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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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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玉身看起来平平无奇,可拿手里细细供起来看,倒是别有一番风味。玉通透无暇,颜色正,观之油润纯净,抚之细腻光滑。她在宫中看过不少好玉,却从未见过比这钗更好的玉了。再看看那看似占了主导地位的宝石,应该就是普普通通的小国贡品。
可她说不出口,陆洵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山野女子。
陆洵有些失落道“你不喜欢?”
她知他不爱张扬,礼物自然也朴素些。笑着道“我觉得这玉成色挺好……”
说着,她接过钗子,戴上了。傻傻地笑问“好看吗?”
“好看!你戴什么都好看。”
“真的?”
“你骗人!”她佯装生气。
陆洵正色道,“我从不对你说谎。”
她盯着他如墨的眼睛,凑上去趴在他肩上,小声地说着什么悄悄话。
听不清说的什么。
陆洵眼底都是笑。
她回应他的也是笑。
她说话呼出的热气扑到他脸旁,带着微微的香味,软软糯糯,很好闻。
陆洵觉得自己一点中邪了。
他觉得妻子的唇如樱桃般水润鲜艳,肌肤白皙细腻,一双眼尤其动人心魄,带着笑意就可以勾人魂魄。他希望就这么看着她辈子,忘了那些恩仇
他流连在着她软香可口的唇,缠绕着她柔软的身体。鼻尖满是妻子软软糯糯的香味。在她面前,他失去了理智,失去了教养,只想做她最狂热的信徒,甘愿为她放弃一切,只为了她的笑容。
他觉得她浑身上下都是迷人的,从头发丝,到脚底……
这时,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虽然身负家仇,却拥有世界上最完美的妻子。
……
咔嚓咔嚓。
她别过脸,偷偷摸摸,手伸向床头的纸袋里的桃花酥。
手里的酥软正要送入嘴。
陆洵呢喃道“大早上,你干嘛呢?”
她又偷偷摸摸将桃花酥藏于枕下。
虚惊一场。
转身被一股大力推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原本冰冷的上半身被盖上被子,结实有力的臂膀将她搂在怀里,动弹不得。
她轻轻的说“到时辰了,该起床了。”
陆洵眯起好看的凤眼,沉声道“就一会儿,再睡一会儿。”
她转过身。
四目相对。
陆洵长得一双摄人心魄的睡凤眼,眼型狭长,鼻梁挺拔,真真是比皇城里那些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好看许多,甚至比她儿时溜出宫看的戏子还好看。
这样好看的人,让她在猎场一见便忘不了。不知……在她之前,有没有别人……
脑中浮现出一个人。
她结结巴巴道,“阿洵?”
“嗯?”陆洵带着鼻音整开眼,热气扑到她脸上。
“白歌姑娘的事,你处理的怎么样了?”她心中忐忑,白歌姑娘本是公公故人之女,自五岁就养在天元庄,与阿洵青梅竹马。可自他们成亲后,公公便明里暗里要将白歌纳给阿洵做妾。
陆洵闭上眼睛,又把她搂入怀中,沉声道“你放心。”
她赌气道“可我不喜欢她。”她想说下人已经开始说嘴,白歌姑娘当着她也很嚣张,而且,她不喜欢别人叫她淳儿。但她说不出口。同样说不出口的是,她是逃走的长公主。
陆洵柔声道“我虽与她无意,可她从小养在庄里,家败人亡。我不愿娶她,可她依然是庄里的小姐。”
她嘟声“哪有这样的,妹妹嫁给哥哥做妾的……”
陆洵低声“这话,你不要当着别人说。传到父亲那里,白歌会伤心的。”
“好吧好吧,那我以长嫂待她便是。”
如果时间永远定格在这里,
该多好。
小镇客栈。
早晨。
“醒了?”早已穿戴整齐的陆洵喝了口茶,语气淡淡的,任谁也听不出半分情绪。
……
盯着床帐上的莲花纹,她有些神志不清,没有答话。
她拍拍脸,有点疼,不是梦了。
对上陆洵无表情的面孔,才清醒刚才是梦。
梦里的柔情,如水中月,镜中花,一拍即散。冰冷的现实,一团乱麻的现实,都等着她去解决。
“小姐,小姐 。”外面轻轻又焦急的叩门声音传来,“已经不早了,真的不能再睡了。”
……
穿戴整齐后,与陆洵先后下楼。
这次出行带了若干士兵,几个宫女,一位母后身边的太监,怎么堂下人如此多。
她心怀疑惑,却没说什么。
看见蒋从霜,面色柔和些。
蒋从霜规规矩矩拜了个大礼,换了件白色常服,面上有些疲惫应是连日为了追上她们的步伐,没怎么休息。
她瞧了瞧桌上的粥菜,道“小候爷赶路辛苦,为何不用早饭?”
她有些疏离的叫法与前日的幼安哥哥亲密感相去甚远。
蒋从霜一顿,面上不改,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不可坏了规矩。”
哪有君上未用饭,臣下先用饭的道理呢?
她没有再推辞,在一旁坐下来。陆洵很自然的与她一桌,筷子已拿起来,要动筷。
蒋从霜依然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她便道“小候爷,不必拘礼了,用饭吧。”
蒋从霜看了看丝毫不顾礼仪的陆洵,坐在了下首的桌子上。
四周随从和蒋从霜带来的亲卫都在拿着包袱在客栈把守,他就留下了东方淳身边的伏兰和自己身边的亲卫左古。
陆洵给自己和她添了清粥,自顾自吃起来。他吃得很慢,仿佛在观察东方淳的神色,可她也是冷漠脸。
伏兰在一旁跺脚,“小姐!今天早上陆公子不让我进房间,说什么不让我打扰小姐休息!”伏兰一急,连礼数也忘了。
她沉了沉脸,抚了抚告状的伏兰,笑道“你吃了吗?”
伏兰摇摇头。
她笑着又盛了一碗清粥,道“那坐下来快吃。”伏兰没有推辞,气鼓鼓的看着陆洵,坐在陆洵和她中间,吃了起来。
她好笑,伏兰竟是与人吃起醋来,又给伏兰夹了几块菜,叮嘱伏兰慢些吃。
蒋从霜愕然,宫女怎么可以与公主同席?还如此自然亲呢?
东方淳惊讶地看着陆洵越过伏兰向她夹来青菜。
伏兰:你当我不存在的吗?
蒋从霜:……
她愣了一下,将青菜夹出了碗。
陆洵不死心,又夹了一筷子青菜。
她脑中蹦出那个画面。
陆洵退下所有人,为了哄她吃饭。
“你吃了我就亲你一口,怎么样?”
她呆呆的看着陆洵,他依然面无表情,但眼睛好像也在说“你吃了我就亲你一口,怎么样?”
伏兰瞪了陆洵一眼,从她碗里夹出青菜,“陆公子,你不知道我们小姐,不喜欢吃青菜吗?”说着一口吃完青菜,又狠狠瞪了陆洵一眼。
蒋从霜:反了,反了!从主子碗里夹菜?
她:伏兰,好样儿的!以后我的青菜由你承包!
她还递给伏兰一个鼓励的眼神。
陆洵挑眉,看向她“真的吗?你不爱吃青菜?”
伏兰,“那当然,我们小姐最不爱吃蔬菜。以前皇……老爷,夫人怎么威逼利诱,她就是不吃。谁劝都不好使。”
陆洵依旧神情不改,淡淡道我竟从不知道。
她脸一惊,低头喝粥。
伏兰又是一个不友善的眼神递给陆洵,表示自己才是最了解公主的人,来多少男宠都比不过她。
她默默扶额,难怪她上辈子输的那么惨,竟是婢女如此单纯,她也一样。
吃过饭,上了路。
这次竟是几个人一起挤在了她的马车里。
她汗颜,还好够大……
马儿脚力都很足,一会儿穿过有一个镇子。
听人声鼎沸,看来这个镇子更繁华,这说明,离皇城越来越近了。
几人谈笑风生,说起朝中局势,她打起了瞌睡。
蒋从霜道“如今那边饥荒未解,民众暴动,实在让人难以安心。”
姜图南道“从春天就闹起来了,现在夏天都快完了……不知那边怎么样了。”一向玩闹模样的姜图南皱起眉头。他七岁上山以前,是贫苦人家出生,一场饥荒,带走了父母兄弟。那样的人间惨剧,他曾切切实实经历过。
伏兰一听起劲了,叽叽喳喳,“那么,会死很多人吗?”
“不是会不会,是已经……”姜图南陷入沉思。
陆洵没有参与谈话,只是拿起桌上的蒲扇,默默给睡的迷迷糊糊的东方淳扇风,又没有做的太明显,只是与她坐在一条线,手拿着轻轻扇。
马车窗紧闭,闷得很。
蒋从霜君子风范,未开口热。姜图南穿的单薄 ,伏兰听着这些人谈论国家大事,不知不觉听进去,根本没有注意她的主子。
窗外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妇人的叹息声,男人不堪入耳的唾骂声,车马滚滚的声音,十分吵闹。
众人打开窗子,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