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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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天青一览红衣消失在天色渐暗的小树林中。云澈假装看向她离开的反方向，直达她走远，才回过头去，跟身后的云峥对话。云峥观察他的举动，还真是少见云澈能想出这种荒唐的玩法。他一向稳重，确认了的事情很少会迟疑。这次通过这种方法拖延沈星辰那小子的时间，真不像他的做派。
云峥不禁问道，‘你这样纵容他玩儿下去，会有风险吗？’
云澈看向远山最后一抹天光，‘放心，我有分寸。’
沈天青急急忙忙的跑开，是打算到后山的清水潭冲洗一把，顺便试试阵中清水潭是不是还有疗伤功效。入阵来又是追打又是跟金钟肉搏，浑身都是酸腐气息。后腰伤处涂了两次云峥给的药，竟然奇迹般的消肿了。她不怎么怕疼，所以就算还没好彻底，这个凉还是要冲的。天青怕被人看出女子身份，便和衣下水，打算待会儿上岸拿法术烘干了。她把‘星辰’放在潭边，就跳进冰凉的水里泡着了。
天青生性属火，又修习了炎火咒术，缺的就是静心凝神，调息平和。平日里沈灼总是训导她跟内家师父修身养性，不要火烧了屁股一样的满山乱跑，却忽略了天青修习过程中自我修复的能力。每每法术精进之前，天青就会有一个阶段走火入魔了一般，见人杀人，遇鬼杀鬼，常常搞得遍体鳞伤，才能稍稍平复。几次偶然，她在冷湖和清水潭中疗伤之后，反而觉得神清气爽，心中一片泥淖仿佛清明起来。是以，如果阵中和后山镜像，水潭应该也能帮助天青快些恢复。
她闭起眼睛，竟然有些困倦了。黄昏已落过山顶，留下一片灰红的暮色，淅淅沥沥的遮盖过来。真困啊。
天青睡着了，梦中，她轻飘飘的沉到了谭底，发现潭底有一处青砖红瓦的房舍，大门前写着四个大字，桃源水坞。她推开门，迈入一片绯红色的桃林，红粉桃花如红霞落地，挂在树枝间开的灿烂，院中一个茅草尖顶的小凉亭。庭中央的草蒲团上，背对着天青，坐着一个红衣女子。她黑色的长发像瀑布一般从亭中垂落到台阶下，发稍落着片片桃花。女子手中似乎在忙着什么做活。
天青走近，想看看她到底在干什么，便绕到她身侧。背影好看的女子，正脸果真也不差。女子眉目清冷，眼睛细长上扬，唇若施脂，一点薄红。小巧的鼻子翘翘的，显得十分倔强。女子见天青凑近，也不躲闪，抬眼歪头看着她，
‘天青，你来了？’
天青吓坏了，但是一想是梦，就壮着胆子接茬，
‘你认识我？’
女子笑了，灿若桃花，‘我是你娘呀？’
‘我娘？我娘早就死了啊。。。’天青自言自语的说着，‘嗯，想必是思念娘亲，夜有所梦了。’
女子哧哧的笑了。天青仔细观瞧，这女子笑起来眉眼处还真和自己几分相像。天青亲娘死的早，她早就没有什么印象了，之前也有梦到，但从没有这么清晰过。这次梦中，才发现自己娘真的是个美人坯子，可惜自己长的粗壮了些，没继承这种风情万种的气质，天青决定如果还不醒来，就跟梦里的娘聊两句。
‘你真是我娘？那我问你，你有几个孩子？’女子笑了，‘娘有两个儿啊，星辰和天青。’
‘那孩儿生辰呢？’天青继续考问道。
‘我的天青孩儿，你和兄长，一个九月初八，一个九月初九，只差一夜，却阴阳命数不同。。。’女子说完叹了口气，有些悲凉。
天青掐了自己一把。不疼，还是梦，但这也太真实了吧。常说人有执念，才会化作游魂，入梦托梦，天青想，肯定是娘有什么放不下的，或者要嘱咐自己。心中一软，脱口而出，问道，’你，你是不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女子笑了，‘天青我儿，娘的心愿唯有求你一声平安。但你此生必有三劫，生劫死劫和命劫。生劫我和星辰已帮你度过，剩下的，我们天人两隔，只能远远看着了。娘想告诉你，娘一直都在这里，你兄长‘星辰’也一直都在，只是今天之后，就不能再见了。’
天青这才有些惊醒，‘你一直都在？可，爹说你死了，兄长生下来就死了的啊。。。’
‘东海有木降龙，死而不僵，你大些就明白了。你的兄长会替我陪着你？’女子抬手，天青这才看到她宽大衣袖下的一把乌黑锃亮的弓箭。
‘星辰！’天青伸手去拿，眼前飞过一片粉色的飞蛾，卷着‘星辰’铺天盖地的把天青也包裹起来，眼前屋舍和娘，星辰都消失不见了。
‘娘！星辰！’沈天青大喊一声，睁开了眼睛。她仍旧泡在清水潭中，这时候别说是心火了，天青连胸口的一丝温热都给吓得冰冷了。她迅速从水潭里爬上来，去找自己的弓箭包袱。
果然不见了！
此刻天色还仍未全黑，可见天青睡着也不过一刻，天青在原地站了有半柱香的时间，反复的回忆，到底自己睡去短短的一刻，有什么声响，或者气味，可以追踪到是谁偷了自己的弓。‘星辰’较一般弓要大一些，虽然看起来是普通木制，但重量却像是铅铜所铸。一般修仙者即使拿了，也很难驾驭。
她想不到，也猜不出来谁这么识货。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就是睡着的时候，被阵中好奇的小妖给拿了去。拿吧，‘星辰’上沾了不知道多少野兽的血，煞气很重，小妖偷去想要自用，还是溜门撬锁破阵用，都很不好使，说不定把自己给搭进去。天青想了想，便不着急了，放出一个寻踪咒，轻飘飘飞出一只落叶做的蜻蜓，追着星辰的气息去了，自己就慢慢悠悠的爬到树林子里，去找那一小片剑竹林，挖竹笋吃去。
正值秋季，竹笋早就过了能吃的季节，可这片竹林不同，这里温度较低，常年阳光无法直射，林地中土质肥沃，竹笋竟然可以吃到深秋。天青毫不费力的刨出了几个肥胖的竹笋，把竹笋和自己的外衣都剥了下来，架起火堆，烘烤衣服，顺便把笋焖熟。
香气慢慢飘出，不一会儿，天青周围就聚集了好些个看不出形状的小妖怪，长着獠牙的兔子，四条腿的蛇，顶着独角的小鹿，直立行走的山羊。天青连动手都懒的动，索性招呼他们聚集过来，扔出去几个焖的热乎乎的竹笋，小家伙们一扑而上，叽叽喳喳的就分食干净了。
天青不禁觉得，这些小妖还挺可爱的。那群修仙的脑子打了铁了，这么可爱的动物，搞几个回去，喂熟了看家护院，修成人形还能扫地煮饭，非要打打杀杀练手，还有打输的风险。君子不凌弱，她真想不明白抓这些小妖有什么好炫耀的。但是，她要比赛，所以只能智取咯。
她啃着手里的半个竹笋，看着眼前一个黑亮眼眸的山猫妖，故意嚼得汁液横流，山猫的耳朵都快变成嘴巴伸向她手里的半截竹笋了。天青看逗的它差不多了就把剩下的半个递了过去，小妖咔咔查查的吃了起来。天青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树叶尘土，穿好了烘干的外袍，束上腰带，弯腰对着周边的小妖说道，‘你们吃了我的竹笋，我就是你们的主人了，跟着我咱们去阵眼处集合吧。我想办法，看能不能跟他们说情放了你们，可好？’
小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不相信。
‘啧，行吧行吧，我不能保证放得了你们。但是你们自己选，是被那些穿白衣服蓝衣服黄衣服的修仙人打一顿抓走，还是跟着我去阵眼？咱们试试？这后山是我的地界，多少我应该还能说句话。’天青说完，眼睛微斜，暗暗观察。
这群小妖窃窃私语起来，嘶嘶索索，颇为认真。不一会儿，领头的那只山猫表示，跟着她走可以，还需要很多竹笋。沈天青憋着笑答应了，这群蠢妖怪，满山吃食找不到，真不知道一个个急着修成正果是为什么，越修炼越笨。
小妖们跟着天青，一路穿林过河，像郊游一样，摘橡果，找山楂，还遇到一小片苞谷地，吃的饱饱的，懒洋洋的继续溜达。途中遇到几个仙家弟子，它们便呼啦一下隐匿起来，等天青用各种无耻的手段骗来他们手里的小妖后，再跟上队伍。不一会儿，天青身后大概聚集了四五十号小妖怪，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还有几个成了人形的小家伙，为了走的快些，也回到原形，热闹非凡。这些小妖都没见着她的弓谁拿走了。
接近擎天台的最后一座矮山处，有一个构造精良的山洞。这个山洞是天门山旧时的兵器库，又叫付库洞。天青的破云箭就是兵刃库老师傅沈莫通给打的。可惜沈老头脾气古怪，几年前跟新来的凌昆师父大干一场，一气之下隐修去了。好在他打造的兵刃坚韧耐用，又加上他最疼爱天青，给天青准备了足足一大箱子的箭，放在洞中的一个暗阁中。兵刃库中还曾出过许多仙家法器，因而灵力旺盛杀气十足，小妖们到了这个山头，多少一些压迫感，一个个蔫头丧气，有的都隐去了身型，有的土遁或是变成半透明的游魂，没精打采的准备翻山。
是时，一轮满月已经爬上半空，明晃晃的照的树林寒光闪闪，古松瘦柏月影重重，显得府库洞口阴森森的，像是个大张着嘴巴的井口。就在天青和小妖们将要攀上半山洞口时，她突然被月下的两个身影震住了！
其中一个是一袭白衣的云澈，手中攥着一个晶莹剔透的俘妖盏，看他手托法器的力道，想必不会比自己身后跟着的这群小妖们少，更何况，自己身后的都是吃饱喝足的笨妖怪，一个顶俩重，如果称斤论量，可能自己胜算更大一些。可是让天青惊到的，是云澈面前的这位。马尾高束，额前碎发不修边幅，一袭红衣，在冷白的月光下变成了黑紫色，妖邪鬼魅，背上背着一把硕大的乌黑的弓，星辰！
云澈对面的不是别人，就是她沈天青。所有人眼中的沈星辰！此刻，假天青背对着她，虽然看不清面貌，但从云澈脸上嫌弃的表情，天青知道，应该是和她一模一样。见了鬼了，天青摸摸自己的脸，肚子胳膊，没有一处不是自己的。可不远处跟云澈面对面的又是哪个！
更何况‘星辰’在他身上，现在连沈天青都开始怀疑自己是真是假了。寻踪咒并没有飞回，难道是被这个‘天青’给收了去？天青这会儿被冻住了一般，半张着嘴，说不出话，脑子也被眼前的情况搅的一团浆糊。
身后小妖们差点把脑袋都晃下来，他们左看右看，不知道到底哪个是自己要跟着的主人了。但是介于假天青面前那个仙族气势逼人，他们还是决定躲在眼前这个周身热热乎乎，法力相对随和的人背后，吃饱了看会儿戏。
天青扭过头，轻轻嘱咐这群小妖蛰伏起来，自己要上前探个究竟。小妖们听话的藏好，尽量不要释放出妖气。有的甚至还从天青身上扯了些头发布条，盖在自己脸上身上，遮挡遮挡。
还没等天青从洞口下方崖壁攀爬过去，只听二人似乎为了什么事情没有谈拢，云澈气呼呼的拂袖而去。要命的是，假天青竟然一个灵猴抱树，搂着云澈的肩膀，两腿攀着云澈爬到了他背上，想要去抢夺云澈手中的伏妖盏。
‘祖宗，没看出来他有洁癖吗，你就算冒充我也先做做功课好不好，老子本尊都不一定打得过，你个冒牌货哪里来的自信！’沈天青暗暗咒骂冒充自己的这位的智商。只听云澈终于忍不住怒吼起来，
‘沈星辰！你给我下来！’
‘不下来！你说过的，从同行手里抢来的也算我的！’
听云澈的气息，几乎快要爆发了，‘沈星辰，再不下来误了事辰，金玉姬收阵之时，你这满身妖气也难逃罗网！’
完了，穿帮了吧。天青乐得一旁看笑话，惹谁不好你惹他。云澈虽然辈分低些，却曾是仙门中曾交手过各大掌门的人。沈家尊者是少有的快要位列神族王座的仙人，几大家族掌门都曾想与他切磋论道，以求尽早也位列仙班。可这几大掌门在屡屡想要跟云栖梧过招的时候，云澈都被推出去做傀儡，与掌门们的傀儡练手。不是云栖梧傲慢，而是据说，云栖梧自爱妻死后，就发誓绝不再碰法器刀兵，潜心修行内法。
天青开始好奇，这个到底是个什么小妖，模仿自己惟妙惟肖，甚至比自己还不要脸。不过，难道云澈捉妖，是因为发现自己的妖气不太对劲吗？那么这个小妖云澈竟然没有发现是个替身，这个小妖到底是谁，天青终于推断出来了。唐天蛟！
即是她，天青就更不能出来了，一出来不用搜集够满山妖怪，唐天蛟就暴露了。这可怎么办，这个小祖宗到底想干什么。
只见假天青被云澈反手抓住后背，眼看就要把她甩脱出去，‘天青’灵活的自己蹦了下来，恨恨的威胁道，‘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天青想，以唐天蛟的本事，她最不客气的样子也没有多么可怕，这句话从自己这副躯体里说出来，倒还有些气势。连她都想看看这个假天青的不客气，有多么不客气。
假天青伸手劫过一片飞落的树叶，捏在手中，指尖轻拨叶片，这叶子便在她唇边发出了阵阵悦耳音律。
云澈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比冰块还冷，眼神像冰刀一样盯着假天青。
‘凝魂术！’云澈伸手要去打掉她手中的叶子，‘你从哪里学来的！快停下来！’
云澈还没能够到假天青，只觉手中伏妖盏开始发烫。一缕缕黑色的烟雾从缝隙中飘出，像一根根发丝，缭绕的向空中飘去。映着银白的月光，显得诡异妖娆。
黑色的烟雾缭绕的在半空中聚集，慢慢烟雾显现出形状来。一团团烟雾中的是数不清的凶神恶煞。妖兽们在伏妖盏中被憋急了，加上妖族的凝魂术，以妖族上古王族所创的音律来驱使妖兽的强大法术。妖怪们各个都显出了最凶狠的面目。从黑云团中一个个跳出来，扑向云澈。
沈天青道，坏了，忘了这个小东西还有这门本领。她必须得做点儿什么了。天青扯下衣服上的一缕布条，蒙上半张脸。回身打算找出一根顺手的木棍，预防这些凶兽。可回头的时候，才发现，背后刚才那些跟着她一路游玩到这里的蠢萌妖怪们瞪着血红的眼睛，有的身形大了一倍，从草丛中呼呼啦啦的站了出来，朝着云澈的方向，围攻过去。沈天青急了，那一旁驱动妖怪的可是长着自己模样的‘沈星辰’，还是个假的。这下怎么都说不清楚了。
云澈拿出手中凝霜，月光下寒气逼人，剑锋处凝结着一层冰霜，冒着白色的寒烟。几个怪物靠近，都被他挡出去丈许。这时云澈身后一头三眼猛虎突然跃起，向他脖颈处咬去。看来天蛟这次是动真格要干掉云澈的。难道云澈跟她有什么过节吗？云澈反手用剑柄挡开猛虎的大爪子，回身之际，用剑气结成一个一手臂长的冰柱，撑住了老虎的血盆大口。后面陆续上来的妖怪，云澈虽然应付起来忙碌，但却丝毫不慌，并且几十轮攻击下来，他连气息都不乱。倒在地上的妖怪们虽然摔的不轻，但都没有什么重伤。这时，云澈再次拿起手中的伏妖盏，要把所有的妖怪都收进去。
天青一看大事不妙，自己好容易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妖怪们也要折损在这里了，一个没忍住大喊了一声，
‘住手’
蒙面的天青跳了出来。这一路走过来她的衣服已经被小妖，树枝还有自己撕扯的破破烂烂，也早就看不出颜色了。左侧袖子还被自己扯下来做了蒙面布。她瓮声瓮气的喊道，‘住手，你们这群小妖。’为了不被认出来，她还故意带上些从金玉姬发言学来的方言腔调。
云澈看着蒙面天青，总觉得此人身形和动作十分熟悉，有七八分像沈星辰。可面前吹着树叶的这个又是谁。
假‘星辰’见状，趁乱在右手掌心浮出一个青色的珠子，默念了一句口诀。珠子光芒与月光相似，幽幽放出一阵光辉，那些周遭的妖怪，都想中了邪一样，嗖嗖的向珠子飞去，近百号小妖被吸进了珠子里。珠子变得更亮了一些。假天青喊了句，‘告辞了’便跑跳着闪到了山后，不见了。
这时候真天青尴尬了，是继续装傻，还是借机追去。
‘仙友，你么事吧！’天青假意关心，又不敢靠近云澈怕露馅。云澈左右打量着天青，
‘你和沈星辰。。。’云澈低声边想边问。
‘我们不认识，我是看他欺负你哩，来搭把手。’天青说道，我是金尊者家的入门弟子。
云澈这会儿有些头昏，刚刚收拢的一群小妖，是他费了好大力气从各弟子手里，用自己的法器和宝物挨个换来的。换来之后，还都给这些小妖简单医治了伤口。没想到被沈星辰那个混蛋用旁门左道给骗走了。凝魂术是上古神族在于天地间凶兽战斗时，女神雷祖所创，本意是为了在神族将领疗伤之际，以凝魂术缓解他们魂魄在疗伤时的巨大灵力反噬。后来慢慢被一族旁支妖族继承，渐渐变成了驱使灵魂的邪术。说是邪术，倒也不至于，因为凝魂术在几年前的战场上，就被妖族用来网罗了一支敢死队，所有妖众像是钢筋铁骨一般，无所畏惧，着实让仙族各家震撼。只是沈星辰是怎么学到这种邪术的，这跟他身上的妖气有关系吗。
沈天青看云澈低头沉思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忙找机会脱身，‘那你若是么事了，我就去追那群小妖了，莫要他们伤到我家小姐咯。’说着一溜烟向天蛟逃跑的方向追去了。
云澈刚想阻拦，衣衫褴褛的怪人就消失不见了。
沈天青边跑边回头，看到云澈没有追上来，就开始专心去找逃跑的唐天蛟，她要问个清楚，为什么自己一路救她护她，她却三番五次的害自己。
追到一处山谷，这里是冷湖和清水潭的水源溪流峡谷。水流从天门山后的最高峰的雪水融化而来。绵延环绕整个天门山。在前山后山都有两口飞瀑，前山激烈的飞瀑叫做焱华瀑，后山叫做银发水。沈天青小的时候，曾经听凌昆师父说，喝了焱华瀑布的水，能精进她的修行。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攀岩绝壁，为了喝一口水，被从万丈悬崖上冲落谭底，打捞上来病了三天三夜，长出了一副烟哑嗓子，长这么大还是难得有清脆的女孩声音。而银发水就不一样，它涓涓细流，绵延像是老年妇女的细碎白发，相比之下，天青还是更喜欢到这里来玩耍。白发水的淅沥水瀑之后，有一个半圆形的冲击山洞，里面有联通上下的钟乳石，像是一个牢笼。天青觉得，有可能唐天蛟会喜欢这么个藏身之处，想也没想就飞进了水瀑后的石洞。
果然，换下了装束的唐天蛟坐在洞中的一片干燥角落里，气喘吁吁的正在用洞中的一汪清水洗脸。易容所用的装备早就不知道扔到了哪里。她笑脸被冻得哄哄的，小手在水中泡的也发红，还吸溜着鼻涕。沈天青告诫自己，千万别再对这个小妖怪心软。她沿着石壁，找稳落脚点，刚准备扑过去摁住天蛟，只见她从怀中掏出那颗宝珠，洞中一下子亮了起来，刚好方便他们看清楚彼此。天蛟不仅不躲，反而举起珠子，向张牙舞爪的天青伸过去，
‘这是你要的妖怪们，我数了，整整一百二十只，现在就算那个云澈把剩下的都抓走，你也赢定了！’天蛟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流出两行清鼻涕。
天青不知所措，原来这个小坏蛋是在帮自己赢云澈。要是搁在其他人这么做，沈天青早就炸毛了，这是对她实力的侮辱，可是这是个半大孩子，还是个没有爹娘的小妖精。自己都生死难保，还帮自己，这种场景天青见的很少，突然不知道如何应对。
‘你为什么帮我？’天青问道。
‘你答应救我，不伤我不害我，我娘告诉我，妖最重情谊，受人恩惠，要十倍奉还，就像我爹那样。’天蛟稀里糊涂的说道，听的沈天青云里雾里，什么爹呀娘呀，总之她知道天蛟是要报答她。
天青反问，‘你说的是报恩？对吗？’
‘嗯！就是这个词！’唐天蛟骄傲的用袖口擦了擦鼻涕。沈天青蹲在地上，脑袋埋在膝盖之间，胳膊捂着脑袋，此刻她感受到刚才云澈的痛苦了，头疼，这哪里是报恩，这比报仇还来的痛快。她已经想到待会儿自己带着这一众小妖到擎天台，面对云澈该是多么的惊险刺激了。得好好把故事编圆了。她清醒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冻得发抖的天蛟。
‘小祖宗，你能不能帮我最后一个小忙，把你自己的脸变成咱们路上碰到的随便哪个不显眼的小徒弟，一会儿跟我保持距离，咱们分头在擎天台集合，好吗？’说完，她脱掉自己身上的破破烂烂的红袍子，又把一层麻布的小衫脱下来，给天蛟裹好。问道，
‘我的弓和箭包呢？’
天蛟过好衣服，仍旧打了个喷嚏，委屈道，‘我刚才跑的太急，背不动，掉瀑布下的水潭里了。大不了我再欠你一次。。。’
沈天青连忙阻止，‘不不不，千万别，你能看得上我的破弓，是对我品味的认可，不算事，我自己去捞。你就乖乖按计划行事就好。小妖先给我。’
天蛟把珠子在手中一转，那珠子在她手中悬浮起来，荧光转动几周，一丝丝妖气从中间飘散开来，小妖们顿时叽叽喳喳的以白雾的模样四散在空中，只是白雾的尾巴都攥在天蛟手中。
‘这怎么给我？珠子我不会用，这么多小妖，我怎么带出去呢？’天青问道。
‘你只要把你的弓找回来，其中有一处图腾，很像一个妖族的阵法，我待会儿给你改一改，应该一样可以盛放这些小妖’天蛟自信的说。
我再信你一次，沈天青想起刚才天蛟施展凝魂术的刹那，连云澈都有些吃惊的模样，这小家伙来历不浅。于公于私，趁早放她出去，不然天门山惹来的可能不是一般的事端。
天青沿着瀑布攀爬到水潭之中，潜进谭底，找到了自己的‘星辰’和弓箭包。皮质的包袱早已经被泡的松松垮垮，稍一用力就要破掉了。她无奈，只得用一些藤蔓树枝先把箭捆好，绑在背上，背着弓爬上了山洞。
果然，不是天蛟说，她可能都不会仔细去看‘星辰’上刻的曲里拐弯的鬼画符。她拿给天蛟，天蛟找到其中一个圆形，中间画着一个奇怪文字的图形，用匕首在上面添加了几笔，拨动‘星辰’的弓弦，弦鸣都似乎不太一样了，像是灵蛇嘶鸣一样。天蛟放出珠子中的妖气，白色的烟雾在空中碰撞一会儿，便依次注入到这个符咒中去。
‘星辰哥哥，到时候，你就拨动两次弦，他们自己就会出来。但是千万别让其他人看到他们是从你的弓里出来的，不然那个云澈会把你的弓给夺走的。’天蛟交代
天青点头明白，说罢拿起弓箭，果然比刚才重了一些。她再次叮嘱和天蛟的计划后，跳出洞去，向擎天台出发。
此刻，月已西移，眼看月轮就要落入苍古，天色将要发白。
金小姐，对不起了。沈天青默念道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