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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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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澈天青
第六章执手为盟
云澈眼看天青就要瘫坐下去,手腕法力,一阵内力传导,沈天青站定了,但是脸上的表情像是正在放血的鸡鸭,连怨恨都没有了,只求云澈快快把这个扯淡的典礼办完。
站在参天礼阁喊出备战口号的云盟主,也昭告天下了一个大惊喜。他收的不是徒弟,而是携手并进的同盟,这个同盟不仅是个女子,还是个不入流的败落仙门之后。
沈天青看着他的侧脸,认真又冷俊,不是开玩笑,当这么多人开玩笑,除非是他打算以后把这张好看的脸放在地下摩擦。
底下的弟子们,星棋是最惊讶的,本来以为要多一个师妹,一起抵抗师傅的冷若冰霜,没想到多了一个二师傅。此刻端在手里的道法先训,和一杯敬师酒,不知道何去何从。他无助的看着沈天青,沈天青也对着他挤眉弄眼,嘴巴鼻子都在质问星棋,问这TM是怎么回事儿,接下来怎么玩儿。
星棋也是哭笑不得,又看看旁边的云澈。只见自家师傅淡定如菊,全然不顾一旁漫山懵逼B的气氛。换手擎着天青的左手,背对着台下众弟子,朝日,朝天,沐风,沐云,叩三山,敬八方神明,以示结盟之礼。之后招呼星棋递上先训和酒杯,亲自敬酒给天青,下面的弟子本来已经一口凉气在胸口不上不下,盟主宣誓后竟然屈尊敬酒给天青,他们这口倒吸的凉气实在憋不住了,齐齐的吁出了声。甚至有年长的各家长老们要上台来了。
云澈见状,拿起盘中道法先训,握在手中,并不打开宣读。只是对着台下傻眼的众人,声色严肃的说道,
‘山中众仙,均是我仙门精兵悍将。虽斗厉山三年来屡次平复妖族进犯,得以修养生息。可三年前万神塚一战,新鬼遍野,仙门重创。前盟主沈尊生死不明。我即领仙门重铸重任,偏居一隅以休养生息至今。可现今,茅屋陋舍避雨也渐危已。近日妖族线人来报,妖王唐天蛟已唤醒四大凶兽,欲再犯我山门。’
台下一片寂静,原来是战事要来了。回想各族各家,刚从死伤中恢复。三年前一战,余下的大部分子弟要么青黄不接刚刚长成,要么旧伤未愈心有余悸。此刻若是再战,还真不确定有几分胜算能敌得过四大妖兽的进攻。
云澈接着说到,此番结盟,一敬天地为尊,慰藉沈尊和先逝的众仙魂,二立歃血之誓,无论高低贵贱妖仙鬼魔,一视同仁,执手即为盟,同心同命!结天下勇士,同仇敌忾。
台下听完这些,已有老者开始悲戚,小辈摩拳擦掌,群情激愤。天青这时候才略微看懂云澈的套路,简直是老道狠辣不要脸。沈天青虽不记事,但是自己名声不好这种定位还是很好感觉得到的。加上自己家道中落父离族散的身世,云澈拉自己入伙,无疑在告知天下,烂泥也能飞上天,废柴烧来火焰高。那些家事本事强过自己数倍的仙族,哪有低头认怂的道理。至于教习法术给自己,找回她的记忆,只不过是捎带手,成败都不影响大局的举手之劳。
沈天青觉得自己被连环套给拴在了云澈手里,连挣脱的想法都没有了。
星棋更是没料到,近期频频山外来信,竟是战事将至,一直以为云峥出游群山精习人界医理,送来的平安书涵。顿觉热血沸腾,从师三年,赶上英雄乱世,得施报复,也有机会报答师恩为族人报仇。
接下来的程序是,大家在云澈的激情煽动下,一起喝了断头酒,一同立了讨檄令。分作南北东西四分部,分别联络各自下属仙门部族,张布结界,操练弟子去了。
乌央的人潮散去后,天青像游魂一般飘荡着回到了小院。连身后星棋招呼她到凌云阁和云澈用餐都没听到。她回到院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赶快睡着。醒来后,酒蓄满,一切重新来过。天青正打算装死,云澈带着两壶酒,身后跟着捧着食盒的云舒。进了院门,就在院中石桌坐下。
秋风习习,凉爽干燥的风伴着阵阵桂花香气,吹拂如卧房的窗棂。还有酒味。天青这下有点睡不着了,那酒坛子和石头桌子碰撞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有年头了,因为瓷瓮潮湿,声音不那么清脆,定是埋在泥中挖出不久。琼浆飞入陶瓷酒碗,汁液散碎,相互敲击竟然没有泠冽之声,可见酒品浓醇。沈天青甚至都想象到了那酒的颜色,青绿色或者青红色。
腹中的酒虫苏醒,顺便叫醒了馋虫。天青饿了。口舌之欲真的是万般欲望之首,它会让人恢复理性,忘记和生存无关的尊严。比如此刻,沈天青就这么没有骨气的爬了起来。她想明白了,结盟又不是结亲,况且结亲也能退亲,就比如自己就退过嘛。
她推开房门,仍旧穿着今早典礼的红袍,只是皱巴巴的,腰带也被她松垮的挂着,显得如浪荡公子。
云澈自顾端起一杯酒,也不招呼她,用下巴指了指对面桌上的酒杯,示意她坐下。
天青现在完全不知道云澈葫芦里还会蹦出什么药来,你不说话最好。她坐下后,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酒,不知是不是桂树下花香的错觉,她竟然觉得酒也有一股香气。
‘今天你可还满意?’云澈看着她遇到好酒的陶醉模样,突然想要逗一逗她。
‘嗯,酒不错!’天青沉浸在品酒之中,没有琢磨就开口回答。
‘那就好。’云澈憋着坏笑,‘这三个月我会祝你尽快解除记忆内的禁制,共同御敌。’
‘咳咳咳咳。。。’天青呛的差点儿从鼻子里喷出酒来。‘云澈!我到底跟你有什么仇,架也打了,赌也输了,人也丢了,你能不能放过我。。。’
‘你是要我放过你,还是放弃你?’云澈突然认真起来,隔着端着酒碗的手,目不转睛的看着天青的眼睛。
天青呛的满脸通红,鼻涕都快出来了,一旁云舒好心,想要过来给她递一块汗巾,还未动手,只见云澈放下酒杯,用自己的衣袖偕去了天青的鼻涕。这下天青彻底傻了,打一杆子给颗红枣也没有这么频繁的。云舒见状,也惊呆了,云澈爱干净,衣物从来都是浅色,除了打斗教习偶尔弄脏衣物,也是立马换洗。更别说用来擦鼻涕,擦别人的鼻涕。
云澈却毫无察觉,并不在意。他接着说道,‘三年以来我并非有意监禁与你,只是你的法力尽失,内丹破损,更奇怪的是记忆也被禁制。我和云峥想了许多种方法,希望唤醒你的记忆,可都无能为力。‘
‘这些方法包括跟我打架,让我当众出丑,给我坛子蓄酒,变着法子气我吗?’天青问。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云澈答道。天青简直要给他的厚脸皮鼓掌。云澈继续说到,‘就在最近,云峥来信,说你无法恢复的根源在于你仍需一样可以帮你重塑仙骨的东西,这样东西可以替代内丹。但是必须由主体意念的苏醒才能唤醒它’
天青打断,‘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恢复呢?你不是很厉害的吗,满山的仙家弟子,总会有根基强劲的,为什么是我?今天不是他们也答应帮你了吗?’
云澈笑了,‘我今日说与不说,他们都一样会每天排练布阵,我是为了让他们以此转移视线。这个大典,是为你办的。’
‘为我?’天青纳闷,心中暗暗腹诽,莫不是怕打不过妖族,输了好把脏水泼到自己身上,真真是阴险。
云澈明白她心里的小九九,也不戳穿。接着不急不躁的说道,‘这世上有一件至纯之爱所锻造的兵刃,唤做鬼羽,你可知道?’天青觉得耳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哪里听过,
‘鬼羽是它魔化后的妖名,这之前它只是把普通的弓箭。可后来弓的主人遭遇了一些意外,鬼羽与主人性灵相通,为达成主人执念,嗜血成魔。甚至把主人引入歧途。后在三年前的大战之后,被仙术咒法封印在仙山之中以正气净化。最近,它虽没有完全被净化,但却快要苏醒了。如果它的主人仍不能驾驭它,那么这样兵器就会反噬其主,变得更加强大,为祸三界。那时候就没有办法再次除掉它了。’
而这样兵刃,本是妖族之物。’云澈看着天青迷惑的表情,‘你原是鬼羽的主人,沈星辰!’
‘嗡’的一声,沈天青的脑海里开始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噼啪的柴火声,还有秋日金黄的落叶,她用手中的弓猎来的野兔,白衣少年眼中的厌恶,她的红色丝带,一个艳丽女子歇斯底里的诅咒。。。
是时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