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月下 ...
-
夜里,月色迷人,天上繁星璀璨,地面莲叶摇曳,四周寂寥无人,秋风吹拂,吹去夏日的暑气,倒显凄清。
莲花湖旁有一处院子,院子不大,却是大公子的住处,大公子平日里喜欢安静,不喜被人打扰,大公子十岁时请人在这建了这个院子。
空闲时,大公子喜欢到院子旁的亭子坐,时而品品茶,看看广阔无垠的莲花湖。
莲花湖的景色一年四季都大有不同,春季,冰雪消融,湖水清澈见底,连接天际,有种心底无私天地宽之感。夏季,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夏季莲叶枯萎,显得萧条和凄凉。冬日,大雪纷飞,白雪皑皑,莲花湖冰面结冰,又是另一番景色。
几年来,这儿的景色一年四季如此,余墨阳也越发喜欢。
今天,他和往常一样,空闲时喜欢拿上一壶小茶,几个茶几,坐在亭子里,观赏月色下美景,怡然自得。
亭子,来人。
余沫阳眼观前,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道:“大长老今日怎会有空来我这里?”
“大公子当真清闲?”余天深在一旁坐下。
余沫阳:“这是自然,宗门将由澈儿接管,我倒也能图个清闲。”
余天深道:“大公子当真不想接管这个宗门?”
余沫阳道:“我为何要管,澈儿天赋如此高,宗门将来由澈儿来接管宗门才能走的更远不是吗?”
余天深道:“大公子可有发现,自二公子出生以来宗主和夫人的心思都放在了二公子身上吗。”
余沫阳一怔,饮茶的杯子悬在半空中停了半晌,转而把杯子放下,故作淡定道:“那又如何?”
确实,余沫阳不得不承认余澈出生后,他们开始慢慢把所有精力转移到余澈身上,母亲受了诅咒,父亲也不在像以前一样时常过来看自己。
余天深看出余沫阳的心思,心底暗笑,却不表现出来,他继续道:“这段日子,宗主可来找过大公子,可有问过关于大公子的事?”
“大长老若无事,便请回吧。”余沫阳放下杯子,眼帘低垂,雪亮的眼珠子变得暗淡无光,虽是如此,他不愿在听他废话。
余天深道:“大公子这是在逃避?宗主和夫人之所以疼爱二公子,难道不是因为他的天赋,才如此关照二公子?”
“澈儿还小,自然需要照顾。”
余天深质问:“大公子当真是这么想的?”
余沫阳:“……”
余天深掏出一个小小的玉瓶放在桌子上。“这药水会在一段时间内阻止二公子提升修为。到时二公子提不了修为,也就是无用之徒,那么宗主会将目光转移到大公子身上。只要药效过了,二公子就会恢复,于二公子不会有什么危害。大公子不如借此赌一把,看看我说的是否正确。”
余沫阳:“……”
“大公子好好考虑考虑,横竖都只是一个赌,对谁都没有坏处。”
说罢,余天深挥袖离去。
余沫阳:“……”
天空忽然乌云密布,满月的光辉逐渐消失,夜幕暗下,周围没有灯光,黑漆漆的一片。水里的鱼虫游动,上蹿下跳,吵吵嚷嚷,烦躁得很。
这几日,无论凤慕瑶怎么来后山找余澈,余澈都没有正眼看凤慕瑶。
余澈甚至在后山下了道结界,除凤慕瑶外其他人都可以进入禁制内,就唯独凤慕瑶不行。
不管凤慕瑶如何哭喊,敲打结界,余澈也没有半字回应。
这段时日,宗门的弟子有多了闲谈的话题,无外乎讽刺凤慕瑶。前段时间,凤慕瑶在一天宗嚣张跋扈,四处声张自己是神人的未婚妻,把自己吹上天后,又威胁其他人,不能让这件事传出去,尤其是二公子的耳朵里。
余澈平日里都会在后山练剑,本就不喜欢问是非,那段时日也不知道凤慕瑶这般。
现如今余澈不愿理凤慕瑶,大家自然想要报复,一解前仇。
余澈没路过时,凤慕瑶会反抗,骂人,说话时还把自己和余澈的关系牵扯上,说什么自己日后可是未来宗主的未婚妻,就不怕到时候余澈找他们算账之类的话。然而……旁人现在才不管这么多,先把人揍爽了再说。
余澈不经意路过时,凤慕瑶会示弱,求余澈救她,说自己日后可是他的未婚妻之类的话。
余澈只冷冷道:“姑娘可否让开,还有男女授受不清,还请姑娘日后莫要抱我。”……之类的话,每一句都说的绝情,且不认识眼前之人。
余澈走后,其他人又会开始讽刺凤慕瑶,双方争吵一度激烈。
“什么火凤凰,不过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罢了。”
“就是,这种女人,我们二公子怎么会看得上。”
……
次日,凤慕瑶拎着竹篮子,开心小跑到莲花湖,一路上开开心心的念叨着:“啦啦啦啦——澈哥哥喜欢莲蓬,给澈哥哥采些莲蓬,澈哥哥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其他人听了,越发不舒服,几名女子想知道她弄什么花招,便悄悄跟在身后。
凤慕瑶找了一处离岸上最近,颗粒饱满,骨朵儿大的莲蓬丛。
凤慕瑶挽起小袖子,蹲下身子,伸手去采莲蓬,嘴上念叨着:“要给澈哥哥采最大的,嘻嘻。”
身后,几个女弟子悄悄靠近,想看看她到底想搞什么名堂,结果这离凤慕瑶还不到两三部的距离,凤慕瑶便“啊——”了一身,整个人栽倒在莲花湖里。
几名女弟子大惊失色,路过的弟子跑过来把凤慕瑶拉起,凤慕瑶湿哒哒的坐在岸上,身上的衣裳沾上了莲花湖里的泥土,有些发臭。她满脸委屈,忍住哭泣道:“我知道姐姐门不喜欢我,但也不能做这么绝吧,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一天宗该如何向我父亲交代,你们又如何与我未婚夫交代。”
一些弟子转头指责她们:“是啊,平日里斗斗嘴,骂骂她还好,万一真出了了可不好办。”
“不是,我……”女弟子们满脸委屈,周围的人都持一种质疑的目光看她,她们感觉自己有一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凤慕瑶微微杨嘴一笑。
“是你,你肯给是故意的。”女弟子看到了,更加气愤,恨不得过去把人撕了。
“姐姐何出此言,妹妹难道还能自寻短路跳湖不成?咳咳咳……”凤慕瑶一手撑在地上,咳嗽不止,脸色发红,看起来虚弱不堪。“好冷,各位哥哥行行好,不要为难姐姐,先送我回房好不好,咳咳……。”
君子不乘人之危,虽然平日里会有诸多不满,但对方湿哒哒的满身泥土,他们也不好在此时计较什么,他们之中来了几个人,把凤慕瑶送回房间。
黄昏十分,太阳西沉,天边暗黄一片,落日的余晖洒在大地,一切都变得深黄。
今日凤慕瑶没有来后山打扰,余澈也图了个清净。
天突然下起大雨,大雨如弓箭滴落在人身上引起不适。
余澈跑进亭子,放下剑,盘坐在地上,闭上眼,放松身心。趁躲雨的空隙间调和气息。
一个弟子匆忙跑进亭子。
“怎么了?”余澈闻声睁眼道。
弟子道:“二师兄快去看看吧,你那个未婚妻原本是想去摘些莲蓬给你,结果被宗门里的女弟子推下莲花湖,获救后生病了,一直嚷嚷着要见你。”
余澈:“什么?”
余澈跟随来的弟子一起前往凤慕瑶的住处。
许多下人在一旁床旁伺候着。
余宗主也来了,就坐在床边。
凤慕瑶躺在床上,额头上敷了一条湿毛巾,满脸通红。这烧法,估计连脑子都可以烧坏吧。
路上余澈听弟子说,他这几日几日冷落凤慕瑶,一些弟子趁她落魄之际,为难她。今日还被人推下水,险些丧命。凤慕瑶如今会发生这样的事,余澈认为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忘了,凤慕瑶一个人待在一天宗,若是没有他,其他人就会伺机找茬。他们可不会在意她凤族二小姐的身份,这几十年来,凤族衰落太快,个个仙门渐渐不把把凤族放在眼里也是不争的事实。
余魏道:“听说澈儿这几日对瑶儿不理不睬?甚至冷落瑶儿可是真的?”
凤慕瑶拉扯余宗主的衣袖,哀求道:“伯父大人不怪澈哥哥,是瑶儿不好,惹澈哥哥生气了。”
余魏道:“瑶儿还小,不管做错什么,作为男儿,澈儿要多担待些才是。”
余澈淡淡道:“是。”
余魏道:“我还有事,澈儿出来送我一下,你们好生照顾瑶儿。”
仆人道:“是!”
余魏带余澈出凤慕瑶的房间,远离凤慕瑶的房间后,余魏查看一下四周,确认没人后对余澈道:“这婚事是我们长辈定的,当初看瑶儿活泼可爱,才想让他日后多陪陪你。若澈儿不开心,为父倒也可以帮你退了这婚事。”
余澈道:“突然被退婚,估计日后凤慕瑶在自己宗门里也会被其他人看不起吧。”
退婚相当于休妻,被对父家退婚,往往意味着这女孩没人要,就算她是二小姐,别人也会在背地里说他闲话,滋生各种不同版本的猜测。
余宗主道:“澈儿,感情之事可不能儿戏。”
“我知道,但人是会变的,在给我一些时间,我相信她能转好。”
余宗主摸摸余澈的头:“难为你了,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可关乎到你的未来。”
余澈道:“嗯!”
远处,余沫阳躲在墙后,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父亲微笑这抚摸余澈的头,画面异常温馨,余沫阳心生羡慕,忌妒的萌芽油然而生。
余澈回到凤慕瑶的房间,看着床上病殃殃的可怜人。
凤慕瑶模糊道:“澈哥哥吗。”
“嗯!”余澈在床边坐下。
凤慕瑶笑了:“太好了,澈哥哥终于来看我了。澈哥哥,瑶儿错了,澈哥哥可不可以原谅瑶儿。”
余澈:“嗯,好。”
“太好了。”凤慕瑶笑了,虚弱不堪的她此时笑的让人有些心疼。
夜里,凤慕瑶吃过药阁长老送来的灵丹妙药后,病情转好。
整日闷在屋子里也不好,余澈便带凤慕瑶上屋顶透透风,看看一天宗的夜景。
一天宗很大,四处有篝火照亮夜路。在屋顶吹着秋风,看着夜景,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余澈将手放在凤慕瑶额头上,确认一番后,收回手道:“烧退了,药阁长老的药果真厉害。”
凤慕瑶道:“谢谢澈哥哥,还有澈哥哥,明天我要就回去了,澈哥哥会想我吗?”
余澈道:“嗯,会的。”
凤慕瑶伸出小指道:“我不信,除非拉钩。”
“嗯。”余澈伸出小指,勾住凤慕瑶的小指。
凤慕瑶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的是小狗。”
余澈道:“嗯。”
夜空晴朗,天上的星星闪耀,犹如两人的大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