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胡渣大叔HS

4、千手观音

　　一道黑影抢先进了沐生堂，吴狗和仙姑赶紧跟了进去，佛堂内却空无一人，只能借微弱的月光看见房间正中供奉着彩绘描金的阿弥陀三尊佛像，主尊阿弥陀佛左手手捧莲花结跏跌坐于莲花台上，左右胁侍观世音菩萨和大势至菩萨。
　　这是净土宗最常供奉的西方三圣，只是佛像看上去落了很多灰尘，供桌上也没有新鲜的供奉，香炉上还结了蜘蛛网，明明修了佛堂，霍家怎会让这里荒废成这样？
　　吴狗刚想询问仙姑，佛像后的楼梯微光一闪，仙姑已经从腰上拔出了匕首，跟着那道光冲了上去，吴狗赶紧跟上，二楼有盏烛台不知道被谁点亮，昏暗的光线见到四面墙壁上挂着一些挂毯，供桌上摆放着许多霍家的牌位，放着干净的水，各色果盘，还有一个盛满了香灰的铜质香炉，残留着淡淡的香味，吴狗伸手摸了摸炉壁，还有些残温，白天有人使用过。
　　奇怪，明明有人上来过，却还是不见踪影。楼上的房间比下面的佛堂更小，也没有可以让人藏身的地方，张海客难道会遁地隐身之术？
　　没等吴狗反应过来，仙姑走到东面墙边掀开墙上的挂毯，对着柱子下段和中段各敲了三下，柱子竟然缓缓转动了一圈，头顶房梁上垂下来一根细细的铜链，仙姑顺着链子一个纵身翻上房梁，动作轻盈优美看的吴狗心中好生赞叹。
　　仙姑对着吴狗做了个上来的手势，吴狗怔了一下，论身手，自己可能是九门几个当家里排行倒数第二的，这么细的链子自己根本爬不上去。
　　大概是看出了吴狗的窘迫，仙姑解了软绳丢了下来让吴狗勾在自己的腰上，将绳子另一头拴在自己身上，往下一跃，吴狗立刻被惯性拉上了半空。
　　只可惜仙姑的体重还是轻了不少，仙姑打了个绳钩勾住楼梯扶手才勉强在空中定住身子。摸了摸顶上还是两尺的距离，吴狗心想不能在继续丢脸下去了，拼了吃奶的劲儿往上爬终于勾住了房梁解了腰上的软绳。
　　喘口气的时间，仙姑已经攀上房梁收起了软绳。吴狗发现房梁东面墙壁上有一个极小的暗门，从下面往上根本发现不了。
　　怪不得二楼的房子比楼下的佛堂小，原来是做了暗间，想起在解九家看到的那间密室，吴狗心中顿生些许疑惑。走近暗门，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光，仙姑警觉地将匕首咬在嘴上，轻轻推开暗门，钻了进去。
　　顺着软绳落到地面，吴狗发现这个密室的格局跟隔壁灵牌阁楼的大小几乎一致，四面的墙壁被厚厚的挂毯盖住，甚至窗户也被完全遮挡，就算屋内点着一盏微弱的油灯，外面也看不见里面的光亮，靠墙的供桌上供奉着一尊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彩铜立像，与世人常见的手拿羊脂玉净瓶的女性样貌不同，像面分五层，其中第一、二、三层各有三面，面色不同，分别为慈悲相、悲哀相和微笑相，手持如意宝珠、锡杖、宝镜、莲花等器物；第四层为双面，呈大怒明王像，头顶一尊阿弥陀佛像；十只根本手是法身手，三十八只支手为受用身手，其余两千只为化身手，每一只手饰有珠宝，上身裹以虎皮，缠绕着各种绸缎裙，居立于莲花座台上。
　　这是典型的藏传密宗观世音形象，吴狗想起那个雪山幻境，霍家跟西域有关联倒也并不惊奇，只是千手观音左右两边墙壁上有三幅挂毯上面编织的图案，跟其他的挂毯上花木鸟兽完全不同，像是记录着一些重要的场面。
　　第一幅挂毯记述的是很多汉人聚集前往雪山，其中有男有女，每个人都带着倒斗的工具，像是去夹喇嘛。吴狗总觉得图画上的那群白衣女子着装打扮有些像霍家人。第二幅挂毯这群汉人来到一个耸立在悬崖之上的喇嘛寺跟一群穿着藏袍的僧人厮杀，想夺取一些大小不一天降的石头。第三幅画上画着藏袍僧人放出了一个巨大的怪物撕咬汉族装扮的人，很多人被屠杀肢解，场面十分血腥。怪物三头六臂身形高大怒目圆睁，吴狗想起仙姑之前拿给自己看的那副唐卡，那上面的阎王跟挂毯上的怪物十分相似。
　　“仙姑，你那副阎王骑尸……”
　　吴狗转过头想询问仙姑，发现房间内只剩自己一人，她难道跟那个黑影一样失踪了？
　　吴狗点起一个火折子四处瞅了瞅，朝北的墙面露出一段内凹向上的木制楼梯。吴狗清楚的记得这栋楼从外部看只有两层，这阁楼应该就是最顶层，怎么会有继续向上的楼梯？
　　无论如何不能让仙姑一个人去冒险！
　　吴狗擦了擦额头的汗，咬牙开始攀爬楼梯。楼梯非常狭长陡峭几乎接近垂直，脚下的踏脚非常短，只够半个脚掌的距离，踮着脚尖十分消耗体力，爬到一半的时候，吴狗已经觉得贴身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喘着粗气，吴狗瞄见楼梯尽头亮着微弱的灯光，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出了幻觉。如果去计算这段楼梯的距离，会觉得楼梯的高度十分诡异，至少有两三百米高，绝对超过了这座佛堂的高度，自己岂不是悬浮佛堂之上，根本无法用常理去解释。
　　会不会这也是通往七指所建造的另一个空间的通道？
　　想到这些，吴狗忍不住向下一瞅，吓出一身白毛汗，下面闪着微光的入口竟然消失了，难道这个楼梯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偷转动？
　　如果没有解九事先带自己参观过类似的密室，吴狗觉得自己肯定被吓到崩溃，转念一想，这样的密室存在，肯定隐藏了霍家最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这也许就是仙姑希望自己可以帮她的关键所在。
　　黑暗中，吴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爬着爬着，楼梯的尽头微弱灯光突然剧烈闪烁随即熄灭了。难道是通道又要关闭？吴狗一下子慌了神，加快速度拼命往上爬。
　　伸手不见五指，不知何处才是尽头，也不知道爬了多久，吴狗被人猛的拽住领口拖出楼梯，一把冰冷的匕首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很快吴狗被麻利的捆了起来，丢到地上撞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紧接着一盏煤油灯被点着，吴狗发现自己身边躺着的是被捆得结结实实并且用布塞了嘴巴的仙姑，拿着匕首提着煤油灯悠哉看着自己的，正是刚才抢先钻进佛堂的张海客。
　　“张海客，你快给我们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