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有没有不那么八卦的死神》季旬

5、第5章

　　特制的隔离门轰然落下。

　　凯尔梅紧紧抱起双臂，与其他孩子瑟缩在一起。她闻到了屎尿的味道，那来自小弗洛雷斯，因天生聋哑而被遗弃在孤儿院门口，他只有十个月，还离不开马西娅嬷嬷的照料，可自从前天他们乘坐的大巴换成了卡车，马西娅嬷嬷被“请”了下去，他们就再也没见到她。小弗洛雷斯饿了，几个大点的孩子就从嬷嬷的行李中找出剩下的一点奶粉冲给他喝。

　　没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是否还在墨西哥，可出于孤儿们对于恶意的敏感，他们几乎能够确定，那些后来已彻底放弃遮掩的成年人不怀好意。

　　人贩子？不大像，可被迫接受未知的厄运往往更糟。

　　到达这里后，他们被荷枪实弹的士兵驱赶进一栋建筑。每人得到了一个手环，上面有编号，然后他们按照年龄和性别被分成几个小组进行体检——没有人敢逃跑或反抗，那些人有枪。

　　意外是突然发生的。

　　在新来者接受体检的过程中，墙上的一盏红灯没有征兆地亮起，闪烁个不停，呜呜的警报声几乎同时响彻了房间内外，令所有人变了脸色。孩子们是因为害怕，拿枪的武装分子和白大褂们则都满脸严峻。

　　然后凯尔梅他们就被粗暴锁进了一个四面是透明墙壁的房间，警卫们匆匆离开，而留在外面看守他们的几个白大褂也有些骚动。

　　玻璃房间隔绝了声音，他们却还能看到一直没有熄灭的红灯，以及白大褂们没有放缓的脸色。

　　是发生了什么令这些人措手不及的事情吗？

　　这对他们是好是坏？

　　慢慢地，这些本已绝望的孩子，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如果有谁能来救救他们就好了。

　　凯尔梅忍着泪意，下意识想抓住锁骨链上的小十字架却摸了个空，他们所有人的随身物品都被搜走了，于是只是默默在心中祈祷，希望神能够听到她的声音，保佑他们远离危险。

　　“看在上帝份上！”主控室里，罗纳德也在抓狂，“什么叫做不见了？损坏的几条监控线路不是已经修好了吗？怎么可能找不到那女孩？她又没办法出去，那个该死的、愚蠢的医生的身份卡权限不低，也能打开几道门，但绝不包括最外围那两道！”说道这里，他忽然一愣：“等等，新的实验体是不是不久前刚被送进来，就在那女孩袭击医务室的半小时前。送他们过来的车辆有没有开走的？警卫仔细检查过了吗？”

　　工作人员很快调出了相关记录，“先生，有一辆号牌为KRD72X的吉普车，驾驶者是前来交接实验体的雇佣兵，出入许可权限已验证，十五分钟前离开了基地，呃，与监控故障发生的时间不超过五分钟……”

　　罗纳德一脸铁青。

　　“立刻联系他们停下，检查车辆，另外派一队，不，两队人在周边地毯式搜索，无人机都就位了吗？好，立刻出动，就算那女孩是个变种人，她也逃不掉的！”他咬牙切齿地说。

　　同在监控室的药品组负责人停止冷眼旁观，露出了獠牙，只见他假模假式地叹口气：“看来你们下个季度的预算泡汤了。唔，这样说好像不大恰当？因为你大概很快就不用再担心这些了。我想对于一个有超高概率丢掉工作的家伙，为小组预算绞尽脑汁这种事已经能称为遥远而甜蜜的烦恼了吧？”

　　“别高兴的太早了，她能逃出医疗室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戴蒙可是说过，那女孩暗示研究室有人在帮她，有人出卖了组织！”罗纳德强忍怒火，意有所指地说，“为什么有实验体逃走，某些人却这么高兴？我有理由怀疑他与这次的事件有关。”

　　“我不明白你指的某些人是谁，但衷心希望你能找到研究室确有内奸的证据，以及在天亮之前抓到107号，否则在早上的会议上，就有你好看了。可怜的罗纳德，这可是多重失职，想想看，你的小组居然把一个有着特殊能力的珍贵变种人当成普通实验体来浪费，还弄丢了她，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祝你和你的搭档基恩好胃口，因为万一那女孩真逃走了，研究所的实验内容泄露，这说不定就是你们人生中的最后一个早餐了？”他冷笑着推下眼镜，离开了主控室。

　　罗纳德看着老对头离去的背影，脸色更加冰冷，很快，他收到了从离开研究所的雇佣兵车辆那边传来的回信。

　　他们在车子底盘找到了有人藏匿过的痕迹，其中甚至包括少许新鲜血迹，他们与研究所的安保人员碰头后检测了血样，发现属于安娜。雇佣兵们为自己被利用和愚弄而愤怒不已，正驾车原路返回，沿路寻找那个小鬼的蛛丝马迹。

　　“抽调基地内部的安保人员加入搜索队。”罗纳德下令，“早上六点之前，基地戒严，B级以下工作人员禁止离开自己的房间。”

　　与此同时，基恩教授正在电脑上重新审阅安娜的档案。在她的档案旁边，还有戴蒙的个人记录，以及所有与她有过接触、可能互相认识的实验体档案。

　　在这些实验体当中，还有三人存活，基恩教授注意到，其中一人正是绰号为“幻觉小子”，即十小时前曾令107号在实验中昏迷过去的的115号实验体布里。

　　他浏览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按了下桌边的呼叫器，对助手说：“带115号来见我。”

　　戴着抑制变种人能力项圈的少年几分钟后被带到了基恩博士的办公室，基恩教授坐在办公桌后，饶有兴致地打量这个之前自己很可能看走眼的少年。

　　“我不相信戴蒙的口供。”基恩打破了沉默，“所谓的内鬼根本不存在……谁能想到呢？扰乱了大半个研究所正常运作的，居然只是两个未成年实验体。”

　　“你和107号的表现令我吃惊，115号。”他的态度是如此平和，以至于近乎傲慢，“在本次事件中，你们表现出的智慧以及伪装水平远远超出了实验室此前对你们的评估，这是我的失误。”他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左手拇指托着下巴，食指抵着下唇，“107号成功逃出研究所，你则自愿留了下来。对此，我相信作为有能力策划出这一越狱行动的人，应该很清楚接下来你们将面临些什么。”

　　115号毫无畏惧地与基恩对视。

　　“你的结局已经注定，至于107号，如果在72小时内没有抓住她，那么她将面临的会是无穷无尽的追杀。比起已经长成少年的你，107号还是个小孩子，独自生活都成问题，却必须因此隐姓埋名，与人群疏远，时刻保持警惕。而不论警局、法院、政l府内部或是主流媒体，都有我们的线人，且不说她手中并没有切实的证据来指控实验室的非法行为，就算她有，也会在成功曝光前被我们的人找到。”

　　“你和107号都是很聪明的孩子，她将自己完美伪装成了一个普通人，而同样隐藏了部分变种人能力的你在实验中发现这点后，决定帮她隐瞒，并在接下来的实验里共谋了今晚的逃狱计划。说实话，我不知道你们隐藏了哪些能力以获悉实验室工作人员的排班、安保方面的布防、基础电路布置，乃至医疗官的心理状态和新实验体的实时交接情况。也不清楚，你们曾通过幻境能力沟通过什么，以及，噢，两个身处同样苦痛境遇的少年男女是否发展出了情愫？”他戏谑地说。

　　“这都不重要。115号，我只想告诉你，接下来你无法再欺骗我。”

　　他走上前去，居高临下地俯视这个重重束缚下仍站得笔直的少年。

　　多么好的一个孩子，富有勇气，无惧牺牲，聪慧而懂得变通，充满正义感和骑士精神，还有一幅好皮囊，那双浅蓝的眼睛里似乎盛满了夏日晴空。

　　与此同时，他还是个强大的变种人。一个落入自己手中，成为可消耗的实验品，能够随意伤害使用而无需付出任何代价的玩具。

　　基恩的嗓音随着联想产生了细微变化，眼中也充满狂热，“你会把你有生以来的所作所为尽数吐露，你的能力，你的秘密，你的一切。作为这些年来我所见过最有趣的小变种人之一，在接下来的实验中，我会令你知道，一个低贱的变种人兼实验体，竟妄图戏弄你的主宰者会得到怎样的结果。”

　　说完，他不再浪费时间，转身准备呼叫助手把人送回实验室，他已经迫不及待换上无菌服给对方做个小手术了……

　　“即使在这个遍地渣滓的研究室里，你的变态程度也名列前茅呢。”

　　他背后的人这样说道。

　　伴随对方话语的，是后颈传来的风声。

　　等等，他身后明明是那个没有行动能力的……

　　安娜拷牢基恩的四肢，卸了他的下巴，把他抽屉里的半盒橡胶手套团成一团塞进他嘴里。

　　也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基恩的身份卡和动态秘钥，由于接下来她要做的事情并不需要对方的指纹或虹膜来解码，后者走运地不必失去身上某些器官。

　　是的，离开研究所的并不是安娜，她只是在监控故障的空当里，利用戴蒙的卡片以及布里的能力与后者交换了身份。她留下来，而布里带着她的血样借机离开，顺带故布疑阵。

　　基恩的推测方向虽然出了错，其中真相的部分却不少。比如布里的确隐藏了部分能力，以及他们的确在之前的幻境实验中有过一次极短暂的交流。

　　接下来的时间就充裕多了。基恩的级别要比戴蒙高太多，除了正焦头烂额腾不出手的罗纳德以外，没人会在他明确表示了“工作中勿扰”后还非要见他。这样一来，体力早就透支的安娜也总算得以稍作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