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鸾》卿舞华年醉

5、少年心性解忧愁

　　这毽子飞来出其不意，但燕宸还是接住了。
　　“漂亮姐姐，你也会玩踢毽子呀，你能教教宸儿你刚才是怎么踢的吗？宸儿想学。”燕宸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一个劲儿地巴结杨清羽，想要杨清羽陪他玩踢毽子。
　　杨清羽虽然并不是很想陪燕宸玩踢毽子，但他还是答应了。他心中依旧不快，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方才踢毽子时那种忘却烦恼的感觉，也许这游戏能让他自己出出气也不错。
　　杨清羽接过燕宸给他的毽子，灵巧一抛，在毽子即将落地之时一脚踢起，羽毽被踢起老高，在空中转了个圈又一次下落。
　　杨清羽转身换左脚将羽毽踢飞，这一次羽毽飞得更高了，羽毽的尾羽都是直的，犹如流星划过一般，煞是好看。
　　“好！”燕宸看着杨清羽踢毽子，眼中是抑制不住的欣喜与激动。燕宸跟着杨清羽的动作学，恨不得立刻就能试试。
　　杨清羽看着燕宸开心的模样，心中的郁闷也减轻了些许。童趣就是如此，感染他人，忘却忧愁。如果可以，杨清羽甚至想就停留于此刻便好，这样他或许也能活得轻松一点。
　　可是有些事实是改变不了的，天地曾不能已一瞬，更何况永远停留此刻呢？
　　杨清羽将羽毽踢向燕宸，燕宸迅捷地接住，并将羽毽踢飞到很高，随后学着杨清羽方才的身法踢羽毽。
　　这方法似有难度，燕宸踢了好几次都失败了，并没有像杨清羽踢得那般轻松。
　　燕宸有些泄气沮丧，嘟着嘴去扯杨清羽的袖子。“漂亮姐姐，宸儿好笨，学不会……”
　　燕宸眼眶红红的，仿佛马上就能有豆大的眼泪掉下来一样，让人看了既心疼又无奈。和幼童一样，爱哭鼻子。
　　杨清羽对此没有不耐烦，反而选择了来哄燕宸。他轻轻拉过燕宸扯着的衣袖，衣袖上早已被燕宸印上了黑黑的五指泥印。
　　对此，杨清羽无可奈何，他知道燕宸乃是无心之举，罢了，这也不重要了。
　　杨清羽接过燕宸手中的羽毽，将羽毛理顺。“你看，应如是。”
　　杨清羽再次给燕宸做示范，这一次杨清羽放慢了动作，可以让燕宸看得更清楚明白。
　　杨清羽一直都很清醒，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不过是想试探燕宸是否会武功罢了。
　　杨清羽做的这几个动作其实不难，只要会武功，很快就能学会，只不过燕宸似乎并不会武功，因为这简单的动作燕宸也未学会，而且杨清羽也观察过了，燕宸的慌忙的步法似乎也不是装出来的。
　　但愿一切都是杨清羽自己多想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已至日暮时分。
　　夕阳西沉，残阳万里，天上的云霓印着夕阳的金红，在风的吹拂下形成了瑰丽的晚霞。
　　“漂亮姐姐，天空好美啊！”此时的燕宸已经玩累了，他让人拿来点心，自己与杨清羽坐在庭院中的石凳上，看着天边的晚霞，岁月静好。
　　“漂亮姐姐，你不要生气了，以后宸儿会陪着你，宸儿会保护你，不会让坏人欺负你的！”燕宸语气笃定，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自信。
　　杨清羽看着燕宸，又想起了小时候似乎自己也对母妃说过这样的话，此情此景，竟是有些动容。
　　“你是如何知道有人欺负我？”杨清羽没有回应燕宸的信誓旦旦，倒是抛出了一个问题，他一直很在意的一个问题。
　　燕宸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道：“我看到漂亮姐姐的衣服有些凌乱，回来时又很不开心，就觉得是有人欺负漂亮姐姐了。”
　　杨清羽心下一惊，他没想到燕宸居然观察得如此细致，竟是连这些细微之处都不曾放过……凭此一点可以猜出燕宸身上的秘密还很多。
　　杨清羽垂下眸子，隐去眼眸中的情绪，手指不轻不重地在石桌上敲了三下。最终杨清羽摇了摇头，将自己刚才的想法抛诸脑后。
　　既然燕宸给大家看到的就是他傻的一面，那么他就是傻，若有一日他想要展示他聪慧机灵的一面，那他也便是聪明的了。
　　天色渐渐暗沉，天上的太阳，终于落下了。
　　自这日后，燕宸每天很早便来了芙蕖宫找杨清羽学习踢毽子，这比燕宸读书更勤奋。
　　杨清羽每天极有耐心地陪着燕宸踢毽子，这不像他了，但他自己知道，他还是那个他，燕宸也还是燕宸，只是有些外在的东西他们彼此心照不宣罢了。
　　燕宸看起来很开心，无忧无虑的，像个孩子一样。
　　杨清羽有时候也很疑惑，燕宸到底为什么这样粘他，最后得出的结论或许也就是因为自己待他与旁人待他不一样吧……
　　莫念脸上的伤涂了药膏后好得很快，几天时光便已看不出痕迹了。可是当时的情景杨清羽却半点也没有忘记，自己所受的侮辱，莫念替自己承受的伤，他全都不会忘。
　　可是，他又拿什么来反抗这一切呢？就像虞贵妃说的一样，他现在的身份就普通禁脔一样低下，保护自己都很难做到……
　　杨清羽正想得入神，一双手从他身后蒙住了他的眼睛。
　　“皇上，别胡闹了。”杨清羽的声音清清冷冷的，与他的气质一样清清冷冷，他总是这般喜静不喜动。
　　燕宸拿下自己的爪子，觉得无趣。“漂亮姐姐好厉害，一下就猜到是宸儿，好没劲啊。”
　　燕宸看着地上的石子，像是出气一样，将石子踢得很远。
　　杨清羽不自觉地勾唇，燕宸这小孩儿性子总能不急觉地让他忘却一些烦心事。“皇上今日不踢毽子了？”
　　说到这个，燕宸似乎又来了兴致，一把拉起坐着的杨清羽，兴高采烈道：“今日不踢毽子了，宸儿带漂亮姐姐去玩好玩的！”
　　不由分说，燕宸拉着杨清羽便向外走。燕宸走得很急，三步并作两步，杨清羽只好一路小跑才能跟上燕宸的步伐。莫念见燕宸拉着杨清羽走了，吩咐了两句便也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燕宸把杨清羽拉到了御花园。与上次不同，这次的御花园中牡丹已经凋谢，是一片葱绿，可就在那葱绿之间还架着一座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