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予你一片星光》恒温

45、第四十三章 银杏色的初恋

　　“你们在找什么？”

　　君灵一进门就看见地板散落着各式各样的东西，吃到一半的食物，电动、漫画书还有DVD，步美三人正翻找着什么，元太嘴里还不断吐槽博士乱丢东西。

　　“博士朋友的儿子的婚礼邀请函，有关能否出席的回函也在里面，今天要寄出去。”

　　步美仰着头，苦恼地说着，从君灵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她的头发上沾着一片银杏叶。

　　“你们今天又去看兔子了？”君灵替她取下叶子。

　　灰原哀打着哈欠走出房间，听到这句话意外道：“你怎么会知道？”她没跟她说过才对。

　　“这附近只有你们学校后面有银杏树，前几天正好听到步美说学校的兔子情况不太好。”君灵伸手摘下灰原哀头上的银杏叶。

　　“谢谢。”灰原哀忙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君灵受得伤不轻，不过因为她自身极好的愈合能力，很快就能出院了，连医生也很惊讶。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君灵卷起袖子给她看，那是伤得最严重的地方，白皙的手臂上现在只留下一道显眼的疤痕。

　　“那就好……”

　　“说起来，博士平时读完信后有把他们放在电视机上面的习惯。”从小就认识阿笠博士的柯南自然对他的习惯瞭若指掌，走到电视后面，探身去看，果然有不少信件掉在那里，嘟囔道：“这个地方应该先找过吧？”

　　他们一封一封的看，不出一会就找到了博士遗失的邀请卡。

　　“找到了……博士？你怎么了？”

　　阿笠博士没有吭声，手上捏着一封信，圆乎乎的脸上有着一种怀念又夹杂着思念的情绪。

　　“是小孩子写的吧？”灰原哀看见信封背后的可爱字迹道。

　　“难道是情书吗？”光彦笑嘻嘻问。

　　阿笠博士红着脸，有些侷促：“啊，不是……是以前朋友写给我的明信片，已经是四十年前的事了。”

　　阿笠博士今年52岁，灰原哀说：“这么说，是博士小学六年级的时候？”

　　阿笠博士开始回忆：“是啊，当时我快迟到了，所以走了和平常不同的捷径，突然发现有个低年级的女孩脸色发青地呆立在路上，压低的帽沿下有双圆圆的大眼睛，是个很可爱的女孩。”

　　看着小孩眼睛放光的模样，阿笠博士笑道：”那里正是附近以饲养大型狗而闻名的野井家，所以我让她躲在我身后慢慢走过去，可是她依然很害怕，原来是因为她曾经被小时候养的狗咬过，那之后就变得很讨厌动物。”

　　“后来我带她去我朋友蝶野家玩，他养了一只仓鼠，她最初很害怕，日子久了就接受了，过了三个月后变得很喜欢动物，就算经过野井家也不害怕。”过往的记忆一一浮现出来，本以为已经淹没在遥远记忆里，没想到还清晰地记得，阿笠博士不自觉眯起眼睛笑。

　　“博士和那个女孩每天都一起上学吗？”步美面露期待。

　　“是啊，直到那年秋天都是。”

　　“哎？”

　　“11月的一个雨天的早晨，我像往常一样在野井家门口等她，等了很久都没有，我担心她是不是生病了，放学后去她家里看，从她邻居那里听说她在那天早上搬走了。”

　　“搬走了？”
　　“没有告诉你吗？”
　　“至少应该说声抱歉吧！”

　　对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分开是最难过的字眼，也无法理解不告而别的意义。

　　阿笠博士没想到他们反应这么大：“这个……”

　　“应该是想说又说不出口吧？再见是让彼此都难受的悲伤话语。”对于离别，君灵深有体会。

　　灰原哀莫名感应到什么，几不可察地靠向君灵。

　　“也不是什么也没说啦。”阿笠博士扬了扬明信片：“这个就是那天在我家邮箱发现的。”

　　光彦：“但是这张明信片没有贴邮票呢。”

　　“可能是搬家之前亲自送到博士家的信箱吧。”柯南翻过明信片，上面果然写了一些话，念道：“这三个月非常谢谢你，能认识阿笠真的很开心，不想和你说再见，希望我们能够再见面，10年后的今天，日落之前，约定在那个回忆中的老地方见面吧，见不到你就再等10年，即使成了老太婆也会等你，有空的话就来见我吧。”

　　他的目光下移到信的右下方，勉强念完还能看得出字的部分：“给我最最喜欢的阿笠，11月24日，四年A班，木之下……后面的字模糊了看不清楚呢。”

　　“应该是放进邮箱时被雨淋湿吧。”灰原哀问：“后来见到那位木之下小姐了吗？”

　　阿笠博士心虚地摸头：“没有，我不知道那个回忆中的地方是指哪里。”

　　柯南和灰原哀不约而同半月眼：“……”

　　“说起来，今天正好是四十年前的11月24日吧，如果找到那个地方，或许可以见面哦。”君灵凭着那女孩字句里流露的执拗猜测。

　　“你要去哪里？”

　　君灵拿起披在沙发上的外套穿上：“我跟兰她们约好了要去买东西，时间快到了，我得走了。”

　　“咦？没有君一姐姐的话……”

　　“别担心，有柯南在，没问题的。”君灵看向博士和灰原哀：“那我出门了。”

　　“路上小心。”

　　灰原哀目光紧紧黏在她身上，直到关上门才收回来，对面的光彦注意到了，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

　　“君一！”毛利兰和园子刚排好队，远远地看见君灵走来，挥了挥手让她看到。

　　“这里就是你要买东西的地方吗？”君灵瞧了瞧前方排着许多人的店。

　　店面简约大方又不失高贵，牌子上独有的银杏叶商标，君灵曾在灰原哀的时尚杂志上看过。

　　现在时间算早，队伍已经排得很长，路过的人都纷纷朝这里看。

　　“是吧？我也很惊讶，没想到兰会来排名牌品。”园子从袋里拿出一杯咖啡递给君灵：“这个可是为了纪念设计师芙莎绘来日本，只限今天发售的商品哦。

　　“很久以前跟人约定好的，不过我想对方应该已经忘了吧。”毛利兰笑道：“那时候我忘了带伞，一个很漂亮的阿姨将她的伞借给我，并约好长大后如果发现她设计的手袋，我会买一个。”

　　“哎——我从来没听说过你说这件事。”园子面露惊讶。

　　君灵：“那个人就是芙莎绘品牌的设计师吗？”

　　“是啊，那是十年前的事了，那个阿姨长得很漂亮，还有一头金髮，应该是混血儿。”毛利兰回忆道，转而问熟知名牌的园子：“说起来，她的本名是什么？”

　　园子艰难地想了想：“本名……好像是芙莎绘·坎贝尔·木之下。”

　　木之下？

　　“你是什么时候碰见她的？”君灵蹙眉。

　　毛利兰：“我记得很清楚，正好是10年前的今天，在帝丹小学的银杏树下，她那时候在等人，新一也有看过她。”

　　既然是10年前的今天，那么那个女性极有可能就是博士的初恋情人，并且已经等了他第三个十年。

　　虽然有工藤在，不过一些重要信息博士都不记得了，以防万一，君灵还是给博士发了消息。

　　顺利地买到东西，三人吃过午餐，下午再逛了下街，君灵就跟她们道别，没有收到博士的回覆，不知道到底见到人没有，她打算去帝丹小学看看。

　　接近日落时分，金黄色的微光洒在小道上，与路边一排银杏树融为一体，叶子随着微风拂过，如同下雨一般纷纷落下。

　　帝丹小学几乎承载着君灵在这个时空，所有熟人的童年时光，工藤父亲，毛利夫妻，阿笠博士，工藤和兰，园子以及少年侦探团，他们的日常轨迹，散落在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君灵停下了脚步。

　　不远处，一个女子靠在树下，戴着渔夫帽，金色短发，白皙的皮肤，她优雅的气质呈现一种被岁月浸染过的淡雅，清丽柔美。

　　“请问，您在等人吗？”

　　芙莎绘闻声望过来，微微一笑：“是的，你也是吗？”

　　“我想，我跟你等的人会一起过来。”君灵没有给她疑问的时间，转而问道：“您在这里等了很久吗？”

　　这个很久似藏着很特别的意味，芙莎绘怔了一下，随后道：“是啊，我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很久……”

　　她抬头看银杏叶落，嘴角带笑：“可是我从未后悔过……即使那是孩童时定下的约定，我也想着要坚持下去才行。”

　　芙莎绘瞥到君灵手上提着的手袋：“原来你也买了呀。”她似乎以为她是透过品牌认识自己的。

　　“是的，她很喜欢您设计的东西，也很佩服您的才能……”

　　“是吗？”芙莎绘笑了笑：“不过我总想着我的年纪也到了，是不是应该停在一个地方休息了，法国有我的家人，我的朋友，但我最想念的，果然还是日本。”

　　她闭上眼，静静地聆听风的声音，树叶沙沙的声音，回忆如潮涌来，那人温柔的笑容出现在脑海，过了一会，她直起身看向君灵：“那么，我也该走了，朋友还在等我。”

　　“不继续等了吗？”

　　芙莎绘摇头笑道：“不了，今年大概也是等不到了……”

　　“来了。”君灵突然道。

　　“君一姐姐——”

　　孩子们从远处欢快地奔了过来，灰原哀到了君灵跟前：“你怎么会知道这里？”

　　“我听兰说的，她10年前曾经遇过芙莎绘小姐，所以我猜她就是博士的初恋。”君灵问：“我有发信息给博士，没收到吗？”

　　“博士把手机放在家里……”所以他们还是一一找寻有可能的约定地点，最后是柯南推理出回忆中的老地方是帝丹小学。

　　柯南恍然想起当时的画面，当年那个齐肩短发的女性与眼前的人重合：“原来她就是……”

　　“这是什么？”灰原哀指着君灵提着的手袋问。

　　“是给你的礼物。”君灵将手袋交到她手中：“你之前看杂志时好像很喜欢。”

　　她说得轻描淡写，灰原哀却看到她微红的耳根，抿嘴笑道：“谢谢……”

　　芙莎绘看见了这群孩子，了然地对呆愣的阿笠博士道：“这是你的女儿和孙子吗？很漂亮呢。”

　　君灵：“………”

　　“不是不是！”
　　“我们不是他的孙子！”
　　“博士还没结婚呢！”

　　孩子们连忙摆手解释，灰原哀看着芙莎绘同样怔愣的表情，拐着弯对她道：“每隔10年，博士都会去一个地方等一个人，只是每个地方都是错的罢了。”

　　“博士，说点话吧！”柯南对还在犹豫的阿笠博士道。

　　阿笠博士还陷在突如其来的重逢，没有反应过来，听到柯南的提醒猛地挺起肚子，支支吾吾地说：“那个、那个……”

　　芙莎绘望着他，眼角微微泛红，笑问：“你还喜欢银杏吗？”

　　阿笠博士一呆，随即点头，露出憨厚的笑容：“我到现在，依然最喜欢银杏！”

　　横亘四十年的约定，终于在此刻得以实现。

　　灰原哀悄无声息地牵起君灵的手。

　　步美看着阿笠博士和芙莎绘相视而笑的模样，老成地感叹道：“博士和那个阿姨好纯情的样子哦。”

　　一旁的元太和光彦忍不住点头附和，柯南则是干笑几声，小声嘀咕现在的孩子太早熟。

　　灰原哀握了握身边人的手，感受到她回握的力道，忍不住笑了。

　　这里还有个一样纯情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