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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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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打开基恩的台式机与笔记本电脑,在未连接互联网的后者中找到一些报告,一些实验档案,它们配有详实的文字与视频记录,有些杰克曾见过,有些则没有。她将这些文件粗略整理后做好备份,转到外网,查询了几个公开或不公开的邮箱添加到她早有腹案的收件人列表中,把这些资料发送到自己新注册的邮箱,设定好时间分批发送给一些人。
比如某位两年前因独女病逝而心灰意冷退出政l坛的前议员,或是自从幼子失踪便锲而不舍起诉当地警方不作为、被其他镇民斥为疯婆子的农场主,又或者是曾为全球知名的那个韦恩企业工作四十年、刚退休却收到孙女肇事逃逸通知而固执拒绝相信的中层管理人员。
比如一些与站在实验室背后的那些人不大对付的势力,等着抓竞选对手小辫子的穆里根家族,正和金西亚化工撕到飞起的莱克斯集团。
再比如欧文的一两个变种人老相识,变态之交的那种,据安娜所知,他们似乎与万磁王领导的兄弟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发送这些资料的目的不是为了求救,就算这些收件人有所反应甚至回应迅速,在他们核实邮件内容真伪并确定研究所的坐标之前,今天的事情应该也结束了。
虽然没有向他人寻求帮助的想法,但如果在自救的基础上能给敌方带来些麻烦、顺带着给人递递刀什么的,她也乐见其成。
把事情搞大或许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关注或追查,也能减少来自实验室的麻烦,对这样的结果安娜是可以接受的——她的确有着许许多多的弱点与短处,这其中唯独不包括惧怕麻烦和死亡。
做完这一切,她闭目休息了十分钟。
这很有效。
动脉血从心脏流经脖颈的轰隆声不再那样震耳欲聋,眼前的白光也有所减弱,极度疲劳同时极度亢奋的精神不再像要挣脱颅顶的困囿,仿佛下一秒就会出窍而去,将思维冲刷成白板。
但同时,她也有种莫可名状的战栗,就像初遇不可见之事时的感觉,就像同死神擦肩而过的刹那,她的感知领域正在撕裂和拓宽,也比往常更清晰地探查到不远处杰克的存在,不,不止是杰克,还有那些徒然徘徊在实验室各处却无容身之所的灵魂。
透过黑暗,她第一次通过灵视看到那些飘零消散的灵魂残留下的情感和执念,它们如同林中瘴气,正被此间的生者往复吐息——痛苦、悲伤、愤怒、仇恨,由少至多地层叠酝酿,如同自然界的风化作用,无声无息地蚕食侵害着与死亡相对的生机。
这太疯狂了。她身不由己地想,但随即又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每个人都独一无二之处,她得接受与适应变化,而不是每出点什么事就大惊小怪。这样的心理建设并不难做,很快她就重新淡定下来。
安娜离开了基恩的办公室,布里留下的幻术已经失效,但因为他的“出逃”分流了研究所的大部分注意与安保力量,经过削弱的巡逻人员已无法像平时那样配合监控覆盖整个研究所,这令她有了可乘之机。
数小时后,当收到讯息的X战警第一时间赶来时,研究所已从内部封死为一座孤岛,彻底陷入了混乱。
他们花费一番功夫解决了那些包围研究所试图反攻却不得其门的保全人员,然后突破了基地……很快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这不是X战警第一次来到变种人与普通人的冲突现场,甚至不是第一次从实验室解救受伤的同类,可通常情况下,正面冲突激烈到这个地步的不算多见。
好吧,考虑到实验室里有着超过两位数的未成年变种人也就不那么难想象了,他们通常是最脆弱也最容易失控的群体——思想跟不上超群的力量,每每带来毁灭性后果。这也是X教授毫不犹豫让镭射眼他们立刻出这个任务的原因。
这本该是一次针对沦为试验品的变种人们的救援行动——可当他们踏入这里,却发现自己就像进入了最原始野蛮的斗兽场,所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制止那些复仇杀红了眼的小变种人们,从他们手下抢出那些没有反抗能力的普通人研究员。
不远处是一个整层被打通、以玻璃墙作隔断的巨大空间,因此他们能够看清大部分房间内的情况。比如根据一些房间里摆放的器材,可以判断它们是体检室,有些则明显是测试变种人能力的房间,带队的镭射眼斯科特在看到地上散落的变种人抑制器和手铐脚镣时,皱起了眉头。
也是从那个房间开始,地面和操作台上出现了大大小小的血迹。有被测试的人滴落的血点,争斗中喷射的血痕,甚至血手印什么的也不少。他们还看到有大出血者遭到拖行般的痕迹一路延伸到某间看不见内部的大隔断中。X战警们对视一眼,向那个房间走去。
门口不远处有一具保安的尸体,而他们一进门就受到了攻击,X战警们用各自的能力将攻击挡下,对面的两个小变种人才没紧接着发动第二轮攻击。
他们认出了这些陌生成年人的变种人身份,对此惊疑不定。
“你们是什么人?”其中大点的那个女孩警惕地问。她的能力是硬化皮肤,另一个同样浑身是伤的男孩的能力是空气弹,其强度逊于橡胶子弹,但也足够把没经过训练的成年人打得头破血流……
在房间的另一边,一个研究员已经昏迷过去,剩下的那个满脸是血,正惊恐地看向他们。而房间正中央的是一个玻璃牢房,里面有十来个战战兢兢的孩子,最大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里面还有个小婴儿。
“我们是X战警,你们已经安全了……”幸运的是,其中一个孩子听说过他们,经过一番解释,将信将疑地被安抚下来,随后X战警又救出了那些普通人小孩,在分出人手把后者送到安全地方后,带着两个熟悉这里的变种人孩子继续深入研究所。
“……所有牢房的电子门都被解锁,抑制我们能力的项圈也都失效了,德尔达第一个冲出去,所有人也都跑了出来,有警卫想要杀死德尔达,我们就……”两个孩子边走边说他们所知道的事情经过,“我们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凌晨时就有一次警报,好像是有人逃了出去,整个研究所都为此戒严了,然后没多久警卫带走了幻觉小子,他一直没有回来……我们以为他凶多吉少,可天亮之前,所有的牢房门忽然都开了……”女孩说到这里时,表情有一瞬的无所适从,看得出今天发生的事多少让她挺没真实感的。
“开始我们想要离开,但所有通向外面的门都关闭了,我们本想强行突围,但查了监控发现实验室的保安有大半都被关在了外面,出去就和送死差不多。但这样一来,研究所内部的力量就薄弱许多,而且他们既要捕杀我们,又得保护那些首席研究员……大家商量后打算先平定内部,再寻找机会出去。”
“真正打起来后,开始的时候我们有不少人在对面的火力下受了伤,如果不是退守时安全门突然落下来,隔离了我们和那些保安,可能我们就输定了。”
通道两旁,光滑冰冷的研究所墙面早就不复洁白,几乎每段路上都能看到激战留下的痕迹,经验丰富的X战警根据这些痕迹还原了当时的一些战斗情形,对这些孩子当时孤注一掷背水一战的决心,也有了初步了解。
“这样一来就有人推测那个放我们出来的人很可能还没离开,并在帮忙牵制这里剩下的武装力量,于是我们试着和对方打配合……在击溃对面的警卫队后,我们还抓到一些研究员……有不少人想向他们复仇,搞虐杀什么的,但更多人不赞成这样,意见不合下,本来聚集在一起的变种人分成两派进行活动,收集物资、搜捕研究所的漏网之鱼,以及解救还没获救的孩子。”
“主控室周围依然封闭着,是那家伙的地盘,两派的头头都试着和对方沟通但没得到回应,就放弃了。反正研究所现在已经没什么正常人,对方只是不爱理人而已,既然大家有相同的敌人,各自圈地盘也随便了。”另一个男孩说道。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即使当他们走过一个转弯,发现路边靠墙坐着三个死去多时的研究员也面不改色。走在他旁边的女孩身上有着如出一辙的漠然。
这些研究员的手脚上都拷着用来束缚变种人的锁链,他们被摆放得整整齐齐,背靠通道墙壁而坐。每个人头上都有个不同颜色的透明泡泡,那些泡泡看上去就像几十年前科幻小说里描写的宇航员头盔,只不过宇航员的头盔是用来维持呼吸的,而他们头上罩着的泡泡成了窒息的原因。
“哦,这是是鲍勃他们干的。”两个孩子一看这场景就明白了来龙去脉,“我认识中间那个女人,她是基恩的助手,如果有变种人没有及时按照她的命令做,她就会在当天实验结束后电击对方当做惩罚。”
“干得好,”名叫琳的女孩说道,“左边那个家伙占过索菲的便宜,恶心的恋童l癖。”
“窒息太便宜他们了,应该让这些人上电椅,每天电上二十小时。”男孩的声音冷得能掉冰碴。
斯科特和旁边的同伴对视一眼,有点头疼。
倒不是他们觉得那些拿小孩子做实验的人渣不该死……就是吧,这里的孩子是不是被伤害和压抑太久了,导致反弹得比较,唔……过于强烈了?
回去后有必要提醒汉克,多多留心这些孩子们的心理治疗和康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