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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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阿努比斯，你怎么在这儿？”
就在安娜有些心动地想说什么时，一声煞风景的招呼遥遥飘进耳朵。
安娜飞快往那边看了一眼，看见了路边冲她点头的阿努比斯，他身边的落地广告牌上还坐了个蓝色长袍的漂亮青年，正托着脸时不时感兴趣地看过来，打量她和韩的互动。
特意收敛神压观察谈人类谈恋爱轧马路，现在的神明真是闲。
安娜倒不介意被阿努比斯这种确切属于守序阵营的神祇围观，但她不认识旁边那个显然也是神的青年，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对她或者韩感兴趣，但以她长久以来与非人生物打交道的经验而言，被某些老不死的盯上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她上前一步，拉住韩空着的那只手，“外面有点冷，我们先上楼。”
韩不明所以，但毫无抗拒地被拉走了，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公寓的大门内。
蓝袍青年兴致勃勃跳下广告牌，看起来很想跟上去看个结尾，却被阿努比斯状似不经意地挡住。
“修普诺斯殿下，我只是例行巡视，即将前往韦尔斯利接引信徒。您又在这边做什么呢？”
“哦呀，你也知道我睡的多、醒的少，前两天一觉睡醒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三十年，就出来到处走走适应时代，正好逛到这里。怎么，那是你熟人？也对，小姑娘是个通灵者，资质蛮不错的样子。”
“有过数面之缘，是个好孩子。”阿努比斯颔首。
青年因阿努比斯的话惊讶了一下，“还真认识啊，绝对公平的阿努比斯居然也会和凡人有交情吗，有趣有趣。”接着不等阿努比斯回答，跳脱的睡眠之神就转换了话题。
“说起来……冬天里只穿一层床单，脚上踩着凉鞋是有点不像话，”修普诺斯低头扇了扇自己长袍，又不满意地磕磕金拖鞋，他瞟眼阿努比斯一身严谨的皮鞋燕尾服三件套，瘪嘴道：“不过我可不像你们这些死神只爱锦衣夜行，从不混进人类当中玩乐。睡这么久，怎么能不去夜场蹦蹦迪热闹一下呢？再见了阿努比斯，我得去换身行头，晚上嗨起来。”
安娜拉着韩进了电梯，厢门合上，两人并排站着半晌无话。
看了眼韩手里的花，安娜想起琳这时应该在家，到时看见韩拿着花也怪怪的，遂伸手道：“给我吧。”
韩把花递来，安娜接了，“……今天带你认认门。我室友也可能在家，你先在门口等一下。”
韩点头。
说话间电梯到了。
琳租的公寓虽然高档，但也没夸张到一梯一户的地步，顶层四户共用一部电梯，户主刷卡才能到对应的层数，安娜他们出电梯的时候，正好遇到邻居外出，点头而过后，安娜捏捏韩的手先进了家门，过了一两分钟出来带他进屋。
公寓的格局进门就是会客室，会客室通向连接着露台的餐厅与游戏房、洗手间，再往里面去则是安娜和琳的卧室、工作间、储物室。
安娜洗手给韩弄了热饮，找个玻璃瓶把花插进去，琳也收拾妥当从里间出来了。安娜简单给双方介绍了一下，然后带韩去她房间坐了坐。
卧室没什么可看的，工作间由原本的书房改造而成，倒是能招待比较亲近的朋友，整体没什么多余装饰，看上去乱而有序。
房间一头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有一张很大的抄写桌，不远处的地板上铺着一条厚厚的圆形地毯，上面放置着木质小几与座垫。房间另一头是个及腰高的档案柜、成套的桌椅以及废纸篓，最靠里则是占据了整面墙壁的高大书柜，最高那层需要登上三级脚凳才能够到。
书柜的格子被装满了三分之二，东西很不少。其中有对大学生来说很正常的课本和补充读物，但也有一些厚得超过普通读者兴趣范畴的大部头，比如各地的神话与习俗溯源，中欧东南亚等地民俗研究，教会发展史，《圣经》《古l兰经》《道德经》等宗教经典更是每种都至少收藏了七八个不同版本，更别提还有一些看上去类似古董的、书脊上要么什么都没写要么写着偏僻小语种的可疑书籍。
甚至有的格子里被塞满了像是羊皮卷的东西，也有堆在书柜下的箱子半开半掩，韩在里面看到了水晶球、塔罗牌、龟壳、茭杯、羽毛笔，以及各种硬币等很难不让人对其主人爱好产生推测的物品，等等，为什么还有成箱的白蜡烛？
书架下的韩回过头，发现安娜站在门口静静看他。
“有什么感想？”她问。
“我记得……你是历史学专业的？”
“是呢。”
“那这是什么？”韩指了指书架上的整套医学生教材和柳叶刀杂志。
“拓展一下视野。”
韩点点头，略过某个格子里的骷髅颅骨，又看向那个装着水晶球与十字架的箱子，“哥特爱好者？”
“嗯哼，差不多吧。”安娜见韩的态度并不像排斥的样子，走到他身边从架子上拿下一个小草人，塞进韩手里。
“我更喜愿意称之为神秘学爱好者。”反正韩也称自己是做外企并购的，如果波士顿□□也算“企业”的话，通灵人自称神秘学爱好者一点毛病都没有。
草人的四肢比例不大对头，身体部分圆鼓鼓的，模样滑稽中透着点诡异的萌，脸部位置还贴了张纸画着emoji五官。韩把玩着手里的小东西，忍俊不禁道：“很可爱。”
安娜暗暗松口气，骄傲道：“我自己做的。”
韩明白了什么，低低笑了一声，问：“……还有其它的吗？”
安娜敲了敲下巴，“嗯，你知道我有枪，而且会定期去靶场。”
韩：“以后有机会我们也可以一起去。”
“我想想……哦，我还没打HPV疫苗，如果想要亲热，得再等等。”她小时候没能过上正常集体生活，自然也不像大部分同龄人那样早打全了这些很普及的疫苗，正好趁这机会把该补种的都补种上。
“…………我不急。”韩说，“真的。”
“那就没什么了，”安娜说，“其它的以后可以慢慢加深了解，假设你现在还没改主意的话。”
韩眨眨眼，“改主意？”他拉起安娜的手，在手背上印下一个吻，“当然不。”
安娜：“……”
她抽回手。
两秒后快步过去把门关上，然后重新把手递给男朋友：“再亲几下。”
韩失笑，他握住对方的柔荑，“遵命。”
晚些时候，送走韩的安娜回来后被琳好一番打趣，安娜倒是半点不害羞，“喜欢就处处看嘛，反正又不吃亏。”
“也是，”琳说，“先处处看，谈恋爱还不是为了图开心，和男友在一起让你觉得开心就好，要是怎样都不开心就踹了再找。”
“……你当时和布里在一起不开心吗？”
“也不是。”琳想了想，“我们可能只是更适合做朋友而不是恋人，还是现在这样各自退一步，回到朋友关系更自在。当然了，这个因人而异。”
“我不大能想象跟韩成为‘朋友’……怎么说呢，他给人的感觉就不是个好朋友。”安娜说。
“噗，为什么？”琳说，“他看着挺友善啊。”
安娜摇摇头：“直觉吧？而且那不叫友善，只是礼貌。”她当年也亲眼见过韩带人追杀马文的场景，那可跟“友善”挨不到边。
几天后，韩和安娜一起约会，饭后散步准备回去时，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放在她掌心。
“因为决定在纽约定居，我最近换了套房子。”之前的安全屋已经暴露，韩借此机会置办了新住处，“我知道你和朋友住在一起很愉快，不过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什么时候想到我那边住，也随时欢迎。”
见女友闻言意味深长地看过来，韩补充了一句：“……有两间卧室。我们各自还有书房，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布置。”
安娜摩挲了下光滑的钥匙柄，“现在带我去看看？”
新房位于距离安娜的学校公寓都不远的一处各方面条件不错的地段，内部是装修好的，只待搬进家具再打扫一番，就可以拎包入住。
此刻空无一物的房间有些空旷，安娜走到窗前拉开窗户，夜幕低垂下的城市灯火通明，星月与灯火点缀下的哈德逊河正默默流向远方，令人心生沉静。
夜风卷入，发梢被轻轻拂动，两人望着窗外的夜景一时都未说话，过了片刻他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微笑起来。
从韩这边家具都搞好能住人开始，安娜时不时会来过夜，顺手把她的房间和书房布置成习惯的样子，也搬了一部分东西过来。她还弄了张两米见方的胡桃木大桌子放在书房里面，用起来很方便，以至于韩后来也买了个放他房间里。
不过除了最开始的两星期韩大部分时间待在纽约，从第三周开始他大概每七八天才回这边住住，只有周末能抽出半天和她在一起，工作很是忙碌。安娜偶尔会看到有亡魂跟着韩到家里，一副超恨他却又不敢凑近动手的样子，开始她还会等韩走了好奇问问对方来历，有什么仇怨，后来问了几个发现都是毒贩、蛇头、□□分子什么的，就干脆在其它房间也布置了能驱逐恶灵的小魔法，眼不见为净。
交往半年纪念日的那天，韩告诉安娜他基本搞定了波士顿那边的事物，接下来只需要收尾就可以时常回家住了。
正好，安娜的最后一针疫苗已在上个月打完，这半年来他们之间的进展还行，算是稳步增温，也是时候考虑更进一步了。
晚上，安娜走进皇后区一家吉普赛算命馆的半地下室门脸，那是她兼职的地方。店主帕特莱西亚是个少见有真材实料的灵媒，只是做明面上的生意从不用看家本领，纯靠嘴炮忽悠，这点从她一个西班牙人却开了家主营吉普赛占卜的小店就能看出来。与其说这是家算命馆，更像是家供女士们休闲与八卦的美甲店。
有着魔女血统的帕特莱西亚算是纽约地区术士圈子里的知名掮客与中间商，偶尔客串一把情报贩子，口碑一向不错。安娜几年前意外认识了她，到纽约读书后不时有些合作，最后就形成了这种类似兼职的关系，不定期从对方手中接一些诸如探查鬼屋、驱散精怪以及不需要消耗寿命的小占卜生意。晚上没什么事的时候，也会坐下来摸鱼，倾听一下到店客人们的烦恼，给点模棱两可的建议。
她刚坐下不久，还没和帕特莱西亚聊上几句，忽然接到了贾斯帕打来的电话。
“……好，我这就过去。”安娜任务也不接了，说走就走。
帕特莱西亚疑惑道：“出什么事了？”
“约翰·康斯坦丁。”安娜只说了个名字，帕特莱西亚瞬间丧失了追问的兴趣，她手里玩着占卜扑克司空见惯道：“啊，他呀，是那家伙出状况的话，倒没什么可奇怪的。”
安娜摇摇头，迅速回家收拾行李，直奔机场，数小时后，她已人在纽卡斯尔。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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