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黄祁欢呆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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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黄祁欢呆呆地站在长公主身后，泪水如泉涌，如花的容貌憔悴不少。
室内。
黄卫伸出手抚过黄祁欢面庞，哽咽道：“是你，是你，真的是你……欢儿，这是真的吗？我没有在做梦？”
好久没有人这样叫她了，欢儿，这天地偌大，除却亡故的双亲却只有这一个人这样叫她。他们一直亲密无间，形影不离。他是她的光和信仰，是她的神。
这十年发生了这么多事，他这样站在她面前，让她也不可置信，翩翩少年郎有了微微鬓白，比年少时的温和更多了成熟和沧桑感。
还是喜爱穿白色……腰间还是挂着她打的络子,陈年打的结已微微起毛，甚至发白了。
她眼底含泪，踮脚伸手轻轻掐了黄卫的脸一下，轻声咬字，“疼吗？”
黄卫点头如捣蒜。
“那你还觉得在做梦吗？”黄祁欢看着他的腰间络子，别过身，抹下泪串。
黄卫暏着妹妹憔悴模样，忍不住哽咽，道“我昨夜知道消息，就一夜未眠，我……我恨不能冲去公主府!我恨自己，恨自己不能寻到你，我恨得肝肠寸断，撕心挠肺!我害怕，害怕你……”
黄祁欢突得抱住黄卫，不住地摇头，“兄长不必再言，欢儿都懂得。”她的头搁在黄卫肩上，贪婪地吸吮着兄长肩头的特殊香味。
这味道太熟悉，让人沉醉，忘了身处人间，这是她自小便依赖的可靠。
这味道让她几乎忘了她已再不是皇城里的恣意少女，她已嫁作人妇，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仿佛这世间只有他们两个，黄卫和黄祁欢，他们不是兄妹，不是天之骄子与难民，不是久别数十载，他们只是黄卫和黄祁欢，是此时此刻拥抱在一起的两个灵魂，是这天地间的一对普普通通的有情人。
她等了他十几年，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会放弃找她，即使是自己被迫褪去衣物，委身于饿狼身.下，失去所有尊严，又或是被人言语羞辱，她始终相信这世上有一个人，有那个一个人，他等着自己，他会为他穿上被别人撕裂的衣物，为她粘起碎裂的自尊，抱着她，告诉她，她是他的宝贝，是他的命，那个人叫黄卫。
黄卫拼命压制住自己的情感，眼眶微红，脑海里全是黄祁欢手臂上伤痕，一层叠一层，新伤叠旧伤，层层叠叠。
“娘....”在一旁的三个孩子对新环境有些不适应，畏畏缩缩的叫母亲。
黄卫看向三个孩子，一怔，眼神顿时晦暗不明，松开了拥抱的手，“欢儿....”
本来准备向兄长介绍孩子满是欢喜的黄祁欢瞥见兄长有些不好看的眼神,有些沉默,磕磕巴巴看向自己的孩子们,道这是武儿，。。还有。。
解释一通，黄卫愈发沉默。
良久，他微微抿唇，说“你受苦了。”
公主府。
东方淳进入正室，正要关门，门被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掌抵住，她诧异，微微开一点，露出一双狭长好看的凤眼。
陆洵？
不小心念出了声音。
“是我。”声音带着些沙哑和疲惫。
她猛地关上了门，那只手依然怵在那里，苍白修长的手愕然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她突然想起，从前他的手上应该是比现在的伤痕多得多，新伤叠旧伤，远没有这么白净好看，看起来更像个杀手的手。那么，那些伤痕应该是他最后谋反那一年伤的。她曾数年沉浸于丧子之痛，对周遭的事情没有什么观察。
“让我进去，我就是想和你谈谈。”陆洵声音更加沙哑。
“你求我啊。”她挑衅地说道，手上的力道却松了一些。
“求你。”陆洵毫不犹豫地说道。
....一点都没有成就感.
她还是讲信用地开了门,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陆洵见势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与东方淳檫肩而过，仿佛闻见浓浓的安神香的味道，薄唇紧抿，坐在榻上，凝着东方淳。
“谈吧，我们好好谈谈，我早就想好好和你说说，平常人太杂，今夜刚刚好。”她避开他炙热的眼神，假装在把玩桌上的一对茶杯，白瓷上画着一对红鲤，杯底也沉着一对红鲤，看起来十分雅致有趣，但熟悉自己妻子的陆洵只要一眼就可以看到她深藏在眼底的慌张和害怕。
他还来不及回味她的“害怕”从何而来，她就不耐地说“陆公子，你即使不想和我共处一室也没必要走神吧，嗯？”
陆洵不喜欢东方淳露出这样的表情，他从前从没见过她露出这样露。骨的不耐烦和厌恶，如今便是时时可以瞧见了。东方淳却不知道，每次她做出这样的表情，他的心就像是被挠了无数下，要极大的自制力才可以忍住将她扑倒的欲。望。
“黄卫和黄祁欢，你觉得如何？”陆洵挑眉，探究地看着她。
她沉思，“自是可惜一对有情人。”
“哪里“有情”？”陆洵明知故问。
她一改往常，正经道“黄氏兄妹当年一个不肯娶，一个不肯嫁，日日出双入对，皇城贵族多有诟病。黄侍郎苦寻十余年，也是难得有情人了。只是，造化弄人，兄妹乱。伦，实属违反人伦。”她将人伦二字咬的极重，却还是低着头。
陆洵眼底暗潮涌动，冷道“既为有情人，何惧人伦！何为天道，何为人伦！若是人伦比情字重要，那黄卫这些年又算什么？”
东方淳有些失神，勉强稳住心神，把话题往正题上引，“旱灾为什么上次没有？这次又为什么闹的如此大，流民遍布？”
陆洵见她有意扯开话题，便有意顺着她说话，“从前这个时候，你还在天元庄，我一直希望你不卷入这些复杂的漩涡里，你安安心心做你的小姐，别的事，我也不会让旁的多了嘴的人对你多言，况你隐瞒姓名，我并不知你当时知道这些事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对陆洵的坦诚心惊，又言，“旱灾中你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你在利用我之前，你的爪牙渗入朝堂有多少？”她不期待陆洵告诉她多少真话，但她就是想像他知道，她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傻的冒泡的他的淳儿了。
陆洵盯着她，眼神似要将她拆吃入腹一般，眯着眼，似在回忆，开口，“那时。。。我已经做到了半许了，若没有你后来的助力，我可能会慢一些，但也不会慢多少。”
她眼皮一跳，对这些话是半信不信的，可据姜图南和她的暗卫调查，这些话八九不离十，但听他真正说出来，心还是揪在了一起，隐隐做疼。
她为陆洵用另一只双鲤杯倒了一杯茶，已经入夜，偷懒的伏兰没有即时换热茶，冷茶想必味道是涩苦的。
陆洵接过，入口一饮而尽。笑道“我倒是好久没有喝到你亲手倒的茶了。”陆洵哭笑，“你知道吗为了这口茶，我等了三十年五个月零十九天。”
陆洵的话轻轻的，仿佛风吹在耳边，可门窗紧闭，他的话没有像风一样简简单单的飘走，而是像根羽毛一样，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绕来绕去，戳的她生疼。
陆洵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双手扶住她的肩，止住她的颤抖，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手上因为长期练武而生出的薄茧，她竟然一面心慌一面感到从所未有的安心，又见父皇母后，没有这样的感觉，又见挚友孙以东，未有心安，只是，当她的丈夫拂在她肩上时，她竟这样的。。。
仿佛可见那柄闪着冷光的匕首插入父皇是蹦出的鲜血，宫人的尖叫，乌压压的天空。。。。她颤栗，咆哮，恐惧，难过。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