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谣》千城叙言

2、第 2 章 后来

　　后来算是谈妥，我会把夭夭送回去，在得到确切的消息前，她做我的药童。药童当然是随便说说，她当然辨别不了我的草药，遑论采摘。她不纵容那只胖兔子把我辛苦采来的草药嚼完我就谢谢她了。

　　说起那只胖兔子，算是我见过的兔子中最会献谄之徒。本来是留作储备粮，准备炖来吃的，但是这兔子见夭夭落下泪来，便自发跃上床钻到夭夭手底下。不知小女孩是否都喜爱小动物，反正夭夭认定那肥兔子是她的异乡好友，金兰姐妹。我稍一解释，便无缘无故背了一个“兔兔那么可爱你竟然要吃兔兔”的骂名。

　　得了，我蹬那肥兔子一眼，暂且留你一命，等夭夭离开后，我非把你烤了吃。

　　后来我又问了夭夭几遍，但她确实说不出她爹娘和她自己的姓名，也不清楚她家到底住在哪里。我看着她的眉眼，心里的一点隐秘期待却逐渐生长，若夭夭真的是那个人的女儿……天下当真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吗？

　　那晚我做了梦，梦里很大的雪，比现在还大些，一个孩童卧在雪地上。我知道那个女孩已至豆蔻，但是由于营养缺失，她瘦小的和年龄不符，头发亦呈现出枯草的质感，一看便是缺少食物，温暖和教养的乞儿。我也知道那一年犯旱灾，许多人家将不能劳作，也没到换嫁妆时候的女儿抛弃。

　　而那女孩的眼中见得一个少女，漂亮的眉宇间带点英气，撑着竹子做骨的伞。阴沉的云压在伞上，而撑伞的少女顶天立地，站成茫茫白色中唯一一点颜色。

　　在梦里仿佛过了很久，我屏声小心期待着，终于听见那一声“跟我走吧。”

　　于是我放下心来，知道那女孩将有归属，她会被带到一处世外桃源，她会有师傅，有同门，后来还会有朋友，甚至会有爱人。

　　这个梦做的很累，我醒来时浑身酸痛，隐隐有了染上风寒的征兆。仿佛我不是旁观，而是真的去雪地躺了一躺似的。

　　说起躺雪地，自然想到夭夭，我环顾了一圈，没有看到人。心下紧张起来，莫非昨日的一切都是梦境？我并没有在小丘上捡到一个小小少女，这难道是我对往日的执念所造成的幻想？

　　可是还没等我惴惴不安完，便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还打着小小的呼噜。在床的另一头发现被子的凸起，一个小姑娘正抱着兔子呼呼大睡。原来这不是梦境，我注视着夭夭的睡颜，内心甚至生出类似母爱的柔软情绪来。

　　……等等，见鬼，她怎么把兔子抱上床了？脏兮兮的野兔子，我昨晚便三令五申不许抱着睡。

　　于是母爱情绪烟消云散，我叫醒她，替她背上竹篓，要去附近的镇上出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