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鸾》卿舞华年醉

4、故人相见却时语

　　杨清羽与虞贵妃对视着，他知道虞贵妃是故意刁难自己，但是今天他不想被这个女人压一头，因为这个女人曾经是他母妃的好姐妹……可是后来……
　　后来怎么了？后来这个女人害了他母妃并远走高飞来了苍雪国，成为了燕宸的妃子！
　　面对这个旧相识，杨清羽心中的恨又被提起，他恨透了琼月国那些忘恩负义之辈，自然也恨透了这阴险毒辣的女人。
　　虞贵妃似乎被杨清羽的话逗乐了，勾起唇笑了笑，只是这笑容过于讽刺，让人厌恶。
　　“既然做了皇上的禁脔，就该有个禁脔的样子，长幼尊卑也得分得清清楚楚，你对我不敬，好……”虞贵妃说到这里，突然举起右手就是一巴掌打了过来。
　　本来就是猝不及防的一下，杨清羽以为这一巴掌会落到自己身上，可是并没有。他身边的婢女突然站起为他挡下了这一巴掌。
　　这一掌甚重，婢女的左半边脸瞬间就红了，清晰的手掌印显现出来，与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莫念！”
　　“贱婢敢尔！”虞贵妃更生气了，紧接着又一巴掌就冲着莫念来了。
　　杨清羽截住了这一掌，气息都有些紊乱。“虞贵妃，够了吧！”
　　莫念见杨清羽要与虞贵妃动怒，一下子将杨清羽护在身后，对虞贵妃行礼，道：“贵妃娘娘息怒！奴婢代杨妃娘娘受罚，还请娘娘大人大量，不要与杨妃娘娘计较。”
　　虞贵妃上下打量了一下莫念，嘲讽道：“不过是区区婢女，你算是什么东西？这里也轮得到你说话？！”
　　气氛冷到了极点，杨清羽本想将莫念拉开，却怎么也拉不动，莫念就这样倔强地挡在他身前，一步也不挪。
　　“贵妃娘娘说的是，奴婢确实不算个东西，但您要罚便罚奴婢吧，奴婢命贱。”莫念毕恭毕敬的样子很诚恳，这让杨清羽觉得愧疚与愤怒……
　　“好，既然有人替你受罚，那这次便算了。春莺，掌嘴二十。”虞贵妃颐指气使地看着身旁的春莺去掌莫念的嘴，一副看戏模样。
　　杨清羽很愤怒，但他现在还不能发作，如果他现在发作那么莫念受的苦便是白受了。
　　寄人篱下，低人一等，到底他还是什么都做不了。杨清羽恨这种无力感，但他始终又逃不脱这所谓的命运。真的很可笑……
　　“春莺，我有些乏了，我们走吧。”虞贵妃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宫中的规矩你还是得学着点，若是哪天得了个大不敬之罪可就不是掌嘴能解决的了。”
　　说完这句话虞贵妃便走了，头也不回，她身边那一众侍女也都跟着离开了，讨厌的人，全都走了……
　　“莫念……你……”杨清羽将莫念扶起来，心中已是波涛汹涌，但面上仍冷若冰霜。
　　“娘娘，奴婢无事，这点伤，不碍事的。”莫念看着杨清羽挤出了一个危险，但脸上的红印子让她的这个笑硬是比哭还难看。
　　杨清羽垂眸，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但那种压抑感却是越发强烈了。“我们回宫吧。冬青，你去太医院讨些伤药回来。”
　　冬青道了声是便退走了，杨清羽扶着莫念起来，将自己身上的丝巾取出给莫念。“你先将这个戴上罢。”
　　杨清羽叹了口气，这便是要回宫了。
　　他的背影是那么的落寞，仿佛孤单行了许久一样，那种沧桑感与他似乎很不符，却又格外的符合。旁人看了也说不清那沧桑感是否属于他了。
　　回到芙蕖宫，杨清羽看见了宫前停着的步辇，他知道，燕宸来他这里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燕宸便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漂亮姐姐，你去哪里了？宸儿都找不到你！”
　　杨清羽觉得很累，本不想回答燕宸的问题，最后还是对燕宸挤出了一个微笑。“无事，只是去御花园走了走。”
　　燕宸见杨清羽如此，便绕着杨清羽走了两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漂亮姐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告诉宸儿是谁欺负了你，宸儿帮你揍他好不好？”
　　杨清羽挤出的笑容不复存在，他就这样沉默着，一声不回。
　　如果可以，他倒是愿意，只是燕宸又如何能干涉这后宫之事？说到底还是要他自己强大起来才行，否则永远都只能被人压一头。他所遭遇的所有不公平的对待不都是如此吗？因为母妃不得宠，被贬冷宫，所以他也跟着不受宠。因为不受宠，所以才被他的父皇下嫁来了苍雪国。因为他现在尴尬的身份，方才才会被虞贵妃羞辱……说到底……也怪不得别人。
　　燕宸见杨清羽不说话，以为是自己也惹杨清羽不高兴了，忙不迭闭嘴。末了又在身上找了找，找到了一个漂亮的毽子。
　　燕宸一把拉过杨清羽就向庭院的开阔处走，“漂亮姐姐，我带了毽子过来，踢毽子可好玩儿了，你不要生气啦。”
　　杨清羽本不想去，但燕宸力气大，不由分说拽着他便走。杨清羽回头看了眼莫念，示意她先下去休息，这才跟着燕宸去了庭院。
　　燕宸放开杨清羽，自己又走了几步，将毽子向空中一抛，这便开始踢了。
　　燕宸的毽子踢得可高了，待到毽子落下燕宸又能准确地接住并把它再次踢起。不仅如此，燕宸还会变换着花样踢毽子，他将毽子踢得老高，在毽子落下之时又转身反向把毽子踢起，偶尔燕宸还会换一只脚踢毽子，非常的熟练。
　　杨清羽看着燕宸踢毽子，心中的不快似乎真的被一点点的平复了下去。
　　燕宸的毽子踢得很好，好得让杨清羽感受到了一丝疑惑。燕宸不是失了心智么……可这身法明明就是习武之人才会有……
　　杨清羽还待再想，燕宸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杨清羽的思绪。
　　“接着！”
　　说时迟那时快，燕宸将毽子踢向了杨清羽。毽子飞向杨清羽，杨清羽回身一闪，在毽子将要落地之时将毽子踢了起来，几个花踢之后又将毽子传给了燕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