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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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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杰克见到了自己的前女友,他和安娜之间的约定也就宣告结束了。贝伦看上去有些小低落,但没有太多悲伤的痕迹,这让杰克放下心,放弃了出面相认的冲动,准备一心一意和安娜寻找“宝藏”。
然而大概他们两个真的都是幸运E,还没走出多远,就听到两个骑自行车的学生方向传来零星对话声。
“听说了吗,马汀昨天在杰克逊的派对上向贝伦表白,结果被当众拒绝了。”
“哪个贝伦?几年级的,没听过这个人啊。”
“好像是叫克莉丝汀·贝伦,是和马汀同级的女生,红发美人儿,成绩也很好,对了,上学期不是有个男生车祸去世了吗,那个男生好像是贝伦的男朋友。”
“哇,这个我知道,那男生还拿过不少全国大赛的奖项呢,这么一说,我有点想起来了……可感觉贝伦和那个男生都跟马汀不是一路人啊,书呆子情侣和乐队主唱,他们怎会搅一起去的?”
“我怎么知道?”
一阵风从安娜耳畔刮过,带起几缕散碎的头发,本来依依不舍飘在她斜后面的杰克已不见踪影。
安娜翻了个白眼,继续走她的。
杰克没去找贝伦,而是选择了尾行贝伦的朋友——与马汀同在乐队的佩奇了解情况。
因为昨晚的事闹得不小,佩奇这时也正跟一起上学的朋友说起这个。
“真是一团乱麻,我明明和马汀说过,别去招惹克莉丝汀,结果他非要这么做,现在丢脸了吧,被晾在玫瑰花海里的滋味一定非常酸爽。”
“我看到那个视频了,”佩奇的朋友羡慕地说,“要是我的话绝对当场就接受了,英俊帅气的追求者特意准备了上万朵玫瑰,在鲜花簇拥中深情款款上前表白什么的,这太梦幻了!尤其那还是全校最受欢迎男生之一的马汀,贝伦竟然拒绝了他……天啊,马汀和他朋友们的脸色也太有趣了吧。”
“我瞧他就是活该,被捧了几年就把自己当成校园小王子,被他看上的女生见他勾勾手指就得凑上去,否则就是欲拒还迎?”
“贝伦真的完全不考虑吗?听说她家的条件不大好……”事实上后来那个视频下留言的马汀朋友们都说得很难听,什么单亲家庭家境贫困什么的,还说马汀喜欢她就是因为可怜她所以想扶贫,免得同学为生活所迫去出卖自己等等。
作为贝伦和马汀共同的朋友,佩奇本来不好说他们两个怎样怎样,直到她看见这些人往别人身上泼脏水,她才出离愤怒了。
“就算贝伦家里不宽裕,也没什么可攻讦的。她母亲辛勤工作养活她们母女,贝伦是品学兼优的乖乖女,比马汀那伙荤素不忌的家伙不知强多少。平时她甚至没什么娱乐活动,除了学习和参加田径队的训练,就是去兼职攒明年的大学学费和生活费。”
“这倒也是,她上学期开始申请了好几个奖学金,周末还要全天打工,再加上男朋友才去世半年,忙得连社交软件都不大用,哪来的功夫钓这个钓那个脚踏多只船?那些混蛋太可耻了。”
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当马汀的朋友大肆造谣说他之前为追贝伦花了多少钱买礼物时,他一直没否认。作为校园红人,马汀的知名度和交际圈完全不是贝伦这样的普通女生可比的,随着大量涌入评论的“知情人爆料”,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同情视频里的男生,并质疑女生的人品。
视频被好事者上传到校网论坛的前两天,评论区还是替男生尴尬和觉得喜感的同校学生以及吃瓜群众占多数,可经过马汀朋友和粉丝不停地传播与爆料,到了第三天第四天晚上,矛头指向贝伦的舆l论渐渐发酵了起来。
在管理员删除了这个火l药味浓重的帖子后,同样的视频和评论却开始在脸书的相关圈子里流传。
贝伦的几个朋友和田径队友听说这件事后,纷纷上网替她澄清以及与造谣者对峙,他们在评论里解释克莉丝汀根本没接受过马汀的礼物,也从没故意搞暧昧。却立刻有人反驳说贝伦戴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尾戒不就是别人给买的吗,那是某小众品牌的经典款,价格绝不便宜,以贝伦的经济状况很难负担得起。
而视频里马汀也戴着同款首饰,总不能是校园小王子故意去碰瓷一个比他条件差那么多的平凡女同学吧。这不正说明是贝伦收了昂贵礼物却翻脸不认人,为一点小事给绯闻男友难看吗?由此推测,贝伦之所以这样做,很可能是因为找到了更有钱的金主,巴拉巴拉。
贝伦的朋友和队友们虽然还在为贝伦辩护,奈何视频里确实能看到贝伦和马汀的戒指,“罪证确凿”下,数条孤零零的辩驳很快就在马汀粉丝控评以及不断刷新和增加的指责中被淹没。
至于在旅馆里对着安娜的手机屏气得跳脚,大喊大叫说克莉丝汀的戒指是他们两个一起用比赛奖金买的情侣款的杰克,则再度被无视了。
“那是贝伦的生活,你已经退出她的人生,这是既定事实。”安娜拒绝照杰克怂恿的那样亲自下场去撕评论,“你越插手,以后就越欲罢不能,而且我以什么身份替她说话?‘我是贝伦前男友的代言人,哦,他为什么需要被代言?因为他已经死了’你觉得这听起来有说服力吗?”
“难道说你准备见死不救!?”
房间里的电灯反常地忽明忽灭起来,杰克的眼白部分又变黑了。
“那不是我的义务。”安娜不为所动地回答,转头看了眼那些闪个不停的灯具,杰克不知想起什么忽然一个激灵,黑色褪去,灯光也恢复了正常。
他深深吸了几口并不需要的空气,努力控制情绪。
随后听见对方问:“这个是你们一起买的话,票据有保留吗?在谁手上?”
杰克闻言顿住,他丢失了很多记忆,这种细节更是早没印象了。他抓着头发,绞尽脑汁,却什么都回忆不起来。
“算了。”安娜叹下气,放下手机,“如果贝伦手上有,也不至于被污蔑成这样都不放出来。”她抬头看杰克:“我们去你家,不是说你的房间还是原样吗,到了地方总能想起来什么吧?”
“可现在都十一点多了……”杰克记得养父母都是每晚十点准时入睡的健康作息,又有点着急,“如果等到明天,贝伦会不会被骂得更惨?”
“我不认为你养父母会轻易允许外人进你房间翻来翻去。解释和证明自己太麻烦了。”安娜站起来梳了个马尾,把头发塞进帽子,穿上外套。
“呃,你是要,要……”犹豫只一闪即逝,杰克就兴致勃勃地做起名副其实的“内鬼”来,“嘿嘿,我卧室窗外正好有棵大树,我以前就常溜出来去找克莉丝汀一起看书。”
很快,两名不请自来者再次踏入杰克曾经的家,因为屋主一家都已入睡,安娜拉上房间的窗帘,直接开了书桌上的灯,对杰克做了个“请”的手势。
十多分钟后,她拿着戒指的原包装和票据离开了杰克家,来到隔壁社区的贝伦家,用同样的方式轻松上树,来到二层的卧室窗前,像杰克过去和贝伦约好那样,三短两长两短地敲了敲窗框。
屋里没有动静,但安娜听到一窗之隔的屋里,有人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过了一会儿,安娜又用同样的节奏敲了敲窗框,这一次,窗户哗啦一声被打开了。
贝伦打开窗户时,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喜悦还是不敢相信,但当她发现树上半跪着的并不是自己的男朋友,而是个陌生的女孩子时,她脸上的表情定格在错愕与隐隐的失落上。
“晚上好。”那个半夜出现在她窗外的女孩说道。
贝伦打量着女孩,对方应该还没到上高中的年纪,身材瘦削而不因单薄显得柔弱,明明做出了夜半叩窗的举动,却一派坦然自若。对方也有张漂亮的面孔,但气质与青春洋溢的甜美无关,而是带着些许锋利幽暗、雌雄莫辨的特质。这使得贝伦作为月光下被凝视着的对象,恍惚中感到一种傍晚坐在深潭边垂怜水妖倒影的寒意,令以为睡糊涂才梦到杰克敲窗的少女一下从睡意中清醒了过来。
“……晚上好。”她勉强回应了对方,却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还知道只有她和杰克清楚的暗号。
“我是杰克的朋友安娜。他托梦给我把这个给你。”不待对方说话或推拒,她把手里的纸袋放在窗边,直接开口:“你们第一次约会去的餐厅叫芝士工坊,你们分享了同一块餐后甜点,但因为太腻根本没吃完。去年冬天你们两个结伴去科技博览会,杰克被一个体重两百磅的工作人员踩到脚趾,他为了不丢脸所以告诉你他去洗手间,实际上是藏起来偷偷抹眼泪。另外,你只告诉过杰克,你之所以不喜欢你母亲七年前交的那个园艺师前男友,是因为曾看到他是故意拿巧克力喂邻居家的狗使它生病。”
贝伦半张着嘴巴,想说的话一时卡在喉咙里。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安娜递给她一张小纸条,然后利落地跳下树,回头对呆在原处的贝伦挥挥手,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