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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师者,奇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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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完成了隐藏任务‘拜师’,你转职成了‘仙人弟子’,我加入了队伍,趁时间还早,我们拟定一下离开后的主线计划。”筠芒拿出一张空白的宣纸铺开,拂袖提笔。
“拜托?你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学来的?”麒騱感觉世界观再度受到了冲击。
“你不会连魔兽世界都没玩过吧?”反倒是筠芒露出鄙视来。
“我......”
“而且我们俩之间的区别,在魔兽世界中也很好理解吧。”筠芒放下笔,用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一脸懵逼的麒騱,“我,亲儿子法爷,烈焰风暴加暴风雪,顶级DPS,全团的希望。你,战骑,大沙包,肉身开怪,盾击嘲讽,第一个冲上去送那种。懂没?”
麒騱慢慢捂住了脸。
槽点太多,根本不知道从何吐起。
“做我的徒弟,首先要和我一起寻找你师祖转世,其次是关于至宝神行石。”筠芒把那块宝石拿了出来,两指捏着,“仔细看,这里是残口,这块石头形似羽翼,另一半不知所踪,你师祖在仙界琼玉山脉寻找到它,但残破的神行石只恢复完整才能唤醒它蕴含的力量。”
筠芒把神行石轻轻抛出,重新执笔蘸墨书写,神行石发出浅色的光芒,在空中悬停,石案上,麒騱那个断裂的纯银十字架缓缓地熔化了,拧成一条银色的细锁链锁住了神行石,再系回链上落在麒騱手里。
“此外,我打算离开此处并非全部因为你,近日,神行石发生了极大的共鸣现象,虽然仅仅数秒就消失了,但我可以确定,它的另一部分到达了这一界域,出现了,就拿下它。”
说到这里,筠芒手上的细毛笔就停住了,麒騱忽然发现,这个看上去文弱的家伙写的一手苍劲有力的好字,宣纸飘起来,在空中燃尽了,没有留下一点灰烬。
他起身来,走到岛的边缘,躬身轻抚白莲。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麒騱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一瞬间天旋地转起来。
麒騱睁开眼睛时,屋外灿烂的阳光微微刺痛了双眼。
“麒騱。”一个声音传来。
“安夕?”麒騱一愣,安夕正站在床边,奇怪地看着麒騱,“你怎么又睡着了?”
墙上的钟表静悄悄的走着,指向8:21分,麒騱忽然坐起来,把安夕抱进怀里。
“怎...怎么了?”安夕的表现像是有些受宠若惊,头靠在麒騱胸口。
“没什么,爸爸永远爱你。”麒騱轻轻拍了拍安夕的脑袋。
“嗯?有什么东西。”安夕抬起手,在麒騱胸口摸了摸,有一块硬硬的。
麒騱把项链从衬衫里拽出来,那块小小的神行石正挂在胸口,质感如冰。
“果然不是做梦啊。”麒騱有些安心地把宝石捧在手心里,“安夕,你看见什么了?”
“什么也没有啊,一条链子...”安夕疑惑,却被麒騱攥住了手。
“摸摸看。”
安夕在麒騱的指引下,触摸了那块神行石,冰凉的触感微微刺痛指尖,安夕缩了缩手。
“这就是我在古墓里拿出来的东西。”麒騱笑,因为其他东西都被师父没收了。
“诶?古墓,什么古墓?”安夕迷茫地眨眨眼。
麒騱忽然想起了筠芒的话,就决定不再继续说下去了,他捏了捏安夕的鼻子。
“我回家了啊。”
“嗯好,不过...你是因为什么来的啊?”
“因为你啊。”
“不要吧,很gay啊喂。”安夕嫌弃地抱着胸口。
“哇你也知道gay啊?拜托,我来找你玩儿需要什么理由,走了。”
“嗯。”
圣安德·麒氏宅邸。
麒騱推开房门,不出所料,筠芒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
“你的房间我很喜欢。”筠芒笑,“我擅自收了点拜师的费用,不要见怪。”
“神仙居然还需要人民币!”麒騱好奇地不得了。
“我藏宝室的东西有别于你们人界的古玩,每一件都是有灵蕴的秘宝,我只要随便在藏宝室里拿一件东西出来卖给收藏家,换到的货币就取之不竭了。”
“那你...”
“我拿了个两个手办‘GSC的牧濑红莉栖’和‘ALTER的胧村正百姬’,绝版了买不到了,我看你有我就拿了,‘RX-0独角兽’也在考虑范畴里。”
“还给我!!!”麒騱一记飞踢。
“神灭斩!”筠芒大喊,抬起手以万钧之力挥下。
麒騱惨叫,立刻一个落地翻滚滚到角落,蜷身抱头,瑟瑟发抖。
“全都给你...全都给你...”
筠芒微笑着搓搓手,一挥袖子,玻璃柜里的手办一扫而空。
“这样多不好意思啊。”
麒騱躺在地上抱着膝盖,面对墙角,开始自闭。
掳掠完毕,筠芒一拍手,“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蓝海市·清风古玩市场。
市场中,简易搭制的棚子随处可见,棚子里无不陈列着各色的瓷器墨画玉器,古玩市场里人流络绎不绝,每个人都饶有兴致的摸看着各式各样的古玩,而那些正儿八经来买的人,看的倒也更为仔细,毕竟古玩这种东西赝品居多,说不定你花重金淘来的所谓古代官窑青花瓷充其量只是个夜壶。
麒騱和筠芒并排走着,虽然筠芒雪发白眉,又着一身纯白色的束腰长袍,但完全没有路人向他投来怪异的目光,每一个人都与他擦肩过而不见。
“‘折隐’,这是货真价实的神咒,可以选择性的隔断视线,抹杀气息,但气息越强对精神力的消耗就越大。”筠芒解答了麒騱心中的疑惑,望了望四周,“这里也不都是凡人。”
“怎么?”麒騱愣了愣。
“这里应该会有和我一样的修者,自从一千年前的神魔法则成立,三界每一界中的异界修者数量都比以往多得多,我用神咒对神行石的共鸣进行了定位,有了大概的方向。这里是临近的几个城市里最大的古玩市场,应该会有些特别的店。”
“等等等等,什么神魔法则?”
“以后再做解释,随我来。”筠芒加快了步伐。
两人驻足在了古玩市场最角落里的一家店,这个铜门老院旁长着一颗蔽日的梧桐,枯黄的叶子铺满门口无人打扫,若不是那张崭新的牌匾上写着“出售古玩”,倒是全然看不出有人居住,几乎没有人走过,门可罗雀,无人问津。
筠芒抬头看着那块牌匾,若有所思。
“没什么特别的。”麒騱踢了踢脚边的落叶,哗啦啦的响。
“仔细看。”筠芒抬起指尖轻点麒騱的眉间,那块牌子上的字扭曲了起来。
眷灵院。
两人推开铜门,踏进里院,院里尽是枯叶,秋风萧瑟。两人走进黑漆漆的正堂,整个正堂的两侧是高大的木架,上面林列着各种麒騱前所未见的稀奇古物,但似乎无人在堂。
“有人吗?”麒騱的声音在正堂中回响。
筠芒拿出一块碧绿色的双锥灵石,抛进更里的黑暗里。
不时,正堂尽头的黑暗中,有谁接住了它,一双墨绿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七品仙石。”浑浊的嗓音响起,一个老人从黑暗里走出来,他身着破旧的布袍,脸上是沟壑般的皱纹,他佝偻着背眼球夸张的凸出,“‘人族仙武翼圣弟子’,来头不小。”
麒騱震惊了,尚未谋面,自己一方就被摸透了底细。
筠芒抬了抬眼,面无表情:“休要再玩你那‘透世眼’的把戏。”
“呵呵呵。”老人干笑了几声,从衣服里摸出一个鎏金衬锦紫金宝盒,“那块石头,确实在老朽这里,四千贰佰四品仙石或两千千煅魔晶,你就拿去。”
“你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价格吗。”筠芒寒声。
“此乃至宝,不久前的剧烈共鸣就是很好的证明,虽然只有一瞬间,但爆发出的威能老朽前所未见,出于安全,我用紫金盒子封了它。现在老朽以无心去探寻这些奇宝的秘密了,但它既然在老朽的手里,就得创造价值,这是很简单的道理。”老人不紧不慢地说着,绿的瘆人的双眼上下打量着筠芒,“当然,至宝互易亦可,将那枚寒煞珠交于我。”
筠芒沉默了,整个正堂寂静无声,屋外有新的落叶落在地上。
麒騱也不太敢说话,他看看老人,又看看筠芒,几乎感觉温度慢慢降了下来。
“三百年前,师父收集了三界中的各种珍稀材料,根据在荒域中偶得的一本锻炼灵器之典中的记载,在独自创造的一方世界中炼得一枚‘上神品’寒煞珠,其形为一颗通体碧蓝透明的圆珠,珠内的冰晶宛如一条卧龙。此宝的温度奇低,何物与其接触都会瞬间凝上冰霜燃起寒煞之火。师父在寒煞珠内注入的神魄之力引起了反噬,‘寒煞火’与‘炽阳火’为混沌极火,焚毁天地,那股失控的力量将那一方世界焚为煞冰,师父的神魄也受损,只得静养百年。我师父道行可是‘萧神极境’,你区区一只‘圣仙初境’青乌,也想控制寒煞?混账!”
“青乌?”麒騱一拍手,“喔~~你原来是个鸟人。”
“只不过是易宝,何须多言?”老头既不气也不恼,他把那只紫金盒放上架子,“送客。”
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展翅,一阵强烈的妖风贯面而来。筠芒后退一步,金眸闪烁,按住麒騱的肩膀,化成浅影,消失在视线里。
筠芒和麒騱重新出现在那个落满梧桐的院门前,那扇铜门紧锁,就像他们不曾走进过。
麒騱抬眼看了看面色凝重的筠芒,正考虑如何安慰他时。
“他娘的。”筠芒吐出三个字来。
麒騱差点跌倒,原来神仙说脏话也这么熟练!
“不行我们就再杀进去抢嘛。”麒騱露出扭曲的嘴脸来,“区区两只鸟人,还是老鸟。我开怪你输出,两回合就拔光他们的鸟毛!”
“如果只是只‘青乌’还好办,青乌的命格是‘透世寻玉眼’,不善争斗。但刚刚扑面而来的,是‘阴枭’的妖气,‘阴枭’是一种生活在黑暗里的强大魔兽,命格是‘瘟疫血’,被它的羽爪划伤,三日之内腐毒跗骨,道行尽散。想来也是,若是没有如此恼人的妖魔相助,这眷灵院恐怕半日之内就被强大的修者移平了。”
“师父你说那么多!弟子没怎么明白!”麒騱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好,话不多说,我们冲进去。你上去拉住那只‘阴枭’的仇恨。我一掌把那青乌拍翻在地,抢了盒子就跑。”筠芒马上就去推门,“然后我会在你的葬礼上多烧一点纸钱,而且你的棺材里可能是一坨,毕竟骨头都会被腐成尸水。”
麒騱扑过去抱住了筠芒的腿,在地上拖行了两米,“不要啊,打架真的好可怕的。”
筠芒瞥了他一眼,一脚把麒騱踢飞,拂袖,算是作罢了。
“喂,你家很有钱是吧?”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麒騱趴在地上问。
“心烦的时候就吃东西去吧,你请客。”
蓝海市中心的步行街以南,蓝江以北,是热闹非凡的临江夜市,漆黑的江面微波荡漾,打碎了圆月的光,江边的小吃街上烟雾缭绕,人头攒动,叫卖声络绎不绝。麒騱穿行在摩肩擦踵的人群里,左手拿着一大碗泼了辣椒油、撒了葱花香菜的臭豆腐,右手的塑料袋里装了热腾腾的牛肉焦饼和整齐切块的酥皮烤鸭,尽管如此,他还是停在了一个烧烤摊前。
“烤点儿肉串吧,谢谢。”麒騱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好嘞,要多少?”烧烤老板有那么点儿新疆口音。
“所有。”麒騱无奈地耸肩,“我是说,剩下的全部都烤给我。”
老板和自己的妻子面面相觑,弄得麒騱有些哭笑不得。
灯光照不到的江畔,这里远离了夜市的嘈杂。俗世像是远去了,周围的一切寂静的让人舒适,青草的清香沁人心脾,师徒两人坐在江畔如茵的草地上坐着。
“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麒騱咬了一口牛肉焦饼。
“我吗?”筠芒拿着串肉的长签熟练的在嘴里一划,丢进纸袋,大嚼特嚼。
“是。”麒騱细细的咀嚼,放眼眺望江面,“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
“只是比你想象中更为广阔浩瀚。”筠芒摸出一粒椒盐花生,抛进嘴里,“人对未知的向往权因那层名为‘神秘’的面纱,终有一天你会明白,自己想拥有的,是什么样的世界。”
麒騱想了想,放弃了,这个家伙的话有的时候实在太过高深。
“肉串还有吗?”麒騱伸手过去,筠芒摇了摇头。
“拜托,你也太能吃了。”扫了一眼,被一纸袋的签子逗笑了。
“看呐。”麒騱抱着膝盖指向天空,夜空无云,群星绚烂如海。
筠芒双手抱着头躺在柔软的草坪上舒展着身体,江面吹来的风轻拂在筠芒的脸上,他额前的几缕白发随风飘扬着,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树叶微微的沙响,江对岸五彩的霓虹灯依旧斑斓,筠芒也抬眼看了看那片星河,金色的眸子在黑暗里也亮闪闪的。
“师父死去时,也是这样的星空。”筠芒轻声道。
麒騱转头看他,他轻轻闭上了眼睛,静悄悄的,许久不再说话,像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