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妖奇谈》北小安

18、探寨寻剑

　　山贼在城中大闹一场，官府的人却始终不见出面，直到战斗结束，街上烟消云散，街角出才有几名差人探头探脑地出来料理后事。
　　宋霆雨抓住一名山贼喽啰质问他那大汉的身份。小喽啰被揍得鼻青脸肿，一点脾气都没有，堪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来这伙山贼就住在前面的猪头山里，黑脸大汉乃是他们的二当家，名叫“金头旋风”杜昌。
　　“大侠，依照我们的本意就想抢点粮食准备过冬，可是当家的下令了我们哪敢不听，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们吧。”那小喽啰边说还边给宋霆雨作揖。
　　宋霆雨指向顾天恩又问：“那你们和他有什么过节？”
　　小喽啰们一起摇头：“我们根本就不认识这位大侠，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宋霆雨略微思索了一下，把那名看着还算全须全羽的喽啰叫到面前：“我要去你们山寨，你来给我带路。”
　　顾天恩蹲在旁边的石阶上，听了这话立刻道：“你要去找杜昌？”
　　“对，我得把剑拿回来。”
　　顾天恩撑着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不必，那贼人找得就是你，你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顾天恩哼了一声：“我难道还怕他不成？我正要问问那王八蛋为何要杀我。”
　　宋霆雨淡淡道：“你伤势太重，去了也是累赘。”
　　他这般直接反倒让顾天恩无所适从，干笑两声道：“贤弟你该不会是在嫌弃我吧？”
　　没想到宋霆雨用力地点了一下头：“是，你就在客栈安心等我吧。”
　　之后他不再理会顾天恩，径自从街角寻到自己那匹受惊的马，带着喽啰山贼出城门向猪头山而去。
　　顾天恩望着他绝尘而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那情绪似丢脸似担忧，一时竟也难以说清。
　　几名官差过来将地上的山贼尽数拿绳索捆上，准备押送府衙。顾天恩随手拦住一人问道：“这伙山贼一直如此扰乱县城吗？”
　　差人满脸的一言难尽，叹了口气道：“原来我们和猪头山的山贼从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今年也不知怎地，他们开始频繁地侵犯县城，手段十分狠毒，不仅抢粮食，有时候还抢人呢。”
　　“知道他们首领的名字吗？”
　　差人挠了挠头：“他们的老大好像是个女人，叫什么柳青青。”
　　听了这个名字，顾天恩倒是愣住了，半晌后望向宋霆雨离去的方向，为难的自语：“怎么会是她？”
　　且说宋霆雨，带着那名喽啰快马加鞭进了猪头山，才走到半山腰马儿便失了蹄，栽倒在草丛中站不起来。喽啰眨巴着斗鸡眼给他出主意：“大侠，我们猪头山山势崎岖，骑马上不去，您就下来走吧。”
　　宋霆雨冷笑一声：“骑马上不去，你们又是怎么骑马下来的？”
　　喽啰支吾着说：“我们的马都是经过训练的，专门会走山路……”
　　宋霆雨抽出冷森森的宝剑道：“少废话，快点带路，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大侠饶命，请这边走，这边有小路！”
　　喽啰带着他三拐两拐走进了一个宽阔石洞，行了不一会儿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条通达大道，顺着这条路看上去，隐约可见一座木寨矗立于半山腰之上，想必就是这帮山贼的老窝了。
　　宋霆雨心中一喜，推搡着那喽啰，两人一前一后朝山寨行去。
　　……
　　城中客栈内，顾天恩盘膝坐在床上，双手掐诀正在调理内息，周身笼罩在一团红光之中。
　　地上慢慢地升起一团黑云，是鼠妖老三偷偷么么地现了身，它没敢去打扰顾天恩，单是躲在一边看，直到对方身上的红光褪去，才“吱吱”地喊道：“大人大人，你怎么样了？”
　　顾天恩撩起一边眼皮看它：“鼠崽子，你还敢来？刚才需要你的时候跑哪儿去了？”
　　鼠妖老三怯懦地辩解：“我当时太害怕了，一时忘了现身的法术口诀，我不是不想帮忙啊大人。”
　　顾天恩瞪着它狞笑一声：“忘了口诀，你这妖怪当的，修行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鼠妖老三“哇”的一声哭出来，跑到床边抓住顾天恩的裤腿道：“大人我错了，以后我一定勤加修炼，好好保护你，吱吱吱……”
　　顾天恩嫌弃的推开它：“闭嘴，别哭了，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鼠妖老三立时止住哭声，满眼的期待：“大人您说。”
　　“带我去猪头山。”
　　鼠妖老三目瞪口呆：“大人，猪头山的人想要杀你呢，你去那儿干嘛？不会是要去找三眼怪吧！”
　　“嗯，他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趁着现在妖毒暂时未发作，你作法带我去猪头山，等见了他们的首领，我自然有办法化干戈为玉帛。”
　　鼠妖老三不情愿地低头嘟囔：“猪头山那帮人那么厉害，万一一言不合再打起来，大人你可是很危险呢。”
　　顾天恩伸腿下床，在它那屁股上踢了一脚：“我说我自有办法你没听见吗？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没、没有，大人，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现在就走！”
　　顾天恩背上从山贼那里抢来的一把双刀，又在腰间挎了一个酒葫芦，把周身上下整理得干净利落。鼠妖老三施展法术升起一团黑烟，包裹着两人升到空中，直奔猪头山而去。
　　傍晚时分，宋霆雨压着小喽啰抵达山寨脚下，轻手轻脚地躲过四周巡逻的山贼，他们在靠近树林的一侧竹墙边停下脚步。
　　“大侠，这里有个密道，可以直达寨子内部。”喽啰用脚狠狠一踩竹墙地面的一块石头，地面便颤抖着裂开一个一人大小的洞口。
　　宋霆雨恐其不实，推着他道：“那你先下去，在前面带路。”
　　喽啰应了，转回身时露出一个奸诈的笑容，随后纵身一跃跳进洞中。宋霆雨心头掠过一丝疑虑，但因为寻剑心切，也没有再想其他，随着他也跳入洞中。
　　洞中一片漆黑，宋霆雨一边摸索一边前进，喊了几声都没有听到喽啰的回答，心中忐忑，便将宝剑抽了出来。
　　行至地洞尽头，隐约见到有亮光，他快走两步顺着一部梯子爬了上去，探头出来时发现自己到达了一处明亮大厅。大厅空空荡荡，并没看到有伏兵，也没瞧见先前出来的那个喽啰，也许地道内有岔路，那人跑到别的地方去了？他不敢大意，几步窜到大厅门口，却听得门外有人在交谈，乃是一男一女。
　　女人声音呖呖婉转动听，言语却十分泼辣，正在教训人。
　　“你个没用的东西，我不在家你连个粮食都抢不回来，白折了我三十人马，还有脸跟我要法宝？你那金蟒珏呢？”
　　一个男人的声音答话道：“被那姓宋的小子杀了。”
　　“呸！你个蠢货，你给我滚到寨子外面反省去！”
　　“寨主，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带上金鸡令，这次一定能杀了顾天恩。”
　　两人越走越近，眼看着要进屋，宋霆雨慌乱之中瞄到屋顶房梁，宽大结实可以藏身，便飞身上了房梁。
　　随着房门打开，果然走进来一男一女，宋霆雨偷偷向下看去，发现男的正是金头旋风陆昌，女的则是个身穿红斗篷的妙龄女子，腰里别着宝剑，头上戴着粉缎子头巾，看上去风尘仆仆，似从外面刚回来。
　　女子进屋后回身一点陆昌的额头，拔高声音道：“放你娘的屁，谁让你杀顾天恩了？我几时说过我要他的命？”
　　陆昌在外面时凶神恶煞，面对这小娘子却宛如一头懵懂的狗熊，揉了揉额头道：“可是，仙子不是说绝对不能放过他吗？”
　　“仙子的意思是要抓活的！”
　　“哦，如此说来我就明白了。”
　　“你明白个屁，看你那蠢样！”
　　红斗篷女子在大厅正中的一把太师椅上坐下，立刻有仆人端上茶壶茶杯，沏茶倒水。
　　宋霆雨在房梁上屏气凝神，把二人的对话尽数听在心中，却不能全然理解其中的意思。
　　屋外跑进来一个小兵单膝跪地急急道：“寨主，小六子回来了，说那姓宋的小子已经进了寨。”
　　“什么？”陆昌乐了，一张黑脸泛出油光：“果然是来了，人在哪里？”
　　“呃，不知道，小六子说他走的是地道，不一定从哪个出口出来。”
　　红斗篷女子在桌子上一拍，倒竖了柳眉：“小六子这个废物，这不是引狼入室吗？你看看，这就是你培养出来的人才！”
　　陆昌红头胀脸地转向小兵道：“关紧寨门，全寨搜查！”
　　宋霆雨暗叫糟糕，这要是一搜，自己还不是很快就暴露了？
　　正在这时，又跑进来一个小兵，看上去比先前那个还着急，说话都结巴：“报、报、报……报告寨主，顾天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