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天青》香草神兽

7、第 7 章

　　天青！’‘星辰！’
　　周围好热啊，天青又回到了赤红色的那条干涸的河床。眼前像骷髅一样痉挛的树木劈劈啪啪的发出炭火的声响。炽热的烟雾已经到达了热的极限，没有了任何灰白的浓雾，只有火红透明的热气，让眼前的酒色扭曲，狂舞。
　　眼前一个个仙家弟子倒下，又一个个吵着天青行进的反方向冲锋。天青记得她要来找东西，可是找什么这时候想不起来了。她想拉住一个人问问，可手还未伸出去，那人变化作一阵齑粉随着热气飘走了。
　　‘妖魔？’天青猛的回头，身后竟然有一只巨大的妖兽。怪兽的眼睛如烧红的铜铃，鬃毛和硕大的牙齿哈出能够点着头发的热气，这是，‘饕餮？！’
　　天青猛的坐了起来，惊恐的睁着眼睛看着眼前床边着急的云舒，和依旧不动声色的云澈。眼睛里仍旧是那只妖兽的模样。
　　‘我看见它了，火，着火的饕餮’天青用力抓着云澈的胳膊，看来是吓坏了。
　　‘你在梦里看到了？’云澈多此一举的重复问道，‘你还看到了什么？’
　　‘没有了，好多人，化成了烟。’天青重复着念着，化成了烟，此刻已经满身冷汗。云澈拿出金灯罩，盖住了天青床头的两样诡异的法器，分别是一盏深绿色的风灯，里面闪烁着同色的灯芯。另一个则是一截看不出颜色的灰白蜡烛，钉在一个小娃娃形状的灯座上。云澈手里的镂空金色灯罩刚盖上这个蜡烛，烛火就灭了。
　　‘这什么东西？’天青问道。
　　‘琉璃瓦，和续魂灯。’云澈回答，‘琉璃瓦是鬼差们拿来引渡人间亡魂前往阴司的常用法器，而续魂灯是承载魂魄的容器。这些你有印象吗？’
　　天青听着云澈阴森森的解释，和不管她死活的追问，冷冷的回答，‘盟主厚爱，一顿饭都没有吃到，就被追着下了猛药，本废物想好好休息了！’。
　　云澈也觉得天青今日刚刚适应，自己这么急功近利，恐怕惹她不快。变换了副笑容，‘是我考虑不周，酒菜还温着，我让云舒拿进来。’
　　天青此刻脑仁像被用筷子搅拌过，疼的要命，肚子又不争气的叫唤，还没张开嘴逞能说出不必二字，就扶在床边吐了起来。一时没控制住，云澈的袍子上也被粘上了秽物。天青有点报复心理，老子被你骗来结盟，又被你骗起做噩梦，那么对不起了，礼尚往来还是要的。
　　她偷瞄着云澈的表情，果然他此刻洁白的脸变的灰白，显然是恶心到了。但为了表示自己大肚，强忍着愤怒，对着天青说道，‘明日云峥就回来了，由他来替你调养。今日施法过猛，你休息吧。明天我来看你。’
　　天青暗笑，果然是正中脉门。可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恐怕云澈走了，今天自己也睡不着，便硬是拉着他虚伪并虚弱的问，
　　‘我梦到的妖兽，是真的吗？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是火麒麟。’
　　‘你杀了它？’
　　云澈顿了顿，轻轻点了点头。
　　‘它杀了我爹？’
　　云澈又轻轻的摇了摇头。‘许是我不会用这两样法器，让你的记忆中有些断片。你好好睡吧，明天云峥就回来，他一定有办法。’说完同情的拍了拍天青的头，让云舒把食盒里的点心留下，卷起衣袍，带着两样试验品灰溜溜的走了。
　　你大爷的，不会用还拿我来当活靶子试验！天青觉得他坐上盟主的位置，主要靠的就是骗术和厚脸皮，一定没错了。
　　一夜无话。次日天青以病号的身份，换来了一早上的宁静，她睁开眼的时候，阳光洒满了大半个院子，山风拂过桂树，令人心旷神怡。她梳洗穿戴，突然觉得无所事事起来。往日此刻，青冥山的徒孙们绝不会让她觉得无聊和空虚，过去看起来觉得弱智的游戏，此刻清静的凌云阁上，却开始怀念起来。这么想着，就决定去找找自己很喜欢的小朋友云舒，把她包袱里徒儿们送她的竹蜻蜓，草蚂蚱拿给解闷儿。跟着云澈这种人，不可能不心理阴暗。
　　走到半途，却看到云舒穿着一身短打，跟旁边一个清瘦俊逸的男子。二人背着背篓，手里拿着药王铲，往深山里走去。
　　‘云舒！’天青喊道。
　　云舒个矮，被半截灌木挡住了视线，一旁的男子却闻声回过头来。那是一双清澈得像鹿一样的眼睛，青白分明，瞳孔像泉水一样透亮，还有些浅蓝色的流光。男子五官俊朗，身形有些偏瘦，但是眉宇之间，跟云澈有几分相似。
　　他看到天青，先是一怔，随后轻松的笑了起来，像是看到了失散的老友。他笑起来就更好看了，眼睛弯弯，还有两个笑窝，真是个温暖的男子啊。
　　天青从山上跑下来，还在纳闷，为什么这两个人也不答应自己一声。直到走下来，才明白过来。男子冲着天青，用手比划着。天青才反应过来，这个好看的男人，也是哑巴。难道是云舒的亲爹？
　　男子见天青看不懂自己的手势，就在手中结了一阵法术，凝结了山中露水，在空中写道，‘天青，好。云峥。’
　　‘你是云峥？！’天青问道。
　　云峥点头。顺势指指手中的药王铲，和天青的脑子，朝山中比划。天青明白了，云峥是要到山中采药，治好她的失忆症。天青觉得怪不好意思的，自己一个手脚健全能跑能跳的，还要让两个说话不便的人照顾，顿时觉得自己有义务陪他们一起，施以保护。便主动要求，稍等自己片刻，拿上弓箭，随他们一起进山去了。
　　这一路天青肚子里有很多问题，但是碍于怕问题过于复杂，让云舒和云峥分心比手势，就发明了一种对话方式。天青只问选择题，答案是或者不是。遇到开放问题，就把预测的答案，再变成对错选择题。
　　这一路下来，天青吃了他们两个人的干粮，也问出了几个关键的信息。她以前是个貌美如花的奇女子，云澈是被自己抛弃的，云峥可以治好自己，云舒不是云峥的儿子，也不是云澈的儿子。云澈没有续弦－当然自己还活着，但云澈也不喜欢男人，等问题。
　　回程路上，路过冷泉，天青还特意夸张的跟云峥比划了一下，自己是怎么虽败犹荣的输给了云澈，赢得了尊严。可就在这时，冷泉中央泉眼处，咕嘟嘟的冒出了几个大气泡，气泡炸开，腥臭难忍，看这个架势，似乎水下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天青已经准备好了弓箭，准备随时应战。云峥脸色微变，告诉天青和云舒不准靠近，便独自走到泉边，冲着泉水指尖结了封印咒术，还掏出了一件镇魂铃，抛入水中。水面平静了下来。
　　天青暗道，人随和还有本事，是不太容易多的的人才。她好奇冷泉作为斗厉山修炼的泉眼，怎么会有这种邪祟藏匿。但云峥不能言语，她只能变换着问题问道，
　　‘冷泉不是斗厉山罩着的吗？怎么还能有妖邪？’天青问。云峥摇头。
　　‘不是妖邪？’天青问，云峥点头，‘那是什么？’
　　云峥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和脑袋，又指了指天青的心口和脑袋，比划了几个手势。天青猜测，那是指，心中魔障，便问道，这次云峥稍微停了停，点头。
　　‘啧啧，看来这云盟主心里藏了不少阴暗念头啊，整天来泡澡，水都遭不住了。。。’天青低谷，一旁云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笑的有些气喘。
　　三人一路有说有笑，开开心心的带着满满的药篓子，一起回到了凌云阁。阁中云澈正在跟几位长老商议备战以及其他两大仙门的回信。看着山下门外走来的三人，像一家三口一样，尤其是天青的笑声，简直和看到自己时的冷笑讥笑苦笑天差地别，心中很是郁闷。草草打发了各位长老，让他们把操练从一日两场，加到三场，深夜也要利用起来。
　　他走出来接下云峥的药篓，冲天青介绍，‘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兄长，圣手神医，云峥。’
　　‘我们早就认识了！’天青朝着云峥回以眉眼弯弯的微笑。云澈有些恍惚，难道说她记起云峥了，’
　　‘早？’云澈质疑。
　　‘对啊，今早就认识了。’天青回答，‘我觉得比起你来，云峥照顾云舒可能更合适，要不你把儿子让给云峥吧’
　　云澈拉黑了脸。不回答她，让人招呼准备晚餐。四人聚在一起，总算是吃了一顿团圆饭。
　　席间云峥极尽关切，给天青传菜递饭，虽不能说话，但天青幸福的似乎又找回了青冥山，自己三个师兄弟众星捧月的感觉。这才是靠谱男人嘛。云澈虽有些嫉妒，但是看到他们都这么开心，突然有种错觉，恍惚间似乎还是在五年前的停云谷。那个红衣少年塞了满嘴的食物，叫嚣着，‘云峥，我想好了，下一个赌注，我跟云澈那小子赌你，赢了你就是我的哥哥了，哈哈哈哈’
　　饭毕，云澈安排人带小云舒睡觉去。留下天青和云峥，郑重其事的跟二人说道，‘云峥，拜托你了，我与天青明日即可闭关，启动招魂，如果期间天青有异样，可将反制之力转给我。各仙门得了备战的消息，应该会安静一段时日。’
　　天青有点迟疑，对着云峥和云澈问道，‘最后一个问题’，天青正色，‘曾经的你我，是敌是友？’她失忆以来，这样认真又带着压迫感的表情是第一次回到天青脸上。云澈有些愣神，云峥握住了天青的手，传音入耳。‘相信我’
　　天青觉得这一幕也有些熟悉，但莫名的觉得，即使云澈关了自己三年，打了自己三年，云峥初次见面，但他们是可以信任的。
　　云澈把两样法器交给了云峥，续魂灯上，依稀有一股青白色的烟尘，围绕着金色的灯罩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