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遗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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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啊……为什么这么暗？我是谁？我为何在这里？这里是哪里？全身无法动弹，我是否还存在？难道这里就是地府？
我怕……我真的很害怕……为什么我死了？为什么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有没有人啊？
“小姐……小姐……”一声声断断续续的呼唤，是在呼唤我吗？我寻着声音找去，只见到一束强烈的光刺进了我的眼睛……
我睁开模糊的双眼，想要用手挡住那刺眼的光，但是发觉手不能动了。慢慢适应了光明的感觉，我看到眼前有一个男子，他轻柔地晃着我的肩膀，嘴中唤着“小姐……小姐……”，原来那声音就是他的，看来我还没有死。他看我睁开眼睛，眼中充满了名曰喜悦的东西，泪水流过他那棱角分明的麦黄脸庞，他把我抱在怀中，笑着，哭着，说着“太好了，你还没有死……太好了，你还没有离开我……”，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只感到身上好痛，哪里都痛，痛得我流下眼泪，打湿了他棕色的衣衫，弄乱了他黑色发亮的长发。
他感到我哭了，把我从他怀中松开，一双浓眉大眼连忙上下打量我，问道：“怎么？我弄疼你了？是不是受伤了？走，我带你看大夫去。”话落，横身抱起我，一手挽住我的腰，一手轻抬我的腿，运了运功，飞上了天去，离开了这个我醒来的树林。
风有点冷，但是他的怀里好温暖，我只感到困意袭来，闭上了双眼……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躺在锦床上，身上盖着散发着香味的棉被，头发散开，我感到被下的我只穿着薄薄地丝缎衣服，滑滑的，只感到全身发烫，好热，把衣服都弄湿了。我呻吟了一声，那个男子又跑了过来，只是身边又多了一个人，两个人年龄相仿，模模糊糊看到那人黑黑的头发简单地一束，着一身深紫色长衫，腰间围着缀着素玉白色的腰封，系着一只精巧的白色玉箫。走近一看此人，脸色苍白，眉目清秀，一双丹凤眼清澈透明，望着我。他探了探我的脉，转身对棕衣男子说道：“她脉搏相对平稳，性命已无大碍，只是身中蛇毒，全身无法动弹，再加上皮肉之伤，有些燥热，我给她开付药就能退烧了。”
“谢谢你，紫。”棕衣男子抱拳谢道。
“何足挂齿，我去煎药。”那个叫紫的男子走出了我的视线，随后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你感觉怎么样？”他问我，声音有些沙哑，眼中布满血丝，看来已经好久没有休息了。
“我……”我刚欲张口，才发现喉咙早已经干燥得不成样子了，我咽了咽，他见我的小动作，笑着说：“想喝水？”我点了点头，他就转身取来一杯水，把我上半身轻轻扶起来，小心地把水送到我嘴边，我大口大口地喝着，很快就喝干了。他放好杯子，转身回到床边坐下，想要让我重新躺下，我摆了摆手，表明我不想躺下，他只好依我，把枕头立起来，让我靠在上面，又把被子掖好，握着我的手，笑着看着我。
我眨了眨眼睛，望着他，问：“你是谁？”
他的手一颤，咽了咽，笑得有点僵硬，说道：“你不记得了？真的不记得了？”
“嗯。”我平静地回答着。
“你不记得你是谁？”
“嗯。”
“那我呢？也不记得了？”
“嗯。”
我痴痴地望着他，他沉默了一阵，想了想，抿了抿嘴唇说道：“我姓楚，名泛夜，家住京城，是官宦世家。刚才那个人是我家的大夫，钟离紫。”
“那我呢？”
“我……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他有点不知所措。
“你认识我？”
“对。我们曾经有一次荒唐的邂逅，还有一次充满笑声的旅程，但是我不知道你的名字。”
“是吗。”我有点失望，哭了，我感到冷冷的眼泪流过我热热的脸，他用手帕给我擦了眼泪，上面有着淡淡的药香。
“对不起。”他也有些哽咽。
我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是你救了我，我应该感谢你，而不是你对我说抱歉。”
“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让你失望了。”
“我问你，我现在唯一认识的人是谁？”
他迟疑了一下，说道：“是我，应该是我，当然还有紫。”
“那么，你在乎我没有过去吗？”
“不在乎。”他脱口而出，没有任何思考，“我不在乎，紫也不会在乎的。”
“那就是了，或许没有过去是上天对我的恩赐吧，或许我的过去太坎坷，所以上天让我忘了它，让我重新开始，不是吗？”
他没想到我能说出这种话，顿了顿，笑开了：“对，你说得对，恩赐，是恩赐。失忆是对你的恩赐，而失忆的你是对我的恩赐。”
我们都笑了，这次没有任何顾虑的笑让我整个人爽朗了不少。
“你能给我讲讲你和紫的事情吗？”
“嗯。”他开始讲述着，我听着，忘了难受的燥热，着迷地听着。
他说他是当今朝中重臣楚天阔的儿子，他还有个姐姐叫楚弄晴。他的记忆中没有娘亲，他父亲说他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姐姐也从未提起母亲的事情，所以他的生活中只有父亲，姐姐，紫。他从小爱好武学，于是父亲把他送到了远在天山的天地派，拜武学宗师孤天为师，和师兄舒骞和手足情深，但是在不久之前，他们都被杀了，他无奈回到楚府，过上了大少爷的生活。前些日子受到仇家的挑战书，他和姐姐奔赴决斗地点，就和失忆前的我同行。后来到了目的地，我们就分开了。决斗时，姐姐受了重伤，但也把对手打成重伤，他和姐姐逃下山来，姐姐因为受伤很重所以被家里人送回了京城，而紫放心不下他就留下来陪他。他也在山下遇到了奄奄一息的我，那时他看见浑身都是伤，而且没有任何反映，还以为我死了，才着急地摇晃我，没想到还真把我救醒了。
他说的过程中，提到师父和师兄的时候，哽咽了，眼中含着泪，缓和了情绪又继续讲下去了。
“那……紫呢？”我很好奇那个紫衣男子，他是那么神秘的感觉，淡淡的。
听他说，紫是小的时候楚家收留的孤儿，从小学习医术，现在医术很是高超，但唯一遗憾的就是他对我的失忆无能为力。他虽然没有和天阔一起拜师学艺，但却一直陪伴在他身边，是不可多得的挚友。他为人淡薄，曾经楚大人想要把他送进宫中作御医，但是他却一口拒绝了，他这个人淡淡的，给人的感觉就是淡淡的神秘。
他刚刚说完，紫就敲门进来了，手中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仇罹见他走过来，站起身来，想要接过药喂我，紫没有给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的习惯你是知道的。”泛夜听了之后讪讪地收了手，有点惭愧似的，顽童般吐了吐舌头让开了。
“我也给你煮了药，在桌上，喝了它。”紫面无表情地对泛夜说，他只得乖乖地坐到桌边喝药。
紫则走到我身边，感到扑鼻的干爽淡雅，我问他：“你身上的，是什么味道？好凉。”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给我喂药。他的手也是苍白的，瘦，长，轻轻地搅拌一下药，拿起勺子，一点一点地送到我嘴边。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我的时而张时而闭的嘴，没有看我的脸，我就这样望着他，我只觉得他好美。他肤色出奇的白，眉毛很细，眼睛很大，鼻子小小的，嘴唇润泽，如果他是个女人，真的会倾城倾国。
“你看什么？”
“没什么，我只想记住我认识的人的样子。”我答，脸上有点热，但是不是燥热。
“你刚才问的，是薄荷。”
“薄荷？”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喂药。我接着问：“你刚才说的的习惯是什么？”
“我的药，除了我和病人，别人不许碰。”
“好奇特。”
他又没话了，药喂完后，他起身把药碗放回桌上，站着等泛夜喝完药。他的背影好瘦，但是他很高，比泛夜还高。泛夜喝完，把碗递给他，站起来，说了声谢，他没回话，走出了房间。
“我刚才说错什么了吗？”我问。
“没有，他这个人就这样，不是生气，你不必担心。他对你是最好，不会生你的气。”
“什么？”
“他平时话很少，也懒得给人解释什么，刚才你的提问他都回答了，看来他是接受你这个朋友了。他对朋友很好，从不生气的。”
“我能不叫你楚公子，而叫你夜哥吗？”
“行，当然行，你想叫什么都可以，我都爱听。”
“那你叫我什么？小姐？”
“我给你起个名字吧，不想叫你小姐，显得生分，我不想。”
“嗯。”
“识汝，都认识你的意思，如何？”
“嗯，我喜欢。”
“汝，从今天起，我和紫就是你的朋友，无论怎样我都会陪着你。”
“谢谢你，夜哥，你待我好是因为我们以前认识吗？”
“不，不仅仅是。”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我喜欢你。”泛夜上前握着我的手说，我只感到心快要跳出来了，全身更热了，低下了头，脸上带着微笑，开心的微笑。
“汝，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
“夜哥，我……谢谢你。”
空白了一阵，我问道：“刚才你给我擦眼泪的手帕是你的？”
“不，”他从怀里掏出来，“不是我的，是我们请客栈老板的女儿给你换衣服时从你怀里掉下来的。”摊平在我面前，它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和紫身上薄荷的味道不同，上面绣着一只鸟。
“好美的鸟，它叫什么？我不记得。”
“如果我没认错，应该是孔雀。”
——2009.02.07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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