他得了。”
　　柳青青本来也对宋霆雨的剑没什么兴趣，便答道：“行啊，那就还给他呗。”
　　屋外忽然有一队人举着火把跑过，嘴里还大声吵嚷着什么。柳青青对旁边仆人道：“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仆人答应一声推门出去，再回来时面带惊慌之色：“报告寨主，陆寨主说宝剑丢了，正在派人全寨搜查！”
　　柳青青登时变了脸色，转向顾天恩：“这是你和你那朋友玩的把戏？”
　　顾天恩心知宋霆雨和鼠妖老三应该是成功了，心头一块大石也算放下，嬉皮笑脸道：“没有啊，我就是一个人来的。”
　　柳青青站起身来，绕到他身边厉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朋友绑了我的手下，先你一步进了我的寨子，你们两个玩的这是声东击西！”
　　顾天恩大喇喇地向后靠去：“你既然知道还好吃好喝的招待我？”
　　“你！”柳青青一拍桌子：“你以为我真不敢动你吗？”
　　顾天恩也站起身，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道：“青青，别闹了，不就是一把剑，你放我和我朋友下山，来日我好好报答你行不行？”
　　柳青青把他的手拍开，冷笑着退后一步：“顾天恩，今日不同往时，我不能放你走。”
　　顾天恩脸色一变：“为什么？”
　　柳青青一拍手，两旁暗门打开，涌出来一队短衣打扮的小兵，每人手里都握着刀。
　　“我俩的事姑且放在一旁，你倒霉就倒霉在得罪了玉华仙子。”柳青青道。
　　顾天恩也站了起来：“哦，原来你同那个臭娘们儿勾结到一起去了。”
　　“你少废话，小的们，拿人！”
　　她一声令下，手下人一拥而上，前厅登时开锅一般，打得桌椅板凳五零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