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四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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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将亮，我听到一个细微的声音在门外唤道：“主子，卯时到了。”
我缩了缩身子，拉了拉被子，猛然醒觉：自己能动了！
我可以看见黑夜中微弱的晨光投射到屋里，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我可以听到屋子外面有风穿过枝叶，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我可以轻轻地屈伸着手指，感知右手食指上有个伤口在随之抽痛。
嘴角不自觉的上翘。
我知道：我能活下去了。
真好！
应了待童，就有一群人训练有素地鱼贯而入。一个捧热水，一个捧衣服，还有两个什么也没有拿。清一色梳着双髻辫的小丫头。
等我下了床，一个丫头就上前来脱我衣服。另一个乘我还沉静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一下子解开了裤绳。我的脸一下子爆红，台着眼皮子偷偷地看着。万幸，这里唯一的男性正背着身子试水温（自己被忽略了）。急忙催促着底下那个丫头手脚快点。
还好，等我套好裤子挡住关键部位的时候，那孩子正好接过衣服，转过身来。
可是穿衣的时候依旧尴尬。
先是左一下、右一下地拉过两边地布料把我裹在里面，后是接过束腰把衣服扎紧。前者使得他的目光正对着我的胸口，后者使他的眼球直接向我逼近。虽然我知道他是职业性的操作，但我任然提着口气不敢放下。
接下来穿官靴，挂香囊，挂玉佩，戴官帽，我只觉着有几个人影在面前晃悠就什么都弄好了。
其实我并没有忘记起床是要去做什么，上朝。不是不紧张，毕竟一句话说的不好就可能掉脑袋的。我一直尝试着呼唤炎喻，可是，自从昨晚，他就一点回应都没有了。开始的时候着实出了把冷汗：他不会是死了吧？那谁替我去应付朝堂？可是仔细一想就明白了，按照之前的管理，大概是到了我这个“青霞”统治的时代了。
算了，管他呢！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所谓传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我不说话总不会出大错。
这么安慰着自己，用了早膳，我特挺胸，昂首，阔步地出了院门。
可是一到院门口，我就萎了。
马！？
为什么？
我慌了，上辈子的时候我的眼窝子刚好够着这玩意儿的背。
不是没骑过马，就3分钟。
小时候看着电视里骑马特威风，到了宋城马场就非要到上面去潇洒一回。结果刚上去就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了。那个高啊，脚鞍子本来就踩不踏实的，前面还就两根绳子，我刚拉上，马就不高兴地直甩头。马主人还没来得及收钱就跑来警告我：“非专业人士不许拉马绳！”那怎么办？你怎么不给我两边各给我按个扶手呢？
我想了想电视上人家管不住马的时候不是都抱着马脖子哭爹喊娘么？我也要先预习一下，以防万一不是。然后稍稍的前倾。才往前靠一点，就发现更没安全感了。马脖子很低的，如果抱上去那脚就夹不住马背了，到时候就是名副其实的被马拖着走了。
还好，开走了以后才知道，不过是马主人在前面拉着马走两步，我们从坡上，绕了个弯到门口就算结束了。总算走马的过程还是可以接受的，我不用掉面子地哭着喊着要下来了。
看到门口的时候，我真的满兴奋的，革命任务即将胜利啊。这时候就听见边上有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发出黄鹂一样的声音说：“妈，马！马！这个好玩，我也要骑。”我那时候其实特想和她说“你可千万别试。”可是还在马背上的时候，我是一点都没勇气说它坏话的。
所以自从我从马背上下来以后，我就卯足了劲和人家说：“千万别试，千万别试。”很多人因为我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的表情，加深了对马背生活的无限向往，义无反顾地奔赴马场。
还好我那时候没有说“打死我也不再骑马了”，不然我今天就活该被打死了。
如今，要比当年的条件好多拉，我的锁骨就能够到马背拉。可是，我依然拿它没辙。我对着马背比划来比划去，思量了半天，未果。
算了，死就死吧，我正要上前，突然眼前晕眩。人眼看着就要立不住了。身边有个人扶住了我，臂膀很结实。
过了一会儿，不晕乎了，我站直了身子，可是眼前什么都看不到了。我下意识的想叫，但是叫不出来。手在那个人的身上抓紧，就像抓住救命稻草。
“是我。”脑海里有声音出现。我愣了一下，明白过来。
“连亦，替我跑一趟。就说我今日身体不适，无法上朝。廖总管，来。”
“是”身边的人轻轻挣脱开我的手，离开了。另一边有人迎了上来，虚扶着我往府里走。
“抬腿，左转，右边，抬脚……”我不知道我要走去哪里，只能跟着炎喻的命令做。
“去秋硕园的书房，吩咐所有人不要靠近。”大概是到了个僻静的地方，炎喻和扶我的人吩咐着。
回到到了秋硕园的书房，听到门关上后。我就顺着左边的墙壁摸索。
布的门帘，那么是我第一天呆过的地方，另一头是卧室的那个。
我转身想去卧室，就听见炎喻说：“去书房吧，我和你讲讲现在的局势，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是不是应该为这句话而哀悼。可是来不及，没时间想更多。
我顺着墙壁摸到里屋，桌子，椅子，坐下。
“父皇身体已经日渐衰弱，我们兄弟早在几年前就开始为了皇位争斗，现在组要形成两个阵营。打头人分别是二皇兄炎夜和九皇弟炎彤，目前二皇兄的阵营中有五皇哥，外臣有主要是武家将军。武家父子，父亲叫武泉，儿子叫武达，女儿武媚正是二哥的发妻。原本武家的势力不会有那么大。只因一年前我出征时受了伤，卧床半年余而不能起，我手下的军士虽然又有了新的将军但是毕竟那人年轻资历浅，不能唯一重任。所以一部分被划分，纳入武家训诫的军队。
九皇弟身边主要有十三皇弟，丞相，皇太师。丞相左楚基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一个嫁予大皇兄，一个嫁予三皇兄。不幸两位皇兄皆成游龙，西驾飞天去了。小女儿左春蚕又伤心过度随之去了。左相愤恨，怀疑是二皇兄所为，于是辅佐九弟。九弟也确实表现的比二皇兄亲善。太师也正是认为二皇兄过于冷酷才主张让九弟称帝。
此外四哥炎明十四年前被贬为庶民，十弟炎鹭五年去了巫域。当然还有其他外臣参与其中，但是他们的权利还不够左右形式，比如户部侍郎徐茂德，刑部司长蔡恒通与二哥相交较甚，礼部仪制清吏司郎中宋承荣与九皇弟也有点交情，还有……”
“那个，炎喻，你说了那么多，我记不住。”
“记不得也得记！”军官似的口吻。
被吓到了，我着实感觉到了他的恼火。身为王爷，还是昔日的将领，估计从来没有人这么和他说过话吧。哎，我都还没说我对官职大小和作用一点概念都没有呢。缓了一会儿，他让自己尽量的心平气和，大概也是意识到对于我，急也不管事的吧，“那你说怎么办吧！”
“要不你画张人物关系图，我慢慢背？”我唯唯诺诺地说。
“呵，开什么玩笑，这要是被人发现了，就能随便给我按上个谋逆的罪！不行！”
“可是，这些不都是人人知道的事实么？”
“即便人人知道，秘密就是秘密，不足为外人道。我先教你第一条，保命的，什么事情都只能放在心里，即使知道了，在别人面前也要装作不知道。”
“哦……，那个，炎喻，要不和我说说这个国家的区域划分，还有外交关系吧。”
“嗯，好，你去后面书架上那一份地图来，下数上第三格，左数右第六卷，羊皮纸的。”
“哦”我推开凳子，转过身，眼前又黑了黑。这下连光都没了。前胸刚才被太阳晒了，这会儿转过来有点冷。
“前三步，放心大胆的走，向左一步，对，右转前进，再两步，到了。”
炎喻的指挥很准确，我慢慢的放开了走。没想到他还是个满有耐心的人。
“上一层，向右摸过去第三卷，停，就是这个。”
拿到了，我高兴地向后退了两步，刚要转身，左腿擦到了暖炉。皮肉被烫到，抽了一下，我一个不稳坐到了地上。
哎哟，真疼。
我下意识地揉揉屁股，自个儿在心里嚷嚷了半天，炎喻却一直不说话。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彼此安静一会儿，我突然想到这是他的身子，也就是说，他刚才的感觉就像别人摸了他的屁股一样。想到他会脸色绛红的样子，我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可笑了一会儿，又觉得挺没意思的。他对自己的手脚，大概已经没有感觉了吧。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又想起不妥，赶紧摸索着坐好。
羊皮卷在桌子上铺开。心里默念着“对不起”。
看不到上面的字，只能靠摸的，有的地方被烫过，留下硬硬的凹陷，构成山川河流。
“点到图上最中心的地方。对，这里是九峰山，晴川河从这里流过……”
“你说九峰山？”我打断了他的话，欣喜并紧张，我能回去了么？
“是啊，怎么了？”
“我就是从那里摔下来的，我想，我只要再回到那个地方，就一定有办法回去。”
“……听着，有传说九峰山是南天门的入口。但即使有，入口的位置也是一直在变化，谁也不知道它这一刻是在哪里。而且九峰山也不只一座，就我知道的就有十一座之多。你是想赌命么？”
“……”
情绪不由的有些低落，炎喻后来又说的什么“鲁州”“缆州”“绿萍”“滨州”“巫域”，我都没上心听。意识已经顺着九峰山的记忆飞回了好远。我反复记起当时的每一个细节：
五点的时候，我就说要回去了，可是络缨一点都没听我的。
她一路上都好好的，也又说有笑，但是我总觉得她每笑道眼底。
越到飞来峰她就越是心不在焉，越是赶集一样。
在峰巅的时候，她一直在找东西，完全不搭理我。
她最后一脸欣喜地向悬崖边移。
最后我摔下去的时候抓住了她要采的草。
只是那么一顿，让我看到了她的脸。
漠然的，虽然有一丝惊慌的样子，但是总的来说很镇定，过分的镇定。
我把手盖在脸上来回的搓，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我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我不想知道结果。
“你没在听我说。”
“对不起。”
“算了，如果你自己要再死一次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对不起，但是今天……我想到了我坠崖的时候……你说会不会有一个人怨恨别人到要杀死她？她前一秒还在说着爱我，她居然说爱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四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