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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下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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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热热闹闹的进行,大家聚在一起相谈甚欢,来这的许多人借这次机会多认识一些人,或是叙叙旧。
一位女修士拿着酒杯,走到上官云轩面前,满脸笑意,如同见情郎一般。
女修士道:“听闻上官公子年少有为,年纪轻轻到达旁人无法触及的境界,小女子着实钦佩啊。”
“姑娘有事吗?”上官云轩面带微笑问道。这种客套话,上官云轩从小听到大,听到耳朵都快起茧了,所以一般旁人对他说这话几乎都没什么用。
“额……”女修士尴尬一会后,不失风度道。“小女子着实佩服,所以还请公子陪小女子喝上一杯。”
上官云轩坐在位置上,举起杯子,敬女修士一杯,然后一饮而下,将杯子放回案台上。
上官云轩笑着,不失风度道:“这酒也喝了,不知姑娘还有其他什么事吗?”
女修士倍感尴尬。
天澜宗副宗主,同时也是上官云轩的父亲上官越道:“姑娘别在意,我儿在外游荡惯了,不会与人交谈,经常说一些气人的话。”
女修士道:“原来是这样啊,怪不着说话那么有风趣。”
上官云轩面不改色,依旧保持微笑道:“姑娘过奖了,在下也想不到姑娘这么会拍人屁。”
“……”女修士又尴尬了。
上官越忙道:“这臭小子不喜欢说人话,姑娘别在意,不知姑娘叫什么,互通名字日后也好深入交流。”
女修士立即开心道:“小女子唤凤梧,公子也可以唤小女子梧儿。”
上官越道:“哎呀,没想到姑娘不仅貌若天仙,就连名字都那么好听,我儿要是能有你这么好的妻儿就好了。”
凤梧微微一笑道:“上官宗主过奖了,能被公子看上,可是梧儿的福气。”
上官云轩道:“姑娘过奖了,在下不过是一介游士,从未见过姑娘,今日不过是谈过两句话,也不知在下看上你这句话是从何得来?”
上官云轩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又伸出手,示意凤梧将手中的酒杯给他。
凤梧原本不悦,但上官云轩此举,她便恢复笑容,笑了笑,将酒杯交给上官云轩。
凤梧道:“不好意思,方才是小女子冒昧,触犯了公子。”
上官云轩斟好酒,站起来,将酒杯递给凤梧。凤梧笑着接过酒杯,敬上官云轩一杯后,一饮而下。
上官云轩笑道:“喝了这杯酒,从此两不相见,还请姑娘离开。”
凤梧:“你。”
上官越:“你。”
上官越本以为上官云轩转性了,看上眼前这位姑娘,才帮她斟酒的,结果没想到竟然是这般用意,这回可是连上官越自己都栽进去了。
忽然被赶走,凤梧脸上也无光,楞在原处。
上官云轩道:“喝了酒,便是承诺,姑娘还不打算离去。”
“你。”凤梧踢了踢脚,生气离去。
上官云轩有重新坐会自己的位置。
上官越气道:“好你小子,多好一个姑娘又被你气没了,你说你,整日在外边游荡,不先找一个媳妇,我看你日后怎么娶媳妇。”
上官云轩不屑道:“你就省省吧,非拉着我跟来,说什么趁这次一天宗宴会,仙门百家聚齐,让我好好找媳妇,将婚事定下来。你这计划估计是要泡汤了,媳妇什么的最烦人了,我以后可还是要满世界跑的,我可不想被这种东西束缚。”
上官越一掌打过去,气道:“臭小子,反了你是吧。”
“哈哈。”上官云轩身子后倾,躲开。
嗯。那边那位……不是凡人吗,为什么能来。
上官云轩注意到对面座位的一名男孩,男孩估计也就十岁左右。男孩脸上布满了伤疤,又旧时留下的,也有最近留下尚未愈合的,好好一个男孩竟落得如此面目全非,估计这辈子都无法自己消掉了。
男孩十分沉闷,不愿与他人交谈,坐在角落里,看起来十分孤独,也没多少人注意到这个孩子。
男孩旁边坐的是余宗主的大儿子余沫阳,天生灵力比他人好一些,但也达不到让人羡慕的境地,只不过这三年来法力大增,也有了不少名气。
余沫阳好像一直在讨好这位凡人男孩,但男孩并不开心。
上官云轩来了好奇,问一侧的父亲道:“这凡人男孩是谁啊,为什么一天宗的大公子对他这么好,他还不领情。”
上官越无奈道:“你看你,整日就知道在外面游荡,仙门中的事都不管不顾。”
上官云轩道:“近年来,仙门中有发生什么大事吗?”
上官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十分无奈,他这个儿子,全部将心思放在采摘药草和炼药上面,对仙门中的事从不过问,也从不关心。上官越也不知他这个儿子以后还能不能娶到媳妇了,本来这次拉上官云轩来就是想在这仙门百家聚集之地为上官云轩找个姑娘定下来的,结果……怕是又要泡汤了。
上官越道:“你说的那个男孩名唤余澈,几年前,他在测试与身俱来的灵力时被誉为一天宗有史以来最有可能成神的人。他这天生灵力与你差不多,可惜三年前被他的兄长下毒陷害,使得他灵力尽失,从此再与修仙无缘。听闻他脸上的伤疤都是这三年来,那些曾经记恨和嫉妒他的天赋的弟子所造成的。伤口可能还不止脸上呢,看他的脖子和手,有些伤口可能还是近日造成的。”
大长老被余宗主处理掉那天,余宗主就为余沫阳申冤了。可天下太大,消息传的并不快,所以依旧有人认为余澈是被自己兄长所害。但即使知道了这件事的真是情况,余沫阳害了余澈这一假象还是会被大家随口提起。毕竟三年来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想要马上改口是不可能的。想要他们改口,估计还需耗上一段时间。
“他父亲不管吗?”
“三年前宗主闭关,大公子被关进天牢……按理说,天牢里都是一些凶残的妖怪,被关进去不可能毫发无伤才对。”
“……”上官云轩一直看着余澈那边,不知是余澈不想看见他兄长还是不喜欢待在这里,便站起身子,转身离去,留他兄长独自在那尴尬。
好奇心使然,上官云轩也站了起来,打算跟过去。
上官道:“去哪?”
上官云轩淡淡道:“去找媳妇。”
上官越立刻给人一种苦尽甘来的既视感。
上官越心想:儿子长大了,知道找媳妇了。
然而上官越并不知道,上官云轩刚才的说辞只是为了摆脱他这个烦人的老爹而已。
余沫阳怕余澈出事,也想跟上去,毕竟余澈被他们欺负了三年,即使大长老被赶出宗门,但还是会有弟子看余澈不爽,所以这次余沫阳想跟上去守在余澈身边,可他才没走几步便被几名女子拦住去路。
一位女子道:“不知阳哥哥可还认得云儿。”
……
宴会继续进行。
上官云轩跟着余澈,跟着跟着,竟然把人跟丢了。来此参加宴会的人一般都是十五六七岁大的孩子,像余澈这样不起眼的小孩很容易被淹没在人海茫茫中。无奈之下,上官云轩只好询问路过他身旁的人。
上官云轩向一个男子问道:“有看见一个男孩吗,差不多十岁大。”
路人思索片刻,回答:“没有!”
上官云轩纳闷,人明明是往这边走的,为什么会没人看见呢,他叫什么来着……
上官云轩又道:“男孩叫余澈,你们总该认识吧。”
路人恍然大悟:“你说二公子吧,他应该在宴会上,要不你去那找找。”
上官云轩:“……”
这……问了等于没问,上官云轩方才就是从宴会上追来,估计余澈方才就是不愿在宴会待着,才离场。上官云轩又不傻,还特意跑回去看余澈还在不在宴会上。
无奈之下,上官云轩只好问问其他人,可几乎所有人都没有看到余澈,更别说一个十岁大的男孩。余澈当下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凡人,旁人不会留意也正常。
路人好心指路,上官云轩虽然颇为无话可说,但他依然不失风度的对旁人道了句谢谢。
“那你们二公子通常会去哪呢?”询问无果,上官云轩只好换个问法,方才余澈离场,怕是因为不愿待在宴会上,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静静才离场。
旁人道:“会去哪里?这三年来,他不在内院,好像会经常待在柴房里,不过他前两天就搬回他原来的住处了。”
上官云轩心道:他会回自己的房间吗?想想都不太可能吧。
上官云轩又道:“那三年前呢,三年前他经常会去哪里。”
“后山,莲花湖。后山是他三年前修炼的地方,莲花湖是因为余夫人在莲花湖。”
“莲花湖?”上官云轩对路人道:“那这位兄台可否带我去莲花湖。”
“可以。”
当下又是快要入秋时节,暑气褪去,夜微凉,莲花湖的莲花虽有盛开,但也要接近尾声,夏转秋的最后一批盛开的莲花。莲花湖里更多的是绿叶和莲蓬,所以莲花在这片绿叶中就显得弥足珍贵。
余澈走在岸边,找了一搜小船,然后上了小船。
“姐姐,这里的荷花好美啊。”
熟悉的声音传来,余澈闻声看去,是凤族那对姐妹,余澈懒得理会他们,划船离去。
三年前,凤梧为了依靠他们,曾不惜一切骗他。到如今,余澈已经不想去理会和计较那些事,日后不要再遇到就好。
岸上。
凤梧道:“这里哪有我们家的牡丹好看,走了,去其他地方找找看。”
今日来这时,凤慕瑶听说此处有一大片莲花湖,便过来看看。结果自己心爱的头饰不慎掉落。凤慕瑶也是方才才发现自己的头饰不了了。这不,这会凤梧正带凤慕瑶沿她走过的地方慢慢找。
“哦!”凤慕瑶道。“咦,那边那个不是余二公子吗??”
凤梧看向余澈,冷笑一声,眼中充满恨意:“废物,当年敢不承认本小姐,害的本小姐大失颜面,走,去教训教训他。既然落单,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姐姐,还是别了吧。”凤慕瑶拉住凤梧。“这里毕竟是一天宗。”
“怕什么,我就不信他敢去告状。”
余澈被虐待三年,受尽屈辱。凤梧自认为余澈已经被欺负怕了,只要威胁他两句,他就不敢告状。更何况附近空无一人,人都在宴会上,一时半会也不会来这儿。
没了顾虑,凤梧放开心,施展灵力,掀起浪花,连同一些扎根不稳的莲叶一起如同海浪一般卷向余澈。
小船摇晃厉害,余澈站不稳,差点儿摔倒。
余澈回头看看发生了什么时,一个庞大的结界出现,把汹涌的湖水反弹回去。
岸上,凤慕瑶察觉不好时,已经被湖水冲洗一番,宛如落汤鸡,狼狈不堪。一旁极力阻止的凤慕瑶也未能幸免。
上官云轩款款走来:“真巧,姑娘也在这,是那个不长眼的把姑娘的衣裳弄脏了,惹得姑娘来此从里到外清洗一番?”
看到人来,原本气愤的凤梧立即变得楚楚可怜,看了让人心疼。“咳咳!不是的,不知哪儿来了大风,把湖水吹上岸。咳咳,公子,梧儿冷,可以借公子的胸膛取取暖吗。”
话语刚落,凤梧便一副晕乎乎的倾到过来,上官云轩侧身避开,凤梧来不及停下,整个人倒在地上。
凤梧可怜兮兮道:“咳咳,公子这是为何。”
上官云轩笑笑道:“姑娘既然受寒,应当回去泡热水澡,换身衣裳,吃药休息才是。”
说罢,上官云轩跃起,往湖中的小船去。
而方才的结界正是上官云轩设的,只不过上官云轩施法时只是动了动手指,并没有多大的动静。估计这会凤梧也还不知道是谁搞的鬼。
上官云轩稳稳的落在小船上,但突然有重物下落,一搜小小的船又怎会承受住。船体再次摇晃,余澈站不稳,一屁股坐下,周围的水花溅起,成功的溅了余澈一身。
余澈盯着这位不速之客,像是责怪。
上官云轩忙拿出绢布,帮余澈擦拭身上的水:“抱歉哈。”
余澈抢过绢布,自己给自己擦拭,冷冷道:“你是谁?”
上官云轩道:“在下上官云轩,你也可以唤我云轩兄。”
“天澜宗的?”
“嗯。”
“你上我这条船做什么。”
上官云轩随手摘下一朵莲蓬,很自然道:“摘莲蓬。”
余澈道:“天澜宗的大师兄也会吃莲蓬?”
莲蓬苦涩,他们这些公子哥又怎会吃。
上官云轩将莲子送进嘴里:“怎么不会,不就剥开莲蓬,吃里面的莲子吗?”
“……”余澈问的根本不是莲蓬的吃法。
“以前什么没吃过,穷的时候,我可是连树根都吃过呢?”上官云轩继续道。
“传闻天澜宗大公子天之骄子,又怎会吃树根?”余澈道。
“你可别不信,我打小喜欢医术,拜了一位神医做师傅。每天跟着师傅满世界跑,认识各种草药,然后炼药。师傅不喜欢带钱,有一回我的钱被人偷了,没钱便不能买吃的,所以我们只好到深山野林里挖树根了。”
上官云轩说这话时,表现出一副着实委屈的模样,余澈笑了。
上官云轩心想:这孩子怕是没人和他说话,才这么闷吧。
“唔。”
上官云轩剥下一颗莲子塞进他嘴里。
“这莲子不错。”上官云轩道。
“还成。”余澈沉默片刻,又道。“外面的世界……好看吗?”
上官云轩一怔,想不到会有人问他这些。“嗯!如果你想去的话,我倒是可以带你去看看,怎么样?想不想去?”
听到可以去外面的世界,余澈有些心动,但下一刻,余澈似乎放弃了,他默不作声拿起船桨,站起来,将船往岸边划。
余澈对外面未知的世界充满好奇。但以他现在这副模样,又怎么可能去的了外面。他如今只是一个普通人,家人不会放心,他的模样也不会允许,他脸上伤疤纵横,去了外面也会遭冷眼。
上官云轩道:“怎么了,怕我拐了你不成?”
余澈道:“不是,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到了外面只会拖累你,况且父亲也不会让我出去。”
上官云轩道:“那十年后吧,待十年后我出师,到时候我想去哪便去哪,那时我带你一起去外头看看可好。”
余澈一愣,手中的竹筏停下。从小到大,他对外边的世界充满好奇,却不能离开一天宗。没人说过带他出去看看,如今这话却从一个陌生人空中说出。
余澈继续划桨,神情恢复,面无波澜。
他很快认清了现实,一个陌生人随口说的一句话,他怎么可以当真,对方不会当真,他也不可能当真。
然而,对上官云轩而言,他不过是想提前找一个志同道合的同伴,十年后一起游走世间罢了。
良久,余澈平淡道:“不好。”
“现在的孩子还真不可爱。”上官云轩道。
船慢慢向岸边划去。
上官云轩好奇道:“这就回去了?”
“把你送回去。”
“那你呢?”
“我去莲花湖的中心。”
“那我也去。”
余澈道:“外人不可以进入莲花湖中心区域。”
上官云轩道:“那你不把我当外人不就成了吗。”
余澈叹了一口气,心想:算了。
船离岸上有些远了,再划回去,怕是又要花费不少时间和精力。再加上上官云轩也不像坏人,多他一个去莲花湖也不多,应当不会惊扰到他母亲。
余澈放弃回岸上,转向,划向莲花湖中心。
余澈手上伤口纵横,有新的,刚愈合不久,悄有不慎便又会裂开的,也有早些时候留下的。
上官云轩看了心疼,竟有人如此狠心,如此对待一个十岁的孩童。上官云轩坐不住,便站起身子,拿过余澈手上船桨。轻柔道:“我来吧,你告诉我往哪走就可以了。”
温柔的声音在耳畔作响,如春日和煦的春风,让人心安。
不知为何,对方不过只是一个一面之缘,跑到船上,还溅了自己一身湖水的人,可他的笑容和声音却能温暖他那颗早已心灰意冷,对世间再无眷恋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