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醒》别发呆

4、玩笑 “搬吧。”

　　“搬吧。”廖辰非站在储藏室门口抱着手看着安彦说。

　　安彦走进储藏室，里面乱七八糟堆的东西他看着就心烦，随便一抹就是一层灰，可是她又不得不还这个人情。

　　“搬哪个？”安彦回头问他。

　　廖辰非指了指最上边的那几个小音响说：“先那几个小的吧。”

　　“好。”

　　安彦生怕踩着地上的电线被绊倒，小心翼翼地跨进去，然后搬了两个小的音响出来。

　　在店门外一辆小型卡车停在那，货箱开着，祥叔年纪最大不掺和体力活，就站在货箱里接应。

　　看到安彦搬着东西过来他笑着伸出手：“来，给我吧。”

　　安彦笑着递过去，然后又折回店里。

　　他在廖辰非的指使下和大伟老四他们来来回回进出了三五躺，夏天暑热，室内更是闷人，几个人的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可是廖辰非却一直站在墙边，完全没有要动手的迹象，安彦本来是懒得管，但是后来实在是看不下去。

　　“这位兄台你挺清闲呀？”安彦路过他的时候皮笑肉不笑拐着弯地讽刺他。

　　廖辰非靠在墙上看了他一眼：“是啊，有人替我我自然是清闲。”

　　人性呢！

　　这是别人的地盘，祥叔这个老板都还没说什么他也不好得多说，于是两个人只好站在门口对瞪，安彦是隐忍至极，廖辰非事有恃无恐。

　　大伟刚刚搬了一个大音响出去后又这回来：“你俩要谈情说爱滚一边去，别挡道。”

　　说完就把他俩从中间拔开，灵活地挤了进去。

　　安彦白了他一眼就跟了进去，至少他自己要说到做到。

　　这次他要拿两个话筒架出来 ，话筒架下面缠着一堆废掉的电线，害他解了很久。

　　看着差不多能拿得出来了，他边拎起来往外走，正巧到门边，谁知还有一根线依旧死缠着不放，他没留意就绊地踉跄了两步，站在门口一直盯着他的廖辰非一个眼疾手快扶了他肩膀一把。

　　“小心点，没长眼睛啊？”廖辰非抓着他肩膀说

　　安彦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别碰我！”他的声音微微有点大，吼完就一刻不停地往外走，被廖辰非摸过的地方让他很不舒服。

　　出到店门口他才稍微缓解一些，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过激了，廖辰非会不会多想，他悄悄地回头看了一眼，廖辰非还在和老四说话想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变化。

　　他摇摇头，算了，廖辰非那种神经大条怎么可能会想这些。

　　祥叔看着他走出来接过两个话筒架：“真是辛苦你了。”

　　安彦摇摇头：“还好，不累。”

　　祥叔蹲在车上：“辰非这个人吧，就是被他爹娇生惯养的大少爷脾气，但是他人其实还是挺不错的你别……”

　　安彦摇摇头：“他什么性格和我没关系，我也不想知道。”

　　反正今天过后他们互不相欠，好与不好都没什么所谓。

　　祥叔看他不愿意听也就只好禁声。

　　“那你赶紧进去休息吧，喝点水，看你满头大汗的。”

　　经他这么一说安彦才发现自己真的出汗了，他抹了抹鼻头上的汗珠：“好，那我先进去了。”

　　“去吧去吧。”

　　到了店里面，三个人都坐在沙发上或躺或靠，安彦就自己坐在旁边椅子上等为数不多的风把汗水吹干。

　　廖辰非走过来给他递了瓶水：“喝水。”

　　安彦不喜欢他但是也不用和自己过不去，所以没正眼看他，只把水拿过来，扭开后咕嘟咕嘟喝了大半瓶。

　　廖辰非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辛苦了。”

　　听不出有什么感情色彩。

　　安彦不太想理他：“谢了。”

　　“你多大了？”廖辰非问。

　　“17。”安彦没给他正眼。

　　廖辰非从桌上拿了个谱子：“那和我差不多，几月份的。”

　　“五月，你人口普查呢？”安彦不理解他的行为。

　　“我八月。”廖辰非用谱子扇风，来回的动作也顺便能带着给安彦扇扇。

　　然后他们什么都没说地呆了一会儿。

　　“刚刚他们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廖辰非问，“他们拿你和我开玩笑你可别当真。”

　　“开什么玩笑？”安彦一时没有理解。

　　廖辰非扭过头来看着他：“你没听出来？他们以为你和我，”他歪着嘴角笑了一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安彦楞了一下还是没太懂，以为说的是昨天晚上把他捡回去什么话，但是他话接的很快：“开玩笑而已，我不会在意。”

　　“我是gay，就喜欢像你这种长得挺好看的男生。”廖辰非歪着头说，“但是我不会对你这种直男下手，所以你安心。”

　　他说的轻描淡写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是蓝色的一样自然。

　　可是这话却直击安彦内心，让他一瞬间连喘气都忘了。

　　安彦缓了一下才干巴巴地点点头。

　　过了很久他都没有再说话，低着头，心里乱糟糟的，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的感觉。

　　廖辰非和他一样，而且还把这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告诉了才认识不到一天的他，听他这语气，祥叔他们应该都知道。

　　那他真的挺厉害的，别的不说至少很勇敢。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的心思都没怎么放在现实世界里，但是他却听见了旁边人隐隐的笑声，而且还越来越猖狂。

　　安彦突然抬起头来惊讶地看着廖辰非，他现在正笑得前仰后合，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你他妈……骗我！”安彦瞪着眼睛难以置信。

　　廖辰非还在捂着肚子笑，根本停不下来。

　　真他妈活久见，这人何止是性格不好简直就是先天性恶劣至极。

　　安彦刚刚心里才冒出来对他的那一点点好感瞬间就成了一盘散沙。

　　是啊，能真正把自己的秘密坦坦荡荡说出来的人能有几个，他早该察觉这是假话，大概是他心里始终抱着的那一点对同类的期待让他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

　　就在这时祥叔送走了货车从外面进来：“卧槽，累死我了，老四扔瓶水过来。”

　　老四得令从沙发上坐起来抓起一瓶水就抛过去。

　　祥叔稳稳接住：“安帅哥，晚上去看我们表演吗？”

　　安彦现在正在生闷气，他自然是觉得和廖辰非这种傻子离得越远越好：“我晚上还有事就不去了。”

　　“去，”廖辰非一声吼突然跳出来，“怎么不去。”

　　安彦转回头看着他，一脸你他妈捣什么乱的表情。

　　廖辰非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看着他：“你活还没干完呢，搬上车的那些东西还得要搬下来。”

　　安彦对他避之不及，可是这是他答应了的事，那么多人看着他也不好得拒绝。

　　“……好吧。”

　　他叹了口气，这口气一出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瘫在椅背上。

　　“对嘛，去玩玩，挺有意思的，干活的事都给辰非就好，”祥叔看看廖辰非对他挤眉弄眼，“是不是啊？”

　　廖辰非白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自顾自地继续扇风。

　　老四和祥叔面面相觑，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摇摇头。

　　安彦看着店门口来来往往的行人出了神，他现在觉得生活真的很喜欢捉弄他，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离廖辰非这个疯了的家伙远远的。

　　到了晚饭时间，几个人就一起点了外卖在店里解决，从刚才开始安彦就没有在和廖辰非说过半句话，祥叔的重心又总是会跑偏，大伟有了吃的就没了全世界，但是老四看上去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谁说人肌肉男就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你平常听摇滚乐吗？”老四问他。

　　“我……不怎么听。”安彦笑笑。

　　“其实现在的摇滚已经开始流行化没有以前那么极端，你多接触说不定也会喜欢。”

　　安彦端着饭盒点点头。

　　廖辰非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酝酿一会儿才开口：“安彦，你早上为什么和我说喜欢那张唱片？”

　　这还是他第一次喊安彦的名字。

　　安彦抬起头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欸？我随口一说而已，别当真。”

　　他轻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吃饭。

　　他没看廖辰非脸上的什么表情，想必也不会有多好看。

　　“安彦呐你有学过乐器吗，看你对架子鼓那么感兴趣要不让辰非教你。”祥叔在他对面说。

　　安彦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不，不用了，我其实有学过乐器的，不用麻烦了。”

　　祥叔来了兴趣：“不错嘛，学过什么？”

　　“钢琴。”安彦说，“但是弹得不好，不提了。”

　　祥叔拿着筷子的手一拍腿：“我看啊待会你也上去给我们表演一首怎么样，那些老爷爷老奶奶他们最喜欢的就是钢琴了。”

　　“老爷爷老奶奶？”安彦半信半疑地重复了一遍。

　　“小非非没和你说？”大伟塞了一口糖醋排骨讲话，声音都变甜了。

　　安彦摇摇头，小非非一声不吭。

　　“我们呢是去给一个老年同学会表演，起了个名儿叫什么昨日重现，”老四说，“他们都是以前一起出国留学的校友，想来点复古的音乐，又想有现场，就找到了我们。”

　　安彦夹了一块鱼香茄子：“原来如此，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是啊，所以露一手给我们看看嘛，多好的几会啊。”祥叔笑嘻嘻地搓他。”

　　安彦直摇头：“不，真不用了，别丢了你们乐队的脸。”

　　廖辰非此刻突然地看了他一眼，安彦感觉到又盯了回去，廖辰非没有怯场的就这么看着他，目光炽热的把安彦盯得都烧的慌。

　　安彦觉得他一定没安好心。

　　吃完饭，祥叔带着大伟老四开着车去了，安彦本来想跟过去，但是那三个人像商量好的一样说着待会见就一溜烟跑了，所以最后他还是坐在了睫毛小白的后座上。

　　到了会场也就是一个空体育馆，那些设备早就被人搬到了舞台上，根本就用不着他们自己动手，安彦再再再一次就觉得自己又被忽悠了。

　　万恶的廖辰非。

　　体育馆的门又开了，一个有点婴儿肥的少年风尘仆仆地走进来。

　　这个应该就是他们提过的二狗，他的真名叫黄逸，只是他们都喜欢喊他的昵称。

　　祥叔见了他就像见了不成器的儿子一样一顿大骂，再加上大伟的煽风点火老四也无可奈何。

　　黄逸对廖辰非大喊：“爷爷，救命啊，哇~~”

　　廖辰非这个冷血星人竟然也第一次出手救了黄逸。

　　老四向安彦走了过来站在他旁边：“”他俩是同学所以关系比较好。”

　　“……哦。”

　　安彦觉得其实完全不需要和他说这些，廖辰非和谁关系好和他有什么关系。

　　黄逸从祥叔手里逃出来，搓着被打成八瓣的屁股挪到廖辰非旁边，他看到了站在老四旁边的安彦：“诶，那不是昨晚上躺厕所的那位……吗？”

　　他一脸惊讶地转向廖辰非。

　　廖辰非斜着眼看他：“闭嘴，要不是你个傻逼，我也犯不着找他来。”

　　黄逸：“卧槽？我干什么了我。”

　　可以说现在是真没安彦什么事了，他看看周围，走到场边翻到旁边观众席的台阶上坐着等着他们表演结束他这一天的报恩也就能结束了。

　　8点一到，爷爷奶奶们陆续入场，有的成双成对，有的和兄弟姐妹一起，每个人都打扮地像参加毕业晚会一样，似乎重现青春。

　　安彦在远处看着他们感觉很舒服，一整天的烦恼都全给抛到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