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妖奇谈》北小安

17、山贼袭城

　　翌日清晨，顾天恩洗漱穿戴完毕打开房门，就看到宋霆雨面色不善地堵在前方，心里一动，朗声道：“早啊，贤弟。”
　　宋霆雨那脸阴得像要下霜，将一本书甩到他身上，不发一言地走了。
　　书是昨夜顾天恩送他的那本，美其名曰解闷儿，事实上却是一本带插图的艳情话本。对于普通男子来说，的确可以消遣解闷儿，可那对象是宋霆雨，大概就要郁闷了。顾天恩笑着把掉在地上的书本捡起来，拍打拍打，又翻了翻，见那图画甚是逼真动人，简直可以想象到宋少侠当时翻开此书的表情。
　　逗弄正经人大概会上瘾，反正顾天恩是乐此不疲。
　　两人再碰面时已经快到中午，顾天恩收拾好了行李，主动去找宋霆雨。
　　“贤弟，何时起程？”
　　宋霆雨气还没消，又看对方一张脸不红不白毫无愧疚之色，更加恼怒，放下手中东西道：“你就一定要羞辱于我吗？”
　　顾天恩做大惊状：“这话从何说起？我从来不曾有过羞辱贤弟的心思啊。”
　　“那书你又怎么解释？”
　　“就是解闷儿的呗，要不路途多乏味？”
　　“我看你还是伤得不重。”宋霆雨冷哼一声，低头把腿上的包袱打了个结。
　　顾天恩摸着坐到床边，笑着说：“跟你闹着玩的。”
　　“不好玩。”宋霆雨厉声道。
　　“好好好，以后不玩了，别生气嘛。”
　　二人提着行李下楼牵马，宋霆雨看了看发阴的天，似乎又是有雨的征兆，便犹豫不定，不确定是否能在天黑之前穿过前面那座山。客栈小二劝他道：“客官，不如您再在这里住上一晚，明儿等天晴了再走。”
　　顾天恩却道：“没事儿，这雨就算下也下不大，咱们快点走吧。”
　　宋霆雨见他同意，自己也没意见，他们现在时间紧迫，当然还是越快越好。
　　牵着马走了一段路，还未出城门，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铜锣响声，大批的行人忽然掉头往回跑，边跑还边大喊：“山贼来了，乡亲们快跑啊。”
　　人潮顿时乱了起来，大家开始四散奔逃，商铺伙计手忙脚乱地给店铺关门上门栓；路边小贩来不及收拾，货物就被人流撞翻在地，针头线脑的小玩意散了一街。
　　宋霆雨还未遇到过山贼袭城这种事，一时间有些发懵，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已经被过往路人踩了五脚。
　　“现在不是白天吗？这帮贼人怎么如此胆大？”
　　顾天恩看他像个傻大胆似的站着不动，就拉住他的一只胳膊往自己身边拽：“抢东西就得白天来，晚上家家闭户抢谁去？贤弟，这事你可别管，咱们也赶紧找个地方避一避。”
　　说着将他强行拉扯到了一家尚未完全关闭的店铺前。店铺的小伙计手脚慢了一点，外面还落下两匹布没运进来，掌柜骂骂咧咧的，一边心疼布匹一边与他合力关门。
　　顾天恩一个健步冲上去推住即将关闭的店门道：“掌柜的等等，让我们也进去躲一躲。”
　　掌柜的越过他正看见一队人马直奔自家店铺而来，就不敢停留，忙不迭的摇头，与小伙计合力把大门关了个死紧。
　　顾天恩气上心头，狠命去踢那门：“我说老头儿，你也太狠了，知不知道什么叫行善积德？”
　　在他吵吵嚷嚷之际，那队人马已经快到近前，宋霆雨闪目观瞧，发现马上之人皆是短衣襟小打扮，腰里挎着刀，头上扎着黑巾。他自知和顾天恩已经躲无可躲，便自身后抽出双剑，做出了防备姿态。
　　顾天恩光顾着跟店铺掌柜的对骂，没看见他这作死的举动，冷不丁回头时，那队人马为首的一名大汉已经扬鞭到了近前。
　　那汉子生了一张黑灿灿的面孔，颌下乱糟糟一团虬髯，在二人近前勒住缰绳，他目光不善地一指宋霆雨道：“芽子，什么来路？”
　　宋霆雨微蹙长眉，明白他是在问自己从哪儿来的，便朗声道：“在下灵虚宫宋霆雨。”
　　黑脸汉子上下打量了他，冷笑一声：“灵虚宫？可是那灵济真人的住处？”
　　“正是。”
　　“那你是灵济真人什么人？”
　　“我是他徒弟。”
　　旁边的顾天恩听他和山贼还一问一答的对上话了，恨不能踹他一脚，从后面拉了拉他的袖子道：“跟他们废那么多话干嘛？你想跟他攀亲啊？”
　　宋霆雨一挣：“是他问我话，我还不能答了？”
　　顾天恩看他握着剑一脸正气，心中就知今天要倒大霉，岂料那黑脸汉子忽然转向他道：“这位兄台好生眼熟。”
　　顾天恩轻飘飘扫了他一眼，确认了自己并不认识他，就道：“江湖之大，恐怕仁兄认错人了吧。”
　　黑脸大汉阴森森地笑了：“你是不是叫顾天恩？”
　　顾天恩眸色一暗，一股不祥之感涌上心头，忙摇头道：“在下姓王，叫王小二，你认错人了。”
　　黑脸大汉哈哈大笑，将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圆放进嘴里打了个呼哨，街上忙着抢粮的那些山贼喽啰立刻放下手中东西聚集过来。
　　黑脸大汉从腰间抽出大刀指向顾天恩道：“把他给我抓起来！”
　　众山贼得令，翻身下马便朝顾天恩涌来。
　　宋霆雨一横宝剑挡在顾天恩身前道：“住手，你们是他的仇人？”
　　顾天恩在他身后一咧嘴：“这还用问吗？一看就是啊，打吧。”
　　说了声打吧，他抬脚踢飞了第一个冲到他面前的喽啰，双方便在街上开了战。
　　这伙山贼少说也有三四十人，将宋、顾二人团团围在中央。黑脸大汉起初还在马上巍然端坐，片刻功夫不到，就有些坐不住了——自己的这帮手下，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别说三四十人，就是再来三四十人也未必能够将这二人制服。
　　宋霆雨手持玄霜上下翻飞，宛如两条银蛇，妖魔鬼怪尚不足为惧，又怎么会怕这些凡胎小贼。顾天恩虽是赤手空拳只能以退为进，但也不是一味的闪躲，他身形如电、行动极快，踢倒几名山贼之后，他飞身闪到一名手持双刀的汉子身后，一记手刀将其劈倒，然后捡起对方的刀开始还击。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地上能站立的山贼只剩五、六人。黑脸大汉咬牙切齿、面露狞色，从怀中掏出一件小玩意，朝天空中一扔，同时口中念道：“蟒翻身。”
　　半空中黄光一闪，赫然出现一条巨蟒，蟒身足有水桶粗细，目赛金灯、血盆大口，一翻身便朝宋霆雨二人袭来。
　　宋霆雨抬头见势不妙大喊一声：“闪开。”随即自己纵身一跃跳起一丈多高，而顾天恩听了喊话就地一滚，也是堪堪躲开这一击。
　　宋霆雨尚未落地便道了声：“云出岫！”身后圣钧剑出鞘，在空中打了个转飞至主人脚下，他就这样稳稳地踩在了剑身之上。
　　巨蟒一击不成，尾巴尖点地猛地向上一窜，对准宋霆雨张口就咬。宋霆雨御剑而飞在空中灵巧地左躲右闪，巨蟒狠咬几次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恼羞成怒地将蛇尾横扫出去，扫塌了面前一座矮房。
　　顾天恩正在矮房之下战斗，忽听头顶恶风不善，忙再次就地一滚躲开掉落的瓦片碎石。然而这一滚十分不凑巧，竟是直接滚到了黑脸大汉的马蹄之下，马儿受惊，嘶鸣着立起两条前腿。顾天恩心中叫苦，只得接着连滚十多圈，才算躲过。
　　还未等他站起身，黑脸大汉的刀已经到了。
　　顾天恩打到如今已是满头冷汗，妖毒不合时宜地发作起来，苦痛得令他几乎快要握不住刀。眼看着冷森森的刀锋就在眼前，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声“完了”，随即闭紧双眼。
　　空中传来金石之鸣，一把宝剑疾风一般射来，直插进黑脸大汉的手背。黑脸大汉惨叫一声扔掉大刀，抬头看去就见宋霆雨骑在蛇头之上，手中双剑已经拆了单，一把已经深深的插进蛇头，另一把则钉在了自己手背之上。
　　黑脸大汉疼的浑身颤抖，又见宋霆雨已经斩杀了大蛇，准备冲自己而来，忙念动口诀，在一团黑烟中遁地而逃。
　　宋霆雨从蛇头上跳下来，几步迈到顾天恩面前蹲下问道：“你还好吗？”
　　顾天恩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败军山贼，后怕得直顺脊梁骨冒冷汗，直勾勾地盯着宋霆雨愣了一会儿神，才说：“我没事……你的剑被那王八蛋带走了。”
　　宋霆雨凝重地一点头，伸出一只手将顾天恩拉了起来。顾天恩抖着两条发软的腿勉强站起，吁出一口气道：“他娘的，刚才差点吓死老子。”
　　“那大汉到底是什么人？”宋霆雨紧缩双眉问道。
　　顾天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摇头：“我真不认识他。不过……”
　　他将目光射向地上几名性命尚存、正企图蠕动着逃跑的山贼喽啰，嘴角噙了一点冷笑道：“不是还有人能问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