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有没有不那么八卦的死神》季旬

9、第9章

　　进杰克的家不是件难事，布瑞安夫妇对安娜这个年龄的孩子并无戒心，尤其在听到她说自己是杰克的朋友之后。

　　“我们成为网友有两年多了，平时我也对机器人和相关赛事方面很感兴趣，所以经常会请教他，可是差不多半年前开始，他突然失联了，群里的其他人也发现联系不到他，这让我们有点担心，正好我寒假来这个城市旅游，冒昧登门拜访……”

　　二层的房间忽然传来婴儿的哭声，“是小乔治，”杰克的养母道了句歉，上楼去查看孩子的情况，客厅里杰克的养父隔着茶几给安娜倒了杯红茶，有些不忍地对儿子的朋友道出实情：“杰克半年前出了车祸，已经过世了。”

　　他眼圈微红，看起来比杰克的养母更无法接受养子的离去，她也对杰克的去世感到难过与遗憾，但在新生儿的陪伴与移情作用下已接受了现实；前者却仍无法完全释然，比起诞生不久的婴儿，杰克的养父斯蒂芬对相处了数年的杰克显然感情更深。

　　安娜和换尿布归来的杰克养母一起，对斯蒂芬又是一番劝慰，在喝了两杯茶，再度缅怀好学又懂事的少年杰克时，他们也发自内心地提到了“真希望杰克没有出事”“他要是可以回到我们身边就好了”之类的话。

　　然后……

　　“哇哦，楼上那个小家伙长得可真快，他比半年前大了两圈。”出现在安娜旁边沙发上的幽灵感慨地说，“顺便，我还以为斯蒂芬不会太难过，他一直都是硬汉形象诶，难以置信他居然哭了，而且他们居然还保留着我的房间，和以前一模一样！”

　　他只安分坐了一会儿就开始上蹿下跳，“不可思议，我就这么回来了，眨眼前我还在被封存的研究所游荡呢。家啊，温暖甜蜜的家，这里可真让人怀念。”

　　安娜理所当然地无视了他，再次表达了遗憾与谢意之后，她与杰克的养父母道别，离开了这里。

　　“你现在看起来不错，”杰克仗着没人能看到他，围着安娜绕着圈圈，上下翻飞，“不像之前那样好像风一吹就倒的样子了，脸上也有了血色。”

　　“嘿嘿，你那天忽然瘫掉然后昏倒，吓得我不行，还以为我们的计划完蛋了，没想到你还蛮有运气的嘛。”他飘在空气里，枕着双臂悠哉悠哉道。

　　“三任监护人出事，被抓去做人体试验，越狱计划因为突发状况被打断……你告诉我这是运气好？”安娜拉了拉厚厚的围巾，挡住半张脸，这样别人就看不到她对着“空气”说话了。

　　……是哦。杰克挠挠头，转移话题道：“接下来我们去看克莉丝汀好不好？我女朋友超棒的，性格好学习好还长得漂亮，你一定会喜欢她。”

　　“你自己去吧，”她说，“我去吃东西，然后还得查点信息。”

　　“查什么？”

　　“我养父前阵子给了我一个账号……”

　　“嗯嗯？他不是已经死——唔，过世了吗？”

　　“我不知道，但我确实在幻境里又见到了他，他给了我一个邮箱账号，我验证过了，那个账号真实存在，而且一看就是他的手笔。在我还小的时候，我们就玩过这种寻宝游戏，我觉得他是想让我找到他留给我的‘宝藏’在哪。”

　　杰克感兴趣地问：“宝藏？是什么？”

　　“希望是钱，也真有可能是钱。”安娜说，“我现在正缺这个，还欠了别人一笔，能找到的话，许多问题说不定能立刻迎刃而解。”

　　“那还等什么，赶快去找啊，然后换个豪华大酒店！我还没住过总统套房呢。”

　　“你不需要钱也可以入住总统套房，门锁和墙壁阻挡不了你……而且你不是还要去找你前女友？”

　　“噢，你一定要戳我的心吗，”杰克戏剧性地捂住胸口，连翻了几个跟头，“‘前’女友，你知道你真的不用再次提醒我已经死了。好吧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不管发生我都不会发疯，我承诺过你的。哪怕她有了新男友，诶……我还是很开明的，去看她只是想知道她一切都好。”

　　安娜双手插兜往住处走，“既然如此，我们才最好分头行动，我已经猜出邮箱密码，准备回去好好找线索，你去看你的克莉丝汀呗。”

　　“……还是和你一起吧，明天早上也行啊，反正你得出去吃早餐，克莉丝汀家离这边不远的，我可以在她上学路上偷偷看看她。”杰克犹犹豫豫地跟着她，“我不好意思自己去见她，而且万一，万一我想和她说话呢？”

　　“我才不要做亡者的传声筒，她会以为我是个精神病。”

　　“安娜，拜托拜托拜托……”

　　“行，那就一起去。明天早上你见她一面，然后这件事到此为止。”她抬手止住高兴得飞扑过来的杰克，“说起来，今天你不想去看贝伦的话，去看看自己的‘坟墓’怎么样？”

　　杰克在午夜时分回到了旅馆。

　　“真的有人在墓园和儿童机构盯梢……研究所这帮人还阴魂不散了是吧！他们怎么做到这么顽强的？背后的人都倒了还这么锲而不舍，这些漏网之鱼之前都藏在哪？”他倒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这个鬼魂说有些人类“阴魂不散”有什么不恰当的。

　　“要不要干一把？”他啃着指甲问安娜，眼白渐渐被黑色浸染，“我记住了他们的车牌号，还跟着去了他们的据点，这边只有三个人。”

　　“我今天刚去过你家就有事情发生，会被怀疑上的。”安娜的手指在手机屏上滑动，“离开前再说，不过最近你可以多留意那边。”

　　“没问题！”杰克满口答应，反正他没有吃饭睡觉的生理需求，还会飞，盯梢什么的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你这里怎么样了，有线索了吗？”

　　“目前没有头绪，他留下太多资料……我还在筛选有用的信息。”

　　“好吧，你加油。”幽灵说着，一溜烟穿过了房间窗户，消失在夜幕下。

　　安娜看着对方的身影离开，视线投向更远的天际，一道道扭曲的灵魂正在月色中“舞动”。大城市确实和实验室所处的荒山野岭不同，在安娜的视野里，这座人群密集的大都市几乎每个小时都在有人前往天堂、地狱、亡者国度、或者直接消散。

　　她开始了今天对于能力的尝试与摸索，试着摒除对亡魂的感应，然后无时无刻不在缠绕她的阴冷感果然消失了，接着，她又放出感应，逐层剥离掉无用的信息，在那些影影绰绰的灵魂中找到了自己熟知的那个。

　　熟悉的灵魂核心，熟悉的微光，熟悉的感应。

　　幽灵杰克。

　　他此刻正在向南方飞驰，摆脱肉l体束缚的灵魂足够轻盈，以至于杰克全力前进的速度可达一千公里每小时，超过一般的民航客机。安娜“看”着他在城里乱窜了一会儿，忽然停下并在某个地区小幅度移动逡巡起来，就移开了视线。

　　在形成不久的幽灵中，杰克算得上强壮，可学会在较大范围内开启灵视和感知后，安娜也发现了不少远比杰克强大得多的亡灵和灵魂。他们如同天幕间的星辰，散发着自身独有的光芒，而其中最显眼的，当属……

　　“人类。”

　　当属上一秒还在几个街区外，下一秒就出现在她面前的死神。

　　“……嗨，阿努比斯。”

　　在刚拥有这种能力时她还不觉得，现在再看，死神级别的灵魂简直耀眼到需要戴太阳眼镜……她不由退了一步，磕磕绊绊地关闭灵视，“你来这个城市又为接引你的信徒？”

　　“没错。”对方颌首，“以及抓捕一个受诅咒的逃亡死灵。”

　　“已经抓到了？”

　　“是的。”

　　“那，如果同一时间在不同的地方有你的复数名信徒去世，你怎么引领他们呢？”

　　“死神大都精通分l身术。例如你面前的，就不是我的本体。”阿努比斯说，“你召唤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随即他看到对面的少女睁大眼睛，与他面面相觑。

　　召唤？安娜心想，她没有啊。

　　阿努比斯看她这样，明白了什么：“你还不能熟练运用自己的力量。”

　　“我觉得也是……”她说，“这可能是误操作，我没有召唤你，抱歉，事实上我只是发现了你，然后——”等等，她刚刚好像真的叫了对方一声。原来召唤死神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吗？误触几率是不是也太高了点……

　　“没关系，”对方以出人意料的宽和态度说，“很少有人类主动找我，我的祭司们除外。我想，偶尔说说话也没什么不好。只是须知并非所有死神或冥土与地狱的来客都如此，遇到他们的生灵，得足够小心谨慎才能幸免于难。”

　　第二天，安娜被杰克早早喊起来，整理行装去见他生前的女朋友。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去见你女朋友，还得要我衣着整齐？”

　　“因为我们是朋友，而你代表了我死后的交友品味！”一贯话痨的杰克难得只说一句就住了口，他来回搓着手，看上去紧张得不行。

　　安娜摇摇头，拔了房卡出门，前往杰克指的那个路口蹲守。克莉丝汀·贝伦的出门时间半年来没什么变化，在预期的时间段中经过了那里，作等人状的安娜回头看了眼躲在她身后的杰克，他静默地站那里，目不转睛地看着贝伦，像是雕塑。

　　……她不确定对方这样的行为是因为执念，还是来自于残留在他灵魂中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