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胡渣大叔HS

3、沐生堂

　　到了跟霍仙姑约定的那一天。
　　艳阳高照，吴狗早早的醒过来，拿出自己不多的几件衣服来回试了试。
　　没有一件满意的。
　　三寸丁就趴在床沿边上，看着自己主人来来回回唉声叹气。
　　“三寸丁，你看这身怎么样？”
　　还是穿了初登五爷那次九门聚会的艾青色长袍，既不会觉得扎眼也不会觉得过于老成，三寸丁直起身叫了两身表示同意，吴狗又询问了唐僧猴子小满哥和八戒，这几条狗爷纷纷应声附和，吴狗终于松了口气。
　　“好吧就这样！”
　　从清晨等到了晌午，从晌午等到了快日落，吴狗的耐心几乎消耗殆尽。
　　啊！为什么没有问清楚她到底是几点钟过来！
　　吴狗揉搓起小满哥脖颈的黑毛，小满哥怪叫了一声躲到了更远的墙根。
　　回头想抓住唐僧，这家伙早就躲得比小满哥还要远。
　　“你们这些狗东西，都在看我的笑话是不是！”
　　吴狗想着总要抓一条狗修理一顿，还没走到眯着眼打盹的八戒面前，八戒一个机灵站起身朝门外跑去。
　　难道是她来了！
　　吴狗追着八戒冲出了门，一位少女迎着日落的余霞从汽车里钻了出来，妃色偏襟圆摆中袖短衫衬底，镶着蕾丝的兔毛马甲，百褶绸裙刚好过了膝盖，露出纤细的小腿和脚踝，最时兴的白色尼龙丝袜搭配一双浅粉色皮鞋。
　　雪白的肌肤被晚霞映成了金色，梳着干净利落的马尾辫的少女正注视着自己，双目犹似一泓清水，眼波流转十分娇俏可爱。
　　吴狗看得有些呆了，回过神，八戒已经先一步跑到少女身边，蹭着少女的小腿卖力地摇着它毛茸茸的大尾巴。
　　“八戒，不得无礼，快回去！”
　　八戒有些不甘心的夹着尾巴回了院子，吴狗恭恭敬敬的拱了拱手道：
　　“家里的狗东西没规矩，刚才冒犯到霍姑娘，请多多包涵！”
　　“让你久等了。”
　　霍仙姑露出微笑对吴狗招招手，原本清雅的容貌又凭添了几分妩媚，吴狗赶紧上前一步，没想到被霍仙姑用力一拽推进了车里。
　　“先陪我去看场电影吧。”
　　带上车门，汽车立刻发动前行。
　　“喂，哪有你这样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霍仙姑捂住了嘴，吴狗挣扎了一下发现这个女孩看起来瘦弱纤细，力气竟然比自己大的多。吴狗不禁懊恼忘记这个漂亮的女孩子有点暴力倾向，下次一定要跟她保持距离。
　　“你们家屋子被人监视了，我们得换个地方！”
　　耳边霍仙姑轻声低语，吴狗立刻停止了挣扎。
　　确实，上次她只是过来了一小会，自己还搞不清状况，佛爷那边却已查清楚她的来路。
　　佛爷这是连自己都信不过吗？
　　这样想，心中又未免有些丧气，或许佛爷只是不希望自己和霍家有过密的往来吧。
　　汽车走走停停开到电影院门口，霍仙姑拉着吴狗下了车，吴狗还没站稳身子，霍仙姑已经挽上吴狗的胳膊，车内的司机有些疑惑的伸头看，仙姑从手袋里拿出几个银元交给司机柔声道：
　　“我今天跟五爷去看两场电影，大约要两三个时辰，你等电影散场再来接我吧。”
　　司机很识趣的拿了钱走人，吴狗只觉得被这样一个美女挽着胳膊浑身都开始不自在起来，不断有路人用余光上下打量着自己，是觉得自己这样的毛头小子根本配不上身边的她吗？
　　“要不要先去吃饭？”
　　吴狗壮起胆子对霍仙姑指了指电影院对面的西餐厅。
　　“我……我请客！”
　　“没那个必要，我们时间不多！”
　　司机一走，霍仙姑优雅地挽着吴狗进了电影院，找到两人的位置并肩坐下，这是吴狗第一次看电影，而且还有这样漂亮的一位姑娘陪着，觉得很是新鲜，忍不住四下张望。今日上映的是默片《空谷兰》，听说早先在上海那样的大城市上映造成了轰动，吴狗觉得正和心意，四周暗下来之后电影播放没几分钟，霍仙姑忽然凑近身子对吴狗耳语道：
　　“我们走吧！”
　　难道不能再多看一会？
　　吴狗猜到这个女孩不会只是让自己陪她看电影那么简单，紧接着自己的手就被她紧紧攥住将自己拉起身。
　　与霍仙姑拉着手，黑暗的放映厅里穿过，吴狗有些害羞有些兴奋，那小手冰冰凉凉又非常丝滑，惹得袖子里的三寸丁也忍不出探出头，吴狗赶紧将狗塞回袖子，对投来疑惑目光的仙姑满脸傻笑搪塞过去。
　　从放映厅溜出来，霍仙姑带着吴狗上了二楼找到一间偏僻的杂物间，找出事先藏好的两套深色棉布做的短褂长裤，拿了一套大一些的交给吴狗。
　　“换上它，我们要去另一个地方！”
　　“在这里换？”
　　没有理睬吴狗的问题，霍仙姑已经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见到仙姑雪白的颈项，吴狗吓的赶紧捂住自己的眼睛背过身去，听到身后一声好听的轻笑。
　　“快点换吧，最后一场电影散场之前，我们还要回到这里来！”
　　吴狗僵硬了一会，只好忍住内心的羞涩一口气脱光自己的外衣，迅速的穿上仙姑交给自己的衣服，不过还真是合身，就像量身定做的一般。
　　回过头，仙姑已经换好了一身行头，皮鞋换成了深色软底布鞋，短褂塞进裤子腰上缠了几道软绳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头发也盘在头顶显得干脆利落，跟之前那一套粉色的大小姐行头相比更加帅真洒脱。
　　“你这样打扮竟然也很好看!”
　　吴狗禁不住夸出了声，仙姑眼睛眨了几下指了指杂物间的一个通气窗户道。
　　“能爬上去吗？从这里出去会有一条僻静的小巷直达我们要去的地方。”
　　说完，轻盈的一个翻身就爬上了窗框，轻轻地卸下一格窗扇，钻了出去。
　　吴狗见那窗格比自己头顶还高，觉得有点够呛，不过最近替佛爷训军犬的时候也跟着爬高上低锻炼了有一阵子，这点高度也还算能应付。
　　虽然没有仙姑那样好看的动作，吴狗花了两倍的时间还是钻了出去，仙姑小心地将窗扇按回原处，带着吴狗在入夜的巷子里前行。
　　翻过几道围墙，有时候还翻进了别人家的院子，吴狗跟在仙姑后面满是疑惑，她到底要去哪呢？
　　到了一处三米高的围墙，像是大户人家的宅子，霍仙姑停了下来，拿出自己腰上缠绕的软绳，对着墙头打出勾子，霍仙姑的身手极好，很快她已经攀上了墙头对吴狗招手。
　　吴狗咬咬牙，拽住软绳的一端，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上爬，在仙姑死拖硬拽下终于爬进了墙内。
　　蹲在院墙内的一处草丛里吴狗喘着粗气，仙姑警觉地察看四周，花园里走过几位靓丽的姑娘，两人赶紧躲在暗处大气不敢出，吴狗抬眼一看，那几位走过去的女孩跟身边的霍仙姑竟有几分神似，这到底是哪里？难道这是霍家的宅子？
　　满眼疑惑往向仙姑，仙姑点点头，等几位姑娘走远，带着吴狗飞身上了房顶。
　　“这里确实是我家，但我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我在窥探霍家的秘密。”
　　霍宅几乎是解家宅子的几倍大，在房顶上眺望竟然一下子都看不到远处的边界在哪，还好霍仙姑对自家宅子极其熟悉，很快就眼前出现了一个不起眼的院落里，院子正中有一间不大的房间，趴在房顶细细观察，吴狗发现这竟然是一座佛堂，底座和外墙全部用条石修建而成，从外面看分上下两层，下面是佛堂，上面是灵牌阁楼，四角都有大柱子，用了上乘的木料，中间两边各有两根，一共十二根，往内是木石的回廊，再往内就是房间，都是雕花的窗花，只是年久失修看上去有些残旧。正门上方横梁挂着一块黑色牌匾，上面用瘦金体写着【沐生堂】三个大字，门口的柱子上挂着一幅对联：
　　正剑挥来藤落地；
　　迷云散尽日流天
　　吴狗轻声念了一遍，袖子里的三寸丁忽然躁动了一下，吴狗转脸瞅了瞅身边的霍仙姑，她似乎望着这座寺庙有些失神。
　　“这就是你要找的秘密？我们要怎么进去？”
　　吴狗抽开被仙姑紧紧握着的右手，甩了几下活络下血脉，突然仙姑将自己的头往下一摁，过了好一会她才松开手，吴狗看见一个黑影跳进了院子，没有任何迟疑地钻进了佛堂之内。
　　“不好，有人抢在了我们前面！”
　　霍仙姑刚要去追，被吴狗一把拉住。
　　“别冲动，那个人的身手比我们都要强……”
　　那个人的身手，吴狗再熟悉不过，那是打着做生意名号一直住在解家的张海客。
　　他怎么会到这里来？
　　吴狗抿嘴轻笑：
　　佛爷不是一直强调不要插手别家内务吗？
　　原来他也难奈不住暗中在调查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