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翼至门仙》弥生樱月

11、噩梦与转校生

　　世界很寂静，蓝海市的凌晨，有清洁工在寒风中踩着保洁车，缓缓在清冷的道路上行进。麒騱温暖的房间里，筠芒正俯趴在床上，抢占了大半的位置，舒展着四肢发出细微的鼻息。麒騱却醒着，他坐在床边，双手摁着额头，被噩梦惊出一身冷汗。
　　在梦崩毁之前，麒騱闭上眼回想。
　　梦中有刺眼的白光，浓稠的血，有谁被自己拥抱在怀里。血不断地从指缝里涌出来，麒騱清晰的感受到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缓缓消失，他只能用尽全力拥抱。生命终结的前一秒，天地间回响起巨钟般的震响，天空升起，大地陷落，少年化身成血红色的魔神。
　　麒騱缓缓睁开眼，只觉得脑袋涨得厉害。

　　“哗——”水龙头的水柱急流不止，打散在水池壁上化为几道晶莹的细流在水池中打个转，便落入漆黑的下水道中。麒騱关掉水龙头，抹掉脸上冰凉的水，感觉清醒了些，抬起头，镜子里是自己那张疲惫的脸和带着血丝的眼睛，也不知是不是通宵游戏的影响。麒騱稍稍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凌晨4点20，距离学校早自习还有两个小时多些，但他现在不是很想再睡了。
　　回到房间，筠芒还在呼呼大睡，一点儿也没有个神仙的样子。麒騱打开了桌灯，从书桌旁的书包里拿出那本绘本坐下，他翻出空白的一页，捻起一支铅笔，却有些无从下笔。忽然，麒騱感觉有些诡异，手里那只铅笔化开了，它化成了漆黑的烟雾散开在指尖，麒騱有些悚然甩手，水流一般的雾气就飘散了，下一秒，那本绘本也变化了，它也变成一层薄薄的黑雾，麒騱指尖一碰，那一处就缓慢的散开成了一个空洞。视野里所有的东西都开始雾化了。麒騱猛地起身，带翻了转椅，转椅倾倒下去在地板上堕成一团浓雾。
　　麒騱回头寻找筠芒，但视野里只剩下了浓烈的黑暗。那朝拜般的钟声重新响起，空无一人的黑暗中像是有无数虔诚的教徒歌咏，巨大的回响几乎震碎麒騱的耳膜，他抬起手，鲜血淋漓，麒騱明白了，他根本不曾离开过那个噩梦，怀抱里的人儿是个女孩，她闭着眼睛，唇色苍白，她就要死了。麒騱看清了女孩的脸，体温一寸一寸的凉下去了。
　　是赵筱柔。

　　“醒醒，醒醒。”有谁拍了拍麒騱的脸。
　　麒騱睁开眼时，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
　　“我在哪儿？”麒騱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医院！”护士低头写着表格，然后把笔放进上衣口袋里，转头对什么人说，“我说的没错吧，他没事了，就是熬夜熬的太多了。”
　　“谢谢护士小姐，我儿子肯定又半夜偷偷玩儿电脑了，我这就带他回家扁一顿。”
　　护士看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重新挂上一瓶葡萄糖，推门出去了。
　　“臭小子！”穿着便服，戴着一撇小八字胡的筠芒瞪着眼睛。
　　“虽然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可我总觉得被占了便宜。”麒騱翻了翻眼皮，整个身子都懒下去了，这是个独立病房，陈设简洁，一旁的铁架上挂着两瓶葡萄糖，一瓶已经挂空了，似乎已经过了不少时间。“我在房间里晕倒了？”
　　“没错。”筠芒打了个响指，门“啪嗒”一声反锁了，身上的衣服变成了白袍。 “爷爷知道吗？”
　　“没有，大概以为你上学去了。”筠芒撕下那片小八字胡，努了努嘴，“说说看吧。”
　　看来筠芒已经发现了这件事并不寻常，“我做了个奇怪的梦，醒了之后洗了把脸，坐在桌前画画，但身边的东西都变成了黑色的雾，这是我才发现一直是在梦里。”
　　“梦到什么了。”
　　“赵筱柔躺在我怀里，她受了极重的伤。”麒騱稍稍停顿了半秒。“然后她死了。”
　　“真正的梦你可没办法记得这么清楚。”从见面开始，麒騱头一回见筠芒露出如此正经的时候，“有人对你的神域注入了极大的神力，这股磅礴的神力会给普通人带来一些影响，就像这个可能是预知短暂未来的梦境一样。但你的神域无法承受如此强大的力量，以至于导致你意识崩溃。此人修为极高，保守估计在我之上，但他极为小心谨慎，这股神力几乎是一瞬间就消散了，以至于我根本找不到来源，很有可能，他在试探。”
　　“你说预知未来？”麒騱感觉身体冷了下来，他掀开被子，拔掉了手背上的针，一阵细微的刺痛后，手背的针孔上溢出鲜红色的血，但麒騱顾不上这么多，他急匆匆的穿上衣服，打开门，几乎是仓皇地从病房里逃了出去。
　　筠芒看着还在滴着透明液体的点滴针，思索了一会，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符。

　　“嘭。”麒騱用力推开门的时候，正好是孙哥的课，所有人诧异的抬起头，但看到是麒騱，又见怪不怪的该看书看书该玩笔玩笔，包括赵筱柔，她看了麒騱两秒，就伸手理了理耳朵旁细软的长发，低下头去写练习了，麒騱喘着气，盯着赵筱柔看了好一会。
　　原来是这样啊，我真蠢。麒騱笑了一下，且不说这个梦到底是不是预知未来，什么时候会发生也不知道，自己失了魂魄一样从医院狂奔过来，现在反而显得有点像个傻子。不行，我必须得说点儿什么转移话题...
　　“啊哈哈大家早啊...哎呀！”
　　一个软板擦把麒騱打翻在地。
　　“你还过来干什么！”孙哥收起棒球投手的姿势，“昨天刚跟你说别迟到，今天整个早自习连带第一节课都给我翘了？我还以为你准备退学了，刚准备开Party庆祝！”
　　“对不起！”麒騱爬起来立正站好，脸中间是一团白色的粉笔灰，像是京剧中的武丑。
　　班上有人低低的笑，但赵筱柔一直没有抬头。

　　“下课，大家先不要离开教室。”铃声响起的同时，孙哥把粉笔扔进盒里，踩着皮鞋离开，教室角落里的那个人，麒騱手里正拿着自己的凳子顶在头顶，站的笔挺。
　　看到孙哥走了，麒騱放下凳子，一屁股坐下，班上忽然闹嚷，尤其是女生。
　　“恭喜你！”叶凌像是狂热粉丝般冲过来和麒騱握手，“本月第十六天迟到！”
　　“走开啦你。”麒騱打开叶凌的手，“本大爷今天烦着呢。”
　　“还为昨天的事儿烦心呢。”叶凌靠着黑板站着，“今天早自习结束了你都没来，苏小沫走过时往你的座位看了好几眼，明显是担心。哥我说的没错吧，小魔女没那么容易放弃你。”
　　“不是这个事儿。”麒騱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的烦心事根本没法说出口。
　　“有转校生要来了你知不知道？”
　　“什么转校生，这种大消息我怎么没听说，林天依报纸上也没写过。”麒騱好奇。
　　“好像是今天突然来的，手续都提前办好了，直接就入学了。听说不是转到在三班就是转到五班，是个金色眼睛的外国人，不过很可惜，是个男的。”叶凌表示万般惋惜，“今天的大课间停了，就是为了弄转校生的事。看看她们，兴奋的都快疯了。”
　　“难怪。”麒騱这才反应过来，在本校本来第二节早课结束后，若是天气良好，会有大课间，用于升旗仪式、早操或是冬日晨跑。但今天的大课间铃声没有响。
　　忽然有女生尖叫起来，麒騱有些茫然的四顾。
　　“来了来了，那儿呢。”叶凌拍了拍麒騱的头发，向窗外指过去。孙哥正带着一个个子不高的男孩儿从走廊上向前门走来了，他穿着一件高领毛衫套着至门高中的校服，雪白的短发和金色的眸子，这双神眷般的盛金色的眸子忽然让麒騱觉得有些熟悉，更奇怪的是，这个白发男孩儿忽然转过头，悄悄吐了下舌头，对着麒騱眨了下眼。
　　【Wink~☆】