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翼至门仙》弥生樱月

10、与你相遇

　　“给。”麒騱递给女孩儿一杯热果汁。和女孩一起在沙发上坐下。
　　“谢谢。”女孩儿接过来，“这么晚了，还在这里工作？”
　　麒騱看了墙上的古典摆钟，吓了一跳，已经接近11点了。“没有，这家店是我叔叔的，今天很忙，他喊我来帮忙。现在已经没什么客人了，一会我也准备回去了。”
　　“这样啊。”女孩儿浅浅地笑，喝了一小口果汁，柑橘的甜味渗在舌尖上。
　　“你叫什么名字？”
　　“楚雨诺。”
　　“你已经在上大学了？”麒騱稍稍打量了她一下，女孩儿这一身不太像个高中生。
　　“没有，我几年前就辍学了，现在在工作。”
　　麒騱突然好奇起来，这个叫楚雨诺的女孩儿身上透露出一种知性美，如果说几年前就辍学了，那拥有这样的气质还真是有些奇特，他忍不住为了一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在一家出版社做文字编辑，顺带在网上投些言情小说赚些稿费。有一小拨忠实的读者。”楚雨诺说这些的时候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跳动着喜悦，似乎打心底里喜欢自己的这份工作。
　　“我可是小说迷，你的笔名叫什么，说不定我看过嘞。”麒騱说。
　　“我的笔名叫‘雨渐离’。可是男孩子也会喜欢看言情小说吗？”
　　“等等。”麒騱震惊了，“你是《一世花海》的作者雨渐离？不会吧，雨渐离不是个男作家吗？”
　　“你们什么时候真正见过我啦。”楚雨诺“噗”地笑了。
　　作为古风言情超新星“雨渐离”书粉一员的麒騱这才想起来，从《一世花海》的网络连载，到实体书出版，雨渐离从未在公开场合露过面，本该举办的签售活动甚至都没有到场。但因为这本书凌厉潇洒的文笔，大家都一致认为这个带着神秘色彩的作者是个同样潇洒的男人，如今麒騱傻了眼，那样细腻沉稳又铿锵有力的文字竟然出于这样一个温柔少女之手，实在令人意想不到。
　　麒騱四下望了望，没有纸，索性一撸袖子把胳膊伸过去，“请务必给我一个签名！”
　　“好啊。”楚雨诺放下果汁，从电脑包里拿出一支马克笔来，在麒騱的胳膊上写上了“雨渐离”三个字，不过写得稍稍有些别扭，她红着脸颊，“我从来没有给谁签过名，但如果是麒騱想要，我就愿意签。”
　　“《一世花海》写的真的很棒啊。”小迷弟麒騱晃着脑袋，“我记得最后的结局花鸟为了沐云歌离开仙界去转世了，‘无论他身在何方，我都会拼尽全力去抓住他的手，也许一路坎坷，但这是我最无悔的选择，经历的一切也是我最愿意用尽一生去回忆的故事’。”
　　“你记得好清楚。”楚雨诺有些惊讶，就算是自己，也没办法每个字都记得。
　　“话说，不会有第二部了吧。”麒騱满心欢喜地摸着胳膊上的字。“虽然几乎百分之百的书评都是期待作者继续写第二部的故事，但我认为啊，这个故事到这里画上句号才是完美无缺的。”
　　楚雨诺忽然抬头看着少年的眼睛，她的心跳忽然有些加快，这是第一个读懂她作品的人。
　　“啊？我猜错了啊？”麒騱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我瞎蒙的。”
　　“不，你说的是对的，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楚雨诺不由自主的伸出修长白皙的手，覆在麒騱的手背上，她忽然愣了一下，触电似把手的收回来，脸颊飞红，“对不起...”
　　可麒騱心里乐开了花，没想到自己居然有幸和喜欢的作者肢体接触了，这只手一年都不洗了！
　　看着这个笑的一脸呆滞的少年，楚雨诺呆呆的眨了眨眼睛。
　　后来两人又聊了一会，楚雨诺看了看摆钟，忽然低头说：“有些晚了，那个，麒騱，你送我回家好吗？”
　　“好啊。”麒騱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也许是因为和这个男孩儿没有隔阂，一路上，两人又聊了很多，麒騱也终于了解了楚雨诺的遭遇。
　　楚雨诺今年二十岁，比麒騱稍大一些，本该是上大学的年纪。但作为考古专家的父母在五年前的一次坍塌事故被永远埋在了地下，之后的救援挖掘在一个即将崩毁的墓室中找到两具高度腐烂的尸体，因为条件受限，经过身高体型以及身上物品的简单比对后确认是之前失踪的夫妇两人。
　　那个雨夜，十五岁的楚雨诺满心欢喜的准备了一块小小的属于自己的生日蛋糕等待父母的归来，却只等来神情落寞的男人，以及一袋被雨水打湿的钞票——那是楚雨诺双亲的意外死亡保险金。楚雨诺呆呆着望着父亲同事的背影模糊在雨中，从此便孑然一身。楚雨诺因此辍学，离开了原本的城市，来到了这里，但这个坚强的女孩儿依靠那笔钱生存了下来。没有朋友的她，常常会觉得孤单，所以孤单的女孩热衷于创作一个个美好的故事，她常常对着流星许愿，希望有一天会有一个愿意陪伴她一生的少年出现。

　　“到啦。”楚雨诺停下脚步。
　　“这里？”麒騱望着面前这个旧小区的大门，愣了下，小区里冷清清的，路灯也有几个亮不起来了。
　　“嗯，现在的房价太贵了，租房子也很贵，我的工资不是很多，只能暂时租比较廉价的房子，能住就行啦，这样钱才存的下来，人嘛，总要为未来做打算。”楚雨诺抬起手呵了口气，把娇小的手藏进毛衣袖里，抬头望了望夜空，“就送到这里吧，谢谢你麒騱。”
　　楚雨诺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她看着这个少年的眼睛，这个少年给她带了久违的安全感，她其实很想很想让他给自己一个拥抱，可张了张嘴却又感到惶恐，交谈间楚雨诺也知道了麒騱的家境，她觉得像自己这样的女孩儿似乎不该有太多的奢望，可她不想企求什么，只是想要一个能够像这样陪自己说说话的人。
　　直到最后楚雨诺也没有开口，她只是轻轻地向麒騱挥挥手，随即就消失在浓浓的夜幕里。

　　“楚雨诺。名字真好听啊。”麒騱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随机又大笑起来，“可你的生活好像挺拮据的，愿不愿意跟着我，爷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在爷的山头，保你不受欺负哇哈哈哈哈！”
　　“山代王你好。”一张白色的脸在视野里掉下来。
　　“鬼啊！喔哒！！”麒騱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掌打在那张白脸上。
　　筠芒猝不及防地被麒騱一巴掌抽到地上，站起来时脸上还有个红掌印，他抿了抿嘴唇，两串鼻血挂了下来：“不错！好劲道！”
　　“好个屁！不知道我怕鬼啊！？”麒騱没好气地大骂。
　　“为师说的没错吧。依我之见，这个姑娘比先前两个都好，你想要生活里有她，她也喜欢你。”
　　“什么叫我想有生活里有她。这么小言的话你是从哪看来的？”麒騱震惊了。
　　“你精神焕发了。”筠芒指指麒騱的脸。
　　“不要看完小说就给我现学现用啊混蛋神仙！”（在《龙族I火之晨曦》中，小巫女诺诺曾在山顶捉弄喜欢她的路明非说“你脸红了。”路明非回答“我这是精神焕发！”其实在夜色里，诺诺根本看不清。）
　　“你还是有必要去接近她的。”筠芒忽然正经起来，“她生活的地方，可能拥有一件非常强的‘灵器’。”
　　“这听起来像是利用她。”麒騱愣了愣，“你说的灵器，就像是眷灵院里那些一样？”
　　“远比那些要强，你可能看不见，但我能看到那个女孩全身都散发出洁净的‘圣灵力’纯阶极高，不过根据你和她的接触，我发现她体内并不存有任何神力，所以可以判定，这是被强大灵器‘浸染’的现象。”
　　“听起来像是好事？”
　　“影响不会很大，遇到一些心怀不轨的修仙者，可能会被强大的‘圣灵力’慑退吧。不过也只有如此接近了才能发现，况且修仙者不会轻易接触寻常的凡人，而对于凡人来说圣灵力又并不可视，要说有什么影响，可能看起来气质会好一点儿吧。”
　　“没什么影响啊，那我为什么要接近她？”麒騱疑惑。
　　“蠢呐？俗话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难道不想有手持一把强力武器、怀拥一个温柔女孩吗？”
　　“我...”麒騱花了半秒思考了一下，虽然他很明白自己对楚雨诺是仰慕与好感而不是喜欢，但麒騱还是恶狠狠地点头，“有点想！”
　　“孺子可教！现在立刻追上去，破门而入，推倒在地，不可描述。东西我来抢。她打不过我们。”
　　“停！我知道你是神仙，但麻烦你有点下限好吗？”
　　“说得好~我们的下限，就是从地面开始。”筠芒伸出手放平，当做地面，然后狠狠地往下推下去，“再往下挖十米！”
　　“龙族梗适可而止！”麒騱飞起一脚，“不要把书里的贱人师兄当成榜样！”
　　筠芒闪身躲过，手上变戏法似的出现了一个外卖的包装袋。
　　“那就算了，我们的夜宵我已经提前打包好了，大当家，速速回我们的山头。”
　　“可你还没说，我到底该怎么做。”
　　“笨，当然是追她。”筠芒轻描淡写的回答。

　　黑暗的公寓里，女孩轻轻关上门靠在玄关的墙上，她把双手交叠在自己的胸口，脑海里的少年眉宇飞扬，只要想到他，她的心跳就会加快。
　　“妈妈，当初你是怎么爱上爸爸的？”小时候，楚雨诺曾这样问。
　　“因为你爸爸温柔体贴，什么事都会想着妈妈。”目光温柔的女人摸摸她的头。
　　“那些男生说他们也会这样。”楚雨诺想到了学校里那些追她的男孩。
　　“但你爸爸他懂我心呀。”女人轻轻的笑，“以后你找到能读懂你的心，又有能力保护你的人，那妈妈一定会同意你喜欢他。”
　　“喔…”楚雨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楚雨诺走到窗边，回想着第一次和麒騱见面的事。
　　墨色的夜空中，皎洁的明月在薄云中时隐时现，明亮的月光映衬下，所有的星星都显得暗淡失华，唯独一颗星辰忤逆着漫天的月光闪耀，顺着天穹划出一道美丽的弧。
　　“那个人会不会就是他呢，妈妈。”

　　午夜，城市沉睡了，而麒騱的房间里仍然灯火通明。
　　“Only shit，Double kill！”
　　双方英雄在高地上下久久僵持，麒騱操纵的撼地神牛率先发难，科勒匕首闪入敌阵，圣华的萨满图腾以裂地的神力砸下，阿哈利姆神杖强化之后的回音击无人能挡，耀眼的金色冲击波之下，敌军的阵线几乎在一瞬间土崩瓦解，队友一拥而上，一个接一个的技能华丽收割，在连续杀戮的音效回响之下，对方已不堪重负，纷纷打出“GG（Good-game）”离开了游戏。
　　“我想今天你的迟到记录又会+1。”筠芒剔了剔牙，瞥了一时钟，已经1点半了。
　　“打完啦！吃宵夜！”麒騱扔下鼠标把屁股下的转椅转了180度，“我的宵夜呢？”
　　“我吃了啊。”筠芒甚至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今天我睡床，你可以睡地上。”
　　“滚出我家！”麒騱抓起靠枕，蹲在转椅上双脚蹬跳，对着床上的筠芒就是一个靠枕碎颅杀。
　　“大逆不道！看招！”筠芒抓起一袋旺仔小馒头撒了出去，那些小馒头悉数化为粉末，凝结成一个圆球，正中麒騱面门，奶味的粉末飞散。
　　“咚咚咚...咚咚咚...嘭嘭嘭...”
　　头顶震颤，睡在楼下的罗铮在睡梦中睁开了眼，他躺的笔直，头顶戴着一个印着蓝色星星的睡帽，有些疑惑得看着天花板，“这孩子，在闹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