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天青》香草神兽

11、第 11 章

　　阵中景色果真和后山一无二致，甚至连一草一木沟壑小溪都对应出现。只是有些隐藏在丛中地下的一些天青后续改造的洞穴，并没有全部收拢进来。除此之外，最大的不同就是阵中弥漫着一股淡紫色的瘴气，想必是收拢过来的小妖门的怨气，纷纷集结。这瘴气稀薄，倒不至于伤人，对于修仙者而言，反倒是追踪小妖的线索。

　　追着云澈进入阵眼的天青，已经开始摩拳擦掌，拿出自己的‘星辰’挎在肩上，手指忍不住的抚摸着弓弦。她的眼睛穿过了紫色的薄雾，紧跟着前方的一抹白色衣衫。追了大约有半柱香，却总是隔着十几步距离，怎么都追不上。天青不禁有些恼怒，自己不会跟云澈的功底差着这么十几步追都追不上吧。

　　这么想着，她猛的用力，跃到半空中，想要从上面俯视或者借树木惯性追到云澈前面去。可跳上树梢才发现，俯瞰这片松林，林中空无一物。刚才紧跟着的云澈也消失不见了。但是却能听到周遭阵阵法术和法器碰撞的声响。小妖的笑声叫声。天青取下‘星辰’，从箭袋中抽出一支破云箭。箭头是淬了咒符的银所做成，所以有驱邪避秽得功效。箭头在薄雾之中，仿佛闪着荧光，天青慢慢看清，自己眼前漂浮着一个个形状各异的妖兽。小妖们半透明状，隐藏在薄雾中，正对着天青呲牙咧嘴。这是进入到幻境中了啊。。。

　　管他三七二十一，天青运气结咒，炎阳咒术凝结在箭头，随着破云箭在空中划出一道螺旋状的弧线，透明的小妖们纷纷显出了形状。果真这些都是个半人半妖的低级妖怪，小妖们挥舞着利爪，向天青扑过来，有的还张口想要撕咬。这是破云箭从上空盘旋而下，瞬时回到天青手里的‘星辰’上，天青收起箭，以弓身为兵刃，凝结法力，把集合过来的小妖们各个击退。退去的小妖嗖的一下消失在雾色中。天青轻笑，果然是给入门弟子练手的阵法，两成力量还未使出，眼看这群小妖就纷纷消失了。正当她轻敌之际，一阵芦笙的声音刺破嘈杂，小妖们似乎受到了鼓舞，也不躲闪，一个个显出真身，像打了鸡血一样，再次向天青再次扑来。

　　有意思，且看看来的是什么高级妖怪。天青快刀斩乱麻，用业火燃起了‘星辰’，并在自己周围结起了一层火气的罩子，不管不顾的就朝着芦笙传来的方向跑去。小妖们触碰不到这个奔跑的火球，便渐渐落后，不再追赶。天青追到后山的一处水榭，缓缓淅沥而下的水瀑后面，是一处干燥的山洞。这里是天青平日里受了委屈，或者是输了打斗，偷偷跑来疗伤恢复的密室。平日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她在洞口铺设了陷阱和机关。还曾抓住过豹子。这个妖怪还真会找藏身之所。

　　天青决定速战速决，逃离了这幻境的阵眼，才好去找云澈单挑。于是一个飞身跳入洞中。洞中黝黑，芦笙的声音因有人找来，戛然而止。天青猛的进入黑暗，还未能适应，就感觉到一片冰凉的兵刃抵在了脖颈之间。只是，这把匕首似乎是从下往上，拿尖儿抵着她的喉咙。

　　‘哎哎，有话好说，点到为止啊！’ 天青喊道。

　　‘你为什么拿着我妖族的武器？’ 一个听起来嫩嫩的小女孩的声音传来，趁着洞中回声，加上害怕，听起来楚楚可怜。

　　‘小妹妹，你好，我叫沈星辰，你说什么武器？我的武器伤不了人的，你看，箭头都封住了。’ 沈天青还是非常识时务的，更何况对一个站起来还够不着自己脖子的小姑娘。

　　‘你的弓有我妖族的标志，你是妖还是修仙的？’ 小姑娘接着问。

　　天青懵了，自己的弓据说是亲娘留下的，亲娘在自己生下来不多久就死了，无从考证。至于标志，弓身上是有些曲里拐弯不甚明晰的图案，但天青一直觉得那是方便她握着不滑落的设计。并没有多想，‘小妹妹，我不是妖，但我也不会伤害妖，我进来是来看看你们是不是都好着呢。这是我的山头，眼下妖仙和平，你们要是在我家里出了事，我肯定也得吃不了兜着走啊，对吧。’

　　这话其中一半是真的，因为确实天青入阵，除了斗殴，更是想探探这阵法会不会过于残忍，若是激怒了妖族，在自家门口要是出了什么妖命该怎么收场。

　　小姑娘抵着她脖颈的匕首有点颤抖，慢慢天青的眼睛适应了黑暗，这才看出，威胁她的是一个大概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儿。穿着一身青色碎花裙子，浓密的头发扎成了两个圆圆的仙童髻，上面还坠着两串兰花形状的银铃铛。山洞中虽然黑，但是还是能看出小姑娘滴溜溜的大眼睛，闪着墨蓝色的光。这哪里是小妖怪啊，分明是谁家走丢的小千金。

　　随着小姑娘开始抽泣，她头上的银铃铛也叮当作响起来。小姑娘越哭越委屈，但还是不忘举着匕首，对着天青，虽然已经没了任何作用。

　　天青试探着慢慢蹲下，希望看起来友善一些，边试探着安抚，‘小妹妹，你别哭，你是不是走丢了，你叫什么名字？爹娘呢？’

　　‘哇！’ 小姑娘干脆蹲了下来，抱着膝盖嚎啕大哭起来。想必是受了不少委屈，天青左右不是，也不知道怎么劝女孩子。因为她自己少有的几次痛哭，也都是在这个洞里鬼嚎了几次，便生龙活虎的又变回那个混账模样的。看来这个洞真的很适合痛哭，她都想好了，离开练妖阵，要给这个洞起名叫无忧洞，这是她有限的文学素养能想到的比较含蓄的名字了。

　　‘小妹妹？’ 天青再次试探问这个小姑娘。她已经从嚎啕，变成紧凑的抽抽嗒嗒，天青觉得差不多可以说话了。‘你是走丢了被抓进来的吗？谁欺负你了，你告诉哥哥，这里是我的地盘，我替你揍他们！’ 说这天青从怀中掏出一块火焰石，微微亮光点燃了山洞，天青这才看清楚，这个小姑娘粉白水嫩的小脸，右眼眼角处有一颗朱砂痣，蝴蝶翅膀一般忽闪的睫毛被眼泪浸的根根分明，眨么着拂过红豆，简直比她见过的仙界年画上的童子还要漂亮百倍。

　　天青突然想起入阵前云澈说的话，再看小姑娘，这么小小年纪，没有尾巴没有耳朵，就这么干干净净出落成人形的小妖，法力应该不弱。

　　小姑娘把整张脸露了出来，两人蹲在洞中，像两只对视的呆狗。天青先打破沉默，再次自我介绍，‘我叫沈星辰，这里是我的家，天门山后山。你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了吗？’

　　‘阿娘走了，回不来了，阿爹去寻阿娘，我来寻阿爹，就被抓了进来。’ 小姑娘说着眼看又要哽咽，想起来还没报名字不礼貌，把眼泪憋了回去，补充道，‘我叫天蛟，唐天蛟’

　　天青这时候笑了，要是可以报真名，自己的名字倒和这个天蛟像是姐妹。她看着这个小妖怪，萌生了想带她回去做个妹妹的想法。如果自己真有个妹妹，那该多好。

　　唐天蛟察觉这个大哥哥看自己的眼神很是奇怪，便有些警惕的问，‘你们为什么抓我们到这里？’

　　‘天蛟妹妹，不是我抓你们来的。但我知道是谁干的。这里我熟悉，我可以帮你出去。但是我现在想知道，这里面到底都有哪些妖，你能告诉我吗？’

　　唐天蛟看天青严肃了起来，便也认真的说道，‘这个阵法中，除了我，天地界灵四大妖族都有被抓的，但是他们被抓来后，大多数都给拔了毒牙，有的还被剔了妖骨。所以我也只能靠芦笙的音律替他们疗伤，暂缓寿命，否则，一个月前这些小妖都已经要被打的魂飞魄散了。’

　　‘你们被关了多久了？’ 沈天青突然觉得事情和金玉姬说的出入很大。

　　‘我在洞里画了记号，应该有快半年的时间了。爹爹他要是知道了，肯定要急死了’ 说着小姑娘又想哭。天青拦住了，接着问第二个问题，

　　‘你们除了这里，还去过哪儿？’

　　‘我记不得了，去过水雾缭绕的一个地方，那里到处是池塘沼泽，还到过一个像是人界的城镇，那里是时间最短的。哥哥，你真的能带我们出去吗？’ 天蛟问道。

　　天青这时候有些沉默了，本来是冲着打架来的，没想到得到这么个让人不快的秘密。看来金玉姬这伙疯子，早就四处网罗了一干小妖，甚至可能还动了妖族身份显赫的王族。因为这么个小丫头能够有音律续命的本事，绝不是普通杂碎妖怪的级别了。妖族皇室新王为唐姓。

　　自己这场架看来只能先拖延一下了。

　　‘天蛟妹妹，我可以先带你走，其他小妖我保不准能不能带出去，但是你一定记住，一会儿跟在我身后，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说话，更不要哭，听明白了吗？’ 天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和这个小妖十分投缘，虽然话不过几句，但是似乎刚才看到的是洞中儿时的自己，不禁动容。

　　天青用咒符粗略的给天蛟易了容，让这张小脸看起来不那么显眼。同时，还弄了点泥灰，把她的小脸弄花，看起来就像那家误闯进来的小仙家。带着她一路向擎天台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