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翼至门仙》弥生樱月

9、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水渍无声的蔓延开了。
　　李敏忽然站起来，用力的把麒騱推开了“够了，你别站在这。”
　　麒騱后退了几步，撞到了讲台，他心虚地看着班上的同学，却发现他们脸上都是疑惑的神色，刚刚确实很嘈杂，那句话，大家大概都没有听到。赵筱柔回过神来，愣了一下，漠然的起身，去教室后面拿扫帚了。李敏皱着眉瞪着麒騱，许久才吐出几个字来：“你真是，糟透了。”
　　“孙老师来了。”有人小声说。
　　孙哥踩着那双擦亮的皮鞋进来了，他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扫了一眼麒騱和李敏：“怎么回事？”
　　“没事儿老师，只是他撞到我的桌子，水杯掉下来摔破了，我清理一下就好。”赵筱柔走回来了，她挪开椅子，拿起扫帚和簸箕弯腰打扫，玻璃碎片撞在一起发出轻而杂的响声。
　　“下次水杯不要放在桌子边缘，打扫小心一点，不要被碎片划破手。”孙哥走上讲台，放下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随手拿了张椅子坐下，忽然冷笑了一下：“今天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倒是挺安静啊。”
　　有人在下面窃笑起来。
　　“我来吧。”麒騱伸手去接扫帚。
　　赵筱柔把手拿开了，头都没抬一下：“不，我自己可以。”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麒騱都过得很煎熬，看这家伙一脸人生失意，叶凌打听了一下，大概也搞明白了怎么一回事。本来是两个女孩儿都喜欢他的大好局势，最后却弄成了这样。其实他早就和麒騱说，既然没有谈过恋爱，不如先接受最有把握的苏小沫，说不定她才是你命中注定的那个。

　　晚自习结束后的放学路上，叶凌给自己的好哥们百般安慰：“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这样的条件一定能认识比她们还要更好的。不就是初恋吗？想想哥，初恋多惨啊，而且苏小沫那么喜欢你，你现在回去找她她说不定也能重新接受你！”
　　麒騱把校服拉链拉到了顶，遮住了嘴，两眼看着迈动的脚尖，仿若神游。
　　两人走到了学校大门时，遇到了苏小沫。灯光下，这个女孩儿正在和同伴说笑。往日，她必然会跑来追着麒騱想要一个拥抱，但这次她只看了他们一眼，就继续回过头和朋友聊天，嬉笑，挥手分别。麒騱想到了中午，这个女孩儿的眼神，温软、孤独又决绝。叶凌挠挠头想，大概自己猜错了。两人走过马路后，分道离开前，叶凌想给麒騱打个气，就用力的拍了一下麒騱的胸口。
　　“靠，痛死了。”闷了一下午的麒騱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擦，我也痛的一批，你胸口挂着什么东西？”叶凌摸着手。
　　麒騱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那是神行石。

　　“小白！”麒騱猛地推开房门。
　　筠芒正以一个欧洲中世纪贵妇的姿势躺在床上，他嘴里咬着一根巧克力棒，正在看小说。
　　“小白我需要你帮忙。”麒騱开门见山的说。
　　“你喊我什么？”筠芒抬了抬眼皮。
　　“别管那么多！”麒騱扔下书包在地板上盘腿坐下，“我跟你说我今天...”
　　筠芒的眼皮又重新垂下去了，这个神仙一副慵懒的样子，“帮你找回女孩儿们的倾慕是吧？”
　　麒騱愣了半晌，傻愣愣的点点头。
　　“办法是有的。”筠芒翻了个身，那本小说自己折了一页，合上了。“神咒是做不到了，幻咒可以，神咒攻形，幻咒攻心。幻咒多以影响心神为主，我可以让她们对你死心塌地，至死不渝，你的任何话她们都会听从。其实三界里为了感情修习幻咒的不在少数，对于没有法力的凡人，幻咒的影响会是终生的。不过怎么说呢，她们会变得像是傀儡，比如赵筱柔，她会永远失去那双在你心里美得像是星辰的眼睛。”
　　“不不不我不要这种。”麒騱吓了一跳，“有没有那种，效力微弱一点儿，循序渐进一点儿的？”
　　“有啊。”筠芒用两指捻着一缕白发，“但我不会。”
　　“what？”麒騱傻眼了，“比起神仙，我总觉得你更像是从霍格沃兹出来的偏科魔法师！
　　“我可没有魔杖。”（注：霍格沃兹是是“哈利波特”中哈利就读的魔法学院，在那里所有魔法师都以魔杖施法，所以对于麒騱的吐槽，筠芒才会说：我可没有魔杖。）
　　“那我怎么办。”麒騱垂头丧气，被喜欢的女孩子讨厌了，真是很难过的一件事。
　　两人交谈之余，手机突然响了。
　　麒騱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来，来电显示：四叔。
　　麒建国，也就是麒铠锋四个哥哥中唯一帮助过麒铠锋的。如今在麒铠锋的资助下自主创业，打造了“建国餐饮”，生意红火，近年开始在外市开展连锁。麒建国没什么特长，就是做的一手好菜，是建国餐饮的boss兼主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来，麒騱好像猜到了即将发生什么。
　　麒騱把手机拿远，然后划了接听。
　　“麒騱！”一声咆哮炸雷般响起，吓得筠芒一口咬断了巧克力棒。麒騱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否则这世界上一个崭新的聋子就诞生了。
　　“下自习了吧！来帮叔叔忙！你媛姐今年高考，要在家好好看书。”
　　“可是我心情不好。”麒騱一叹气躺在地板上，家里铺设了地暖，躺着也不冷。
　　“你这年纪有什么烦心事！我看你小子也不缺叔给你的这点零花钱，来帮忙，叔给你亲手做顿宵夜。”
　　通话里，声音嘈杂有人遥遥地喊麒建国的名字，他应了一声，匆匆挂了。
　　麒騱把手机放在地板上，用力一推，它一下划出去很远，“抱歉四叔，今天贤侄不上班。”
　　“徒儿，这样吧。”筠芒忽然坐起来，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去你叔叔的饭店。”
　　“我每天五点半起床，晚上九点半下自习，不仅学业繁重今天还受到了情感打击，压榨我的劳动力真的妥吗？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失恋人群的身心健康，我会有心理阴影的！”麒騱抗议。
　　“如果你不去，会错过很重要的东西喔。”筠芒轻轻地笑。
　　“什么东西？”麒騱狐疑地看着他。
　　“宵夜。”
　　“混蛋！你他喵的就是想吃宵夜才这么说的吧？”麒騱被筠芒的无下限惊呆了。

　　“三十七桌，五十四桌，还有十一号包厢。”麒騱推着餐车绞尽脑汁回想桌号，本来就活就多得干不完，万一送错了再多些麻烦事，叔叔一定会敲爆自己的头。麒騱有点欲哭无泪，他之所以会乖乖的听叔叔的话来饭店帮忙，完全是因为他又被筠芒威胁了。
　　这个该死的神仙。
　　而此时此刻，某个神仙正在饭店里来回踱步，他拂袖、转身，躲过一个个迎面冲过来的小孩儿，又仔细得看一看餐桌，“这个菜看起来很好吃，要记下，一会夜宵吃这个。”“嗯这个也不错，一会吃这个。”
　　饭店的规模很大，有三层，每层都有三百平以上的空间。这家饭店有别于普通酒楼或者小餐馆，一层满是单人、双人、以及四人座，他们可以独自或结伴来这里花实惠的价钱吃一顿丰盛的晚餐，二层与三层配置着八座以上的大桌，用于聚餐亦或者置办酒席。这里的菜品齐全，食材丰盛，消费跨度也大。你可以花费二十元吃一份商务简餐，亦或是花费数百元上千元置办一桌佳肴宴请亲朋好友，如此以至于全店有两个收银台与两个足足三十七个店员，来帮忙的麒騱依旧忙地焦头烂额，因为客人实在是太多了。
　　来过的每个顾客，一定会来第二次，麒建国甚至不需要花钱打广告就能依靠老顾客的口碑收获更多的新客人，一传十、十传百，开业不到半年，麒建国就已经不得不开设连锁店了。
　　高峰期过后，麒騱也终于闲了下来，他坐在一楼用来休息的软座沙发上。耷拉着眼皮望着店员们忙来忙去以及一批批客人走出大门。真累啊，麒騱想。筠芒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手脚真麻利。”四叔走来在麒騱身边坐下，他的工作似乎也交给其他的厨师了，四叔已经四十五岁了，身材有些发福，他脱下厨师帽，用大手搓了搓圆圆的光头，“来我这里打工吧，工资你定。”
　　“容我拒绝。”麒騱把胳膊缩进袖子里，大力地翻白眼，“多找几个员工，不要每次都找我。”
　　“还真是跟你爸一副德行。”四叔笑笑，身上散发出些微的油烟味，“我去看一下账。”
　　四叔上楼去了，麒騱在沙发上躺下来，打了个哈欠，忽然有什么东西硌到了麒騱的背，麒騱背着手摸了摸，在软座沙发里摸出了一个粉红色的手机，上面还挂着一个毛绒挂坠，像是个女孩儿的东西。
　　“还真够倒霉的。”麒騱有点同情失主，但还是随手把手机扔在一旁无人的餐桌上。
　　忽然有人推开了大门，麒騱闭着眼昏昏欲睡，扯着嗓子喊了声：“欢迎光临。”
　　进门来的是个女孩儿，身材高挑，留着长而直的披肩发，她身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再围着一条酒色的格子围巾，浅棕色半身裙下，精致的小腿裹着咖啡色的棉袜，脚下踩着一双黑色的高帮长靴。这个文艺气息的女孩儿肩上挎着一个黑色的电脑包，一进门就直奔麒騱走过来。看着麒騱，漂亮的眼睛里忽然露出疑惑，麒騱睁开眼，她忽然有些窘迫起来。
　　“那个...”女孩儿有些踌躇，“你可以起来一下吗？我之前坐在这里，可能有东西落下了...”
　　麒騱抬眼看她，这个女孩儿化着漂亮的淡妆，年纪和自己想差不了几岁，她稍稍弯着腰，长发垂着，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管是语气还是目光，都很温柔，她的话语就像舒适的风迎面而来。
　　麒騱大概弄明白了，什么也没说伸手指了指一旁的餐桌。
　　“啊谢谢。”女孩儿终于看见了她的手机，有些高兴。
　　拿到了手机就可以走了吧。麒騱缩了缩脖子，重新闭上眼，外面真冷啊，麒騱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就有点儿想睡觉了，如果不是灯光有些晃眼，给他一床被子，他真想窝在柔软的沙发里安静地睡下去了。
　　不过，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奇怪的是，女孩儿也没有离开，她蹲下来，轻轻地眨了眨眼，和麒騱的脸靠的很近很近。
　　“麒騱。”女孩儿忽然歪了歪脑袋，轻轻地喊。
　　“嗯？”麒騱不情愿的睁眼，和女孩儿四目相对，他看见了女孩儿漂亮的眼睛和细长的睫毛。
　　“真的是你呀，我还以为认错了。”女孩儿笑了，眉眼弯弯，她微微红了脸颊，“那天谢谢你救我。”
　　麒騱这下想起来了，她是那天巷子里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