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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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蛟乖乖的跟着沈天青，保持着三步一臂的距离，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芦笙，和袖口掖着的匕首。
从山洞到擎天台要路过一片沼泽，三座矮峰，还有一条夹壁山谷。虽然距离不远，但是路途曲折，怎么也要花上一个时辰。因为带着天蛟，不用咒术也可以躲开这些阵中小妖的阻拦，二人速度快了不少。路上无聊，沈天青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天蛟聊天，希望她能放轻松一些。
‘你家中只有你一个孩子吗？兄长呢？姊妹呢？’ 天青问。
‘就我自己。’
‘哦。真巧啊，我也是只有自己呢。’ 天青终结了这个话题。
‘出去后，你要去哪儿？回蛇国吗？’
‘我不回去，我要往南边去，找我爹娘。’
天青有些矛盾了，带她出去，在仙界地盘，她随时有可能被抓走。但是留她在阵中，就像是被捏在手心的蝼蚁，哪天这些修仙的疯子们手重一下她就有可能没命。到时候仙妖大战又在所难免。
‘天蛟妹妹，找你爹娘的事情，为什么不交给大人们去做呢，你如果不回去，还是有可能会被再抓进来的。’ 天青认真的说。
‘交给他们？他们都是一群胆小鬼！’ 天蛟说着，憋红了眼睛。沈天青便不敢多问了。
又走了一段，将要到那片沼泽的时候，突然天蛟主动问到，‘星辰哥哥，仙族也有很多坏人对吗？’
沈天青愣了愣，似是而非的点了点头。
天蛟接着问，‘那他们变坏了，也会显原形吗？’
天青不明白这个小姑娘怎么突然这么感兴趣坏人的问题，想必是被这群修仙弟子欺负怕了。
‘天蛟，好人还是比坏人多的，修仙的和妖族的，人界甚至魔道鬼界，都会有坏人。所以你才要乖乖回家，修的法力，才能打败坏人啊。’ 天青接着教育。
这时，走在天青侧后方的天蛟，用小手拽住了她后背的衣服，恨恨的说道，‘我觉得他们的样子比妖还可怕。’
话音刚落，天青注意到，前方泥淖之中，升腾起浓紫色的雾气，遮挡了视线。直到这么个距离，才看得清楚其中动静。阵中沼泽虽然泥泞，但只不过是阵外后山的镜像而已，并不会有幽深的泥潭，因而这里被一群修仙弟子占据，成了集合比拼猎物的场所。
场中有两队身着不同道服的弟子，分别是姚家和金家的初级弟子。他们正在争论，队列面前，用锁妖绳像穿蚂蚱一样，各绑着一群大小妖怪。领头的三两个弟子已经开始对这些妖左右其手，对着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对手施法念咒。他们聚在一起奄奄一息，耷拉着脑袋，似乎已经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连挣扎都懒得费力。其中不乏略有道行的妖。天青看着他们的嘴脸，心中阵阵作呕。君子不凌弱，唯求自强。这种行径着实丑陋。怪不得天蛟说出先前的话来，此时，天蛟捏着她衣角的手更用力了。
沈天青怕她沉不住气，就抓住了她的手，攥在手里，拉着她走了过去。
‘各位师兄们，收获颇丰嘛！’ 天青故意打着哈哈。
其中一个队列中和天青里的较近的姚家三白眼弟子说道，‘原来是盟主公子啊，你这是抓到了什么厉害的妖怪了？’ 边说边往天青身旁的小天蛟那里撇去。只一眼，也被天蛟的模样给摄了心魂。哪里来这么精致的小姑娘。
‘莫要胡说！这是我二娘家姑舅表妹，刚才山里玩耍的时候，给推进阵来了吓坏了。你们知道玉姬姑娘把阵门设在哪儿吗？我找她送表妹出去。’
‘你没听玉姬姑娘方才入阵前交代的吗，找到阵眼下方的露台，御剑飞天就可以了。’ 三白眼不屑道。
‘嘿嘿，找路我在行，可是御剑嘛’，天青做尴尬状，‘我不怎么熟练，要不师兄你待会儿送我们一程可好。’
天青这么啰嗦，是打算一则借助人多一起出阵，掩盖天蛟的妖气。二则实在是不忍看沼泽中垂死的一群小妖们。可天蛟捏在她手里的小手突然变得火热，还好天青也是火系法门，不觉得烫手，只觉一阵真气过渡过来，毫无妖气，反倒让天青突然变得耳聪目明起来。她在看眼前这一帮弟子，一个个面目狰狞，有的甚至背后坠着一条毛绒的狼尾巴，青面獠牙的在相互争执。
她吓得一愣，看着眼前眯着眼睛的三白眼长出了一排细碎的尖牙，正咧着嘴嘲笑她。原来天蛟说的修仙者的原形真的是‘原形’。也或者眼前这些，压根就是妖？沈天青转头想要问问天蛟，却见她眼神示意他快点离开。
‘师兄，不然你们先忙，我带妹妹溜达着前面等你们。’ 说着天青就想逃走。论打架天青自信这群饭桶不是自己对手，但是此情此景，天青甚至都分不清楚哪些是人哪些是妖，只觉阵阵恶心，仓皇离开。
背后这群人似乎突然醒了过来，扔下了手中的锁妖绳，结了咒笼，向天青围攻过来。
不好！
天青一把把小天蛟用力推到身后数丈远的一片矮灌木林中，卸下弓箭，像个炸起了毛的猎豹，环视着为着自己的一群仙家子弟。
‘你们是仙是妖？！’ 天青喝道。
‘哈哈哈，金钟师兄，这阵法果然逼真，连沈家公子的模样都变幻的出来。看来若是在这阵中过上数月，必定强过山中修行数年啊！’ 三白眼招呼金家的杂碎师兄。
‘中峦师弟，我大师姐将这阵法练了近一年，为了让阵中妖物更逼真，还专门备了适宜妖物修行的卦相，嵌在阵中，妖物除了杀不死我们，几乎可以幻化出所有你想不到的模样。’ 原来三白眼叫中峦。
天青纳闷，难道说他们把自己当成了幻化人形的妖了，还是这群弟子就是阵中的高级妖怪所化。天青仗着本事，打架前一向不愿多想，即刻抽出弓箭，握在右手，箭尖注了烈焰咒，打算一并净化了这群疯子，只见金钟、中峦分别祭出法器，奇怪的是，他们的法器见到她，就像遇到了极强的妖气，颤抖着低鸣，似乎等不及要把她撕个粉碎。若是法器是真的，那这群弟子假不了啊。难道。。。
她扭头看着背后的天蛟，醒过神来，适才天蛟握着她的手，传递过的一阵内力，想必为的就是给她灌注妖气，让天青拖延住这拨修仙弟子做炮灰，好自己逃脱。‘果然是妖，本性狡诈，我救你护你，你却这么害我。不过找不着云澈，正好拿你们这群杂碎仙家热身！’ 天青也不抱怨，反倒感谢起天蛟，给了她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动手。本来她入阵也不是为了拿妖怪练手的。
天青一并抽出数十支箭，迎上向她聚拢过来的符咒、仙剑们。被她妖气所吸引的兵刃，都纷纷悬在空中，围绕着天青嗡嗡作响，饶是打退了一波，攻势又像潮水一样拍打过来。弟子们随着天青被法器牵制，一层层也围攻上来，成了一圈人墙。天青心道，刚好拿你们来练我的业火。
迎战之间，天青腾空一人多高，‘星辰’拖住天青，只见她红衣翻飞，周遭密密麻麻的剑气和暗器如毒蜂一般，天青双手合十，眉心隐约一朵火莲，催动全身法术，念动咒决。旋转起来。随着天青的转动，法力在人墙外形成了一堵屏风，以天青为中心，将这些弟子都罩住了。随着咒术进阶，隐隐火苗开始从中央和四周聚拢过来。火势又急又快，每一簇火苗似乎都像一人高的火人，狂舞着拆散了围绕天青的人墙。众人忙着对付这邪门的火人，
此时，一直躲在人墙之外的金钟，阴森的一笑，抽出袖中的一把未封刃的匕首，锋刃之处似乎淬上了毒液，闪着绿黝黝的油光。他运作发力，匕首像飞入阵中的乌鸦一般，掠过众弟子，朝天青后腰扎去。
天青不防备，闪躲之余还是被蹭破了一层皮。后腰处肌肤立马开始溃烂发黑，向其他地方蔓延。她骂了一句，手中咒法放缓了攻势。业火中火人还能拖延，她把‘星辰’留在阵中，独自飞出业火阵外，朝着放暗箭的金钟飞去。
她五指做爪，在金钟刚反应过来，拿出拂尘准备抵挡之前，就扼住了他的喉头。此刻天青体内的毒液开始蔓延，让她眼前有些模糊，天青觉得自己看到的东西都慢慢变红，浑身着了火一样的灼烧疼痛，这一疼，更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眼看面前的金钟张开嘴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眼珠子慢慢凸了起来。天青竟然觉得心中一片快感。可突然间，金钟拼死抽出腰间拂尘，缠上天青的脖颈。两人互相扼住了要害。天青心中恨恨，这种打法非常的不雅，和山野村夫拼膀子有甚区别。于是乎，她不知道哪里来的蛮力借着拂尘在她脖子上的力道，和手一起用力，屏住呼吸把金钟举了起来。突然脱手甩出数丈，手中不停，即可结咒，一个巨大的火球就要向金钟砸下。
这时的沈星辰声如鬼魅，沙哑的低吼，‘阵中除妖都要点到为止，你为何对同族如此歹毒！’
‘咳，咳咳，妖怪，不要想骗人！阵中弟子皆开了天眼，你就是妖！’ 金钟继续作死。
天青忍住手中的火术，劝自己不要跟白痴动怒，正当犹豫，眼前金钟爬起，又一次向她甩出拂尘。这群弱鸡，一点小小幻术，就被支配到这种地步！可突然背后伤口一阵揪扯，疼痛袭击到了胸口，天青眼前一白，便没了知觉。远处星辰在业火阵中缓缓落下。
‘沈星辰！星辰！’ 天青听到一阵叫声，谁在叫我，我的弓，到底tmd在叫谁！
昏迷中，天青突然觉得背后伤口处一阵清凉，伤口处像是洒上了一层冰霜，让刚才的毒液渐渐析出。沈天青是个不装病的人，一有好转，立马抖擞精神，试着要爬起来，集中精力盯着眼前的金钟。奇怪，眼前猪肝色的脸不见了，怎么换成了一张皱着眉头的白皙的面容，还挺好看。这是碰上狐妖了。天青一阵发懵，喝道，‘你个妖怪！’ 伸手去扯这张面皮。
还没摸到，手却被人抓住，狠狠用力，渡了一些真气过来。天青心道完蛋，自己的体质是不是特别吸引妖气，都纷纷给自己本来就练的杂七杂八的内力添光加彩。她挣扎着喊道，‘放手狐妖，不要逼我花了你的脸’
正说着，突然眼前清晰起来。这不是狐妖，是她找了很久的云澈。他们此刻已经不在那片沼泽了，而是在沼泽之外的矮树林中。天青刚才是昏了过去，她左右环顾，不顾后背的疼痛，找着什么。
‘你在找什么？’ 云澈冷冷的问。
‘没什么，找我的弓。’天青摸到了弓箭，又补充道，‘对了，还要找你，嘿嘿。’天青厚着脸皮笑着，绝不能让云澈这种道行的见到天蛟。
‘现在找到了。你背后的伤是哪里来的？’ 云澈问道，一旁云峥拿出一个白瓷瓶，让云澈递给她。
‘你没看到吗刚才？！’ 天青诧异道，‘就在沼泽，刚才有一群发了疯的修仙者，有金姚两家。他们中了幻术，以为我是妖，不要命的冲过来，这阵真他娘的太邪门了！你们遇到什么奇怪的事了吗？’
云澈听她这么粗鲁的评论，略有些鄙夷的看着他，‘沈星辰，我本不想插手，但你最好不要撒谎。刚才一众弟子都被打昏了。送回擎天台的，也都失去了记忆，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告诉过你了嘛，他们中邪了。想必是修行不稳，被阵中幻妖摄了魂魄。’ 天青接过白瓷药瓶，也不避讳，全然忘记自己是个姑娘家，反身就扯开后背伤处，一通涂抹。云澈赶忙别过头去。待天青涂完，只看到一只通红的耳朵和好看的侧脸。她一瘸一拐的歪着脑袋凑到云澈低着的脸下方，仰着头看他到底在干嘛。
云澈猛然看侧面转过天青的脸，又惊又气，‘你干嘛！’
‘你干嘛！？’ 沈天青站定，扭扭腰背，活动颈项，一脚踢起脚边的弓箭包。把袖子卷到肘边，弓下身子，嘴角一挑，‘来吧，既然找着你了，拔剑，咱们比划比划吧。’
云澈看到她这副痞子模样，刚才红了的脸，憋的发紫。‘我不和受伤的人比试。’
‘这点伤。。。你不会是刚才见我以一敌众的英姿，怕了吧。。。’ 沈天青无耻的笑着，暗暗观察，希望再次激怒云澈。无奈云澈白了她一眼，幼稚。
这时，身后云峥走上前来，对着云澈手语一番。天青这时才观察出来，为什么云峥自见面到现在都不言语，她以为这是云家门风，哼哈二将，都不爱说话呢。谁知道云峥似玉一般人物，竟然不会说话。真是可惜。自己逼着云澈进入阵中，害得云峥也得跟来，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她这么想着，突然不想跟云澈打架了。‘算了算了，我也累了，我要出去了，你们慢聊。’ 天青敷衍。
‘慢着！’ 云澈突然叫住天青，‘我不和你交手。有别的比法，你可还敢接受挑战？’
哟，有意思，天青非常欣赏这种猫抓耗子的玩儿法。往日她去山中猎那些个凶狠的野兽的时候，也是这个套路。凶兽敏捷，力量又大。若是硬拼，就算是修仙者，也耗不了几天，但是若是设置陷阱，声东击西，慢慢耗尽野兽的耐心，它们便会拼死一搏。情急之下，必有大的破绽让猎人有机可乘。这时候，是生擒还是活捉，就掌握在猎人手里了。可不好意思的是，天青通常是猎手。
‘怎么比呢？’ 天青回头，眯着细长的琥珀色眼睛，闪着一阵幽光。那一刹那，云澈觉得看到了一头埋伏奇袭等待时机的猎豹。
‘这阵中确有诡异。入阵时我问了金玉姬，她说阵中总记录在册低级小妖一百零八，五百年修为之上的妖四十九只，却并无幻妖和高修为的。但据刚才送回的弟子说起，这阵中妖物已借着阵中的卦相，变幻出各种形状，且法力不低。不如我们以一天为限，尽数搜罗这些小妖，明日此时，带回擎天台清点。妖可自己去寻，也可，从其他人手里去抢。全凭本事。’ 云澈边说边观察天青的神色。
‘就这样？’ 天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后山她熟的比钱袋子还熟悉，妖的小祖宗天蛟她也碰到过了。剩下的估计就是拼脚力和眼力了。不过好在有一条，也可以去抢，增加了一些趣味。
‘就这样。’ 云澈回答。
‘行吧，闲话不叙，告辞咯！’ 说罢，天青红衣一闪，背着箭筒跃入山中。
云峥继续手语，‘你怀疑他？’
云澈思索了片刻，‘入阵前是怀疑，现在，是确认。’
云峥先前手语所说，‘星辰所染妖气，和阵外无异，阵恐将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