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鸾》卿舞华年醉

3、深宫赏花忆旧时

　　这一刻，杨清羽有些抵触，虽然知道燕宸心智不全，但他还是不喜欢被别人触碰。
　　杨清羽挣了挣，没有挣脱开燕宸的手便作罢。
　　“漂亮姐姐，你是宸儿的第一个朋友，宸儿不希望漂亮姐姐走！”燕宸拉着杨清羽得手，深情地看着杨清羽。
　　有那么一瞬间，杨清羽觉得自己的心里被暖了一下，可是最终又归于冷寂。这个人是苍雪国的皇帝，如果有一天他恢复神智，他还会这样吗？不过是寄人篱下，逢场作戏罢了……
　　杨清羽没有回答燕宸的话，既然做不到，又为什么要给他希望？
　　可是燕宸似乎并不这么认为，等了许久不见杨清羽说话，燕宸突然开心地笑了，道：“漂亮姐姐不说话就是同意了！那漂亮姐姐一定要遵守约定哦！”
　　杨清羽不置可否，如果现在的燕宸一定要这么认为那就随他吧。
　　杨清羽不过是个落魄皇子，如今又是这么个屈辱的身份，想要一死了之也不可能，他总得顾全那个冷冰冰的国家和对他毫无父子之情的父皇。
　　他只能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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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暗沉，偶有乌云飘过遮天蔽月，让这幽深的皇宫更加沉寂压抑。
　　一阵风拂过，也不知是鸟雀掠过还是其他的什么……一切都掩藏于黑暗之中。
　　“启禀王爷，一切正常。”一个暗卫跪于堂下向着王座上的男人报告着。
　　燕鸣潜正埋头处理公务，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暗卫。“倒是有趣，这个杨清羽还真是沉得住气。”
　　暗卫低着头，继续道:“王爷，属下觉得，今日的皇上似乎略有不同，他未免对杨清羽好得过分了些？属下……”
　　燕鸣潜停下了笔，抬眼看向暗卫，许久未发一言。末了只是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小口，也不知是茶凉了还是茶不好，燕鸣潜忽然就讲白瓷盏摔得粉碎。
　　“这也算正常？让你看个人你都看不住，要你何用！”
　　愤怒的话劈头盖脸砸向了暗卫，暗卫忙不迭把头埋得更低，“王爷息怒！王爷，属下寸步不离地跟着皇上，他不可能有小动作，还请王爷放心，属下定当加倍看紧皇上……”
　　燕鸣潜一挥衣袖，让暗卫滚出去，过了好久才平静下来。
　　当年的事燕鸣潜是万不得已，是痛恨至极，是一时冲动，但是既然木已成舟那就什么都回不去了！
　　说到底，这都是燕长风欠燕鸣潜的，若不是当年燕长风不义，燕鸣潜也不至于如此……
　　“莫念。”燕鸣潜唤了一声，不算重，却没有感情。
　　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子低眉顺眼地走进殿来，仔细看她似乎又和普通宫女不太一样，身上的衣服似乎有些别致，但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一样。
　　“请王爷吩咐。”
　　燕鸣潜看着女子，目光深沉幽暗，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凝重。女子似乎不害怕，对上燕鸣潜的目光没有丝毫的躲闪。
　　这场博弈没有胜负，但还是燕鸣潜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交给你。我安排你去杨清羽身边服侍，你暗中监视他，说到底他也曾是琼月国的三皇子。”
　　“王爷放心，奴婢不会让您失望的。”莫念语气笃定，竟是比方才的暗卫还要更加自信几分。
　　燕鸣潜似乎也不想再多说什么，挥了挥手示意莫念退下，他还是不太想接受这个女子的注视。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这天下，只怕是又要起纷争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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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清羽第二日便被送回到自己的芙蕖宫，可这并没有给他带来安宁的生活，因为燕宸也跟着来了。除了晚上睡觉时燕宸会回自己的寝宫外，白天燕宸都会来芙蕖宫缠着杨清羽。
　　一连几日都是如此。
　　燕宸来了无非是给杨清羽送点心，和杨清羽说话，不过也仅仅是燕宸自顾自地说，杨清羽甚少开口。
　　杨清羽本就喜静，燕宸之于他面前，他也只当是小孩子无聊找到了新的玩伴。同时这也让杨清羽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虽说杨清羽不是女子，可到底现在的身份是皇帝的妃子，燕宸每天都来他这里，恐怕燕宸的其他妃子要找他麻烦了吧……看遍了这种人吃人的闹剧，自身也会有一种危机感，母妃的死，不也和那几个女人有关么……
　　这天难得燕宸没有过来找杨清羽，杨清羽也不甚在意，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品茗。
　　过了许久，身旁一个婢女过来给杨清羽沏茶。“娘娘，您若是无聊不妨去御花园走走，如今御花园中牡丹开得正盛，正是赏花的最佳时节。”
　　牡丹么……母妃当年也很喜欢牡丹呢……
　　杨清羽对这称呼已经不想纠正了，便当作没有听到，寄人篱下，不过如此。“那便去走走吧。”
　　身旁的婢女让另一个婢女去拿披风，她则在杨清羽身边伺候着。待到披风拿来了，她又为杨清羽穿上。“娘娘，今天风大，穿上这个会暖和很多的。”
　　杨清羽不置可否，他虽然不至于柔弱到如此地步，但也未拒绝，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只是……罢了，但愿是他想多了。
　　杨清羽跟着婢女走到了御花园，这里的御花园比琼月国要大，也更美，不过这里却没有琼月国的温暖。北国苍雪……到底还是很冷呢……
　　一路走来，开得最盛的牡丹大概算是姚黄和魏紫了，说来也是牡丹中的极品呢。
　　杨清羽看着满园的牡丹，只觉得记忆似乎又被拉回到了从前，他最快乐的那段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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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杨清羽欢快地追着小蝴蝶在琼月国的御花园中跑着，这时一位衣着华丽的妇人向他招了招手，杨清羽便开心地扑入妇人的怀中。“母妃！”
　　妇人摸了摸杨清羽的头，疼惜道：“羽儿，别跑这么快，看看，这都出汗了。”
　　“母妃，小蝴蝶好漂亮，羽儿想要。”小杨清羽向妇人撒着娇，似乎这样就可以得到漂亮的小蝴蝶一样。
　　妇人将小杨清羽抱了起来，道：“蝴蝶那么美，羽儿把它抓起来它会很伤心的，最后会伤心地离开这个世界。”
　　小杨清羽沮丧地嘟起了嘴，“这样啊……那羽儿不要小蝴蝶了……”
　　妇人刮了刮小杨清羽的鼻子，轻哄道：“羽儿乖，你看，这满园的牡丹花羽儿可喜欢，它们会引来漂亮的小蝴蝶，而且会一直陪着羽儿的。”
　　小杨清羽的眸子突然就亮了起来，认真地问：“真的吗？”
　　“淡然啦，母妃何时骗过羽儿？”妇人笑得很温柔，仿佛世间至美只在此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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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被一声呼唤打断，身旁的婢女又轻声喊了两句“娘娘”杨清羽这才回过神来。“何事？”
　　婢女偷偷扯了扯杨清羽的披风，小声道：“虞贵妃马上就要过来了，您应当向她见礼才是。”
　　杨清羽看着走近的虞贵妃，本该见礼，他确是杵着不动了。
　　虞贵妃也正好在杨清羽面前停下了，上下打量了一番杨清羽，见杨清羽不打算与她见礼，便笑了笑。“我当是谁，原是杨妃啊。杨妃贵为一国皇子，不与我等见礼也当是常理，不过……既然现在已经是皇上的宠妃了，那你还得懂点儿规矩不是？”
　　“哦？那不知我若不见礼又该当如何？”杨清羽已经生气了，但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